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8章 妻子的可怕之处

作品:《厉元朗水婷月

    这个想法,只在厉元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想到一个人。


    没错,这人就是杨草。


    那个有心也有意,希望促成和谷雨结成秦晋之好的女孩子。


    倒不是厉元朗市侩。


    而是现实就是这样。


    从政的人,尤其越往上走,越是身不由自地介入政治联姻。


    说白了,这种联姻是助力,是你今后晋升之路的助推器。


    厉元朗从政三十年,深刻体会到其中奥妙。


    要说他之前对这种事非常抵触,一度还不齿。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他难以逾越的一道坎。


    就拿他来说,他出身于市井之家。


    没背景、没关系,没资源。


    要不是前妻水婷月,就不可能成为水庆章,就不能融入谷家。


    可以说,这是他成为省委书记的第一个跳板。


    之后娶了白晴,走进陆家,进入陆临松的视野。


    仕途上高歌猛进,一路长虹。


    当然,厉元朗自身能力高,又不贪财,最主要的是,心系百姓,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清官、好官。


    可话说回来,那么多的官员,和他不相上下的不在少数。


    为什么在关键节点,他能脱颖而出?


    终究逃脱不掉人脉资源的助推。


    人与人相处,都有各自圈子。


    穷人有穷人的圈子,富人也有富人的圈子。


    无论高低贵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交往。


    圈子不同,看到的世界、接触的资源、拥有的机会也截然不同。


    对于从政者而言,圈子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一个强大的、有影响力的圈子,能够提供信息、资源、人脉,甚至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和庇护。


    厉元朗深知这一点,他自己就是在不同圈子的辗转和助力下,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所以,当他想到杨草时,首先考虑到的,便是杨草背后所代表的袁家。


    袁顺强和岳父陆临松关系不错。


    而他的小儿子袁仲翰,更是厉元朗的铁杆朋友。


    仕途上,能够成为朋友,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毕竟,从政的人很容易出现利益之争。


    在利益面前,尤其涉及自身,友情将会成为奢侈品。


    尽管厉元朗与袁廷嘉不是很熟,只是参


    加会议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可通过袁仲翰这层关系,他对杨草自然产生出来天然的亲近感。


    杨草出身高贵,又有红色基因的加持。


    想来她和谷雨在一起,定然对儿子的未来,有着强大的支撑。


    反观林小溪,假如她不是金家的人,没有金依梦的掺和。


    只要谷雨和她深情相爱,厉元朗也不会反对。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说,当他发现谷雨有了莫大转变之后,内心深处就对杨草有了这种期许。


    思考是不是杨草的作用,使得儿子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可话说回来,相比较袁家,女儿媛媛和贾晓维,厉元朗是另外一种态度。


    说心里话,他对自己和廉明宇要是成为亲戚关系,并不看好。


    刨除廉明宇是他竞争对手,廉明宇多疑,且理念,与他有很大冲突。


    廉明宇好大喜功,缺乏稳健。


    与其相处,厉元朗总觉得处处需要提防,稍不留意就可能落入对方设下的言语陷阱或是被其利用。


    这种相处模式让他感到疲惫,远不如与袁仲翰那般推心置腹来得轻松自在。


    政治立场的不同,足以让曾经的同僚甚至朋友变得形同陌路,更何况廉明宇这样野心勃勃、手段颇多的角色。


    所以,对于女儿媛媛和贾晓维的事,厉元朗始终保持着审慎的态度,他不希望女儿因为一段婚姻而卷入复杂的政治漩涡,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庭与廉明宇这样的人产生更深的交集。


    一念及此,他对谷雨和杨草的结合,便又多了几分现实层面的考量与期盼。


    只不过,厉元朗面对谷雨,并没有主动提及杨草。


    他不希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父子间的坦诚关系,遭到任何破坏。


    而且,这种事急不得,需要慢慢来。


    晚饭,厉元朗照例在病床上吃。


    白晴带着谷雨郑立,陪伴在侧。


    这是几个月以来,厉元朗最为开心的一顿饭了。


    大家有说有笑,厉元朗充分体验到了天伦之乐。


    吃过饭,谷雨坐在轮椅上,由郑立推着去了海边看夜景。


    白晴则陪在厉元朗身边,给他削苹果聊天。


    “老公,我发现你有心事。”


    白晴这句话,厉元朗顿时一怔,“你怎么看到的?”


    “知夫莫若妻。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看不出来?”


    白晴放下手中的苹果刀,拿起一块削好的苹果递到厉元朗嘴边,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洞察。


    “你表面上笑呵呵,可你的眼神里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深思,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晴轻轻抚摸着厉元朗的手背,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谷雨的话,让你想到了什么?还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她太了解厉元朗了,他向来不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可一旦眉宇间有这种细微的波动,必定是遇到了让他颇为费神的难题,或是在进行着某种深远的谋划。


    “唉!”厉元朗长叹一声,“有两件事。一个是郑海欣,另一个是媛媛。”


    “郑海欣?”白晴一听,沉吟片刻说:“她不辞而别,有她的考量,更是为了你们两个。”


    “我觉得,郑海欣还这么留在你身边,终究是个隐患。特别是在你能否入局的关键时期,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都要有个了断。”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白晴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厉元朗眉头紧锁,“这么对待郑海欣,对她太不公平了。”


    “公平?”白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却异常清醒的弧度,“在权力场里,‘公平’这两个字,有时候轻得像鸿毛,有时候又重得能压垮人。”


    “你是从这个场里摸爬滚打过来的,难道还不明白吗?对郑海欣个人而言,或许不公平。但对我们这个家,对你肩上的责任,对那些期盼着你的百姓来说,这是不得不做的权衡。”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她选择离开,是她的智慧,也是她的牺牲。我们能做的,是在心里记住这份情谊,然后,把眼下的路走稳。”


    “至于‘公平’……有时候,维护更大的‘公平’,就不得不牺牲掉一些个体的‘公平’。这很残酷,却是现实。”


    “好了,不说她了。关于郑海欣的情况,我会做出安排。”


    “你安排?安排什么?”白晴递过来削好的苹果,厉元朗并没有接,而是盯盯看着她。


    白晴一笑,“她不是在老家定居吗?我会让郑立去看她。郑立是她从小养到大的,视如亲生。”


    “郑立的陪伴,对她是个安慰,也让她不至于孤单。”


    “还有,海欣是应该有个家了,总一个人生活,心里头难免空落落的。她


    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年,青春、精力,还有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如今孑然一身,实在让人心疼。若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她身边,知她冷暖,解她忧愁,也算是对她前半生的一种补偿吧。”


    白晴说得轻松,可在厉元朗看来,却有不同的解读。


    自己刚刚从韩卫那里打听到郑海欣的下落。


    可这一切,似乎早在白晴掌握之中。


    或许他派韩卫的事情,白晴也是了如指掌。


    不得不说,妻子的能力非同一般。


    好像什么事都逃不过她,而且她把什么都想到前面。


    和白晴结婚这么多年,厉元朗倒觉得,直到现在,自己仿佛还没完全了解。


    人太聪明,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