第2541章 无奈的苦衷(上)

作品:《官路权途

    白晴的霸气,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平时任性惯了的郑海欣,喷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可白晴那双眼眸里的冰冷和决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底气。


    那些准备好的指责、那些汹涌的情绪,在白晴这番字字诛心的话语面前,都化作了无力的哽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是谷雨和郑立名义上的母亲。


    可直到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在白晴这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面前,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外人”。


    她对厉元朗那份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被白晴毫不留情地撕扯开来,暴露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难堪。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言辞犀利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该说的我说完了,你慢慢消化吧。”说完,白晴走出房间。


    出去的刹那,转身冲着郑海欣冷冰冰甩出一句:“别把任性当资本,元朗能容忍你、包容你,那是他感觉对你有亏欠。可在这个家族的关键时刻,没人会允许你破坏来之不易的一切。希望你好自为之!”


    随着重重关门声的响起,郑海欣强忍着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她无力的靠在墙上,缓缓地瘫坐在地。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住脸,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不甘、爱恋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郑海欣一直以为自己默默的付出能被看见,以为自己对厉元朗的深情能有一丝回应,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能有一份真正的归属感。


    可白晴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幻想和坚持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原来,她所有的牺牲,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别有用心的“幻想”;她所有的付出,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点缀。


    她为了厉元朗放弃了


    做妻子做母亲的权力,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到头来却只换来“外人”的标签和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威胁。


    “为什么……为什么……”她哽咽着,一遍遍地问自己,也问这冰冷的空气,声音嘶哑而绝望,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反而让她觉得更加刺眼和无助。


    与此同时,远在海州的厉元朗,正在和白晴通着电话。


    听完白晴的话,厉元朗顿时一怔,“你怎么可以这样和郑海欣讲话?”


    本来,谷雨回心转意,是个好消息。


    可白晴疾言厉色的对待郑海欣,厉元朗有些难以接受。


    “你这样做,就不怕郑海欣一气之下再离家出走?”


    之前,郑海欣做过,厉元朗太了解她了。


    一晃近二十年的相处,虽不是夫妻,但感情早已融入他们的生活之中。


    谁知,白晴听到厉元朗剧烈反应,非但不急,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郑海欣走了又怎样?”


    厉元朗一愣,“你的意思是……压根逼着她离开?”


    白晴冷哼一声,继续说:“老公,你身边除了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之外,还有韩茵和郑海欣。”


    “韩茵是你的前妻,你们之间还有媛媛,这话传出去,别人并不会感觉不妥。”


    “郑海欣不一样,归根结底,她是没出嫁过的老姑娘,又帮你抚养两个儿子。”


    “知道的,谷雨和郑立是水婷月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和郑海欣生的私生子呢。”


    “你是一省书记,即将竞争局委。在这么一个紧要关头,任何瑕疵都会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之所以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苗头,不是你做的隐蔽,是有人帮你压着。”


    厉元朗一惊,“你是说……”


    白晴重重点着头,“我是你妻子,有责任维护这个家平安团结,更是要为你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全力以赴发挥最大的助力。”


    稍作停顿,白晴以苦口婆心的口吻又说:“有些事,你不便出面,我必须替你扫清障碍。郑海欣留在你身边,始终是个潜在的隐患,尤其在你冲击更高位置的关键时刻。”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随时可能被政敌利用,成为置你于死地的武器。与其等到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这个机会让她彻底离开,一了百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


    乎残酷,“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恶人吗?但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家族未来,我必须这么做。郑海欣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根基了。”


    厉元朗沉默了,或者说无言以对。


    他开始扪心自问,“成大事者,非得如此冷酷无情,非得舍弃这些人情羁绊不可吗?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为理想奋不顾身的热血,也曾不屑于那些所谓的权谋算计。


    可如今,站在权力的风口浪尖,他却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无形的网越缠越紧。


    白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得不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温暖港湾的情感,在通往“大事”的道路上,似乎都变成了必须剔除的“杂质”。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悄然溜走,而他却无力挽留,甚至,还要亲手将其推开。


    这代价,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望着窗外海州灰蒙蒙的天空,厉元朗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大事”,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怀疑。


    稳了稳神,厉元朗拿过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郑立,我是你爸爸。”


    厉元朗的声音低沉,内心在挣扎。


    “爸,什么事?”郑立一脸疑问。


    “你马上去宾馆看一看你郑妈妈,看她……”


    厉元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发疼,后面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他想让郑立去看看郑海欣怎么样了,想让郑立安慰一下她,甚至想让郑立替自己说声抱歉。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沉重的叹息。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晴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他这个时候再让郑立去“看”,又能改变什么呢?


    反而可能让郑立更加困惑,让郑海欣更加难堪。


    他仿佛能看到郑海欣此刻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那份对郑海欣多年的愧疚与依赖,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白晴所描绘的“大局”和“隐患”激烈地碰撞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头的郑立还在疑惑地“喂”着,厉元朗却只能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一时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算了。”最终,厉元朗做出选择,直接挂断电话。


    他不能躲避,在郑海欣的事情上,不能做缩头乌龟。


    大人之间的事,不可以让孩子代替。


    略作思考,厉元朗鼓足勇气,拨打了郑海欣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