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夜里，胤祥忙完功课回到卧房，见子连尚未入寝，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宵夜，然而子连早就预备好了，知道他这会儿该饿了。


    胤祥胃口极好，但也有顾虑，一面吃得香，一面玩笑：“再过些日子，我就该被你养胖了。”


    子连温柔地说：“太医叮嘱了，只要你竖着长，就好好让你吃饱，若是横着长了，就不能再放纵，我会小心的。”


    胤祥大笑：“就请福晋好好管着我，别叫我回头爬不上马背。”


    子连说：“我定会照顾好你的身子，但其他的事，就怕不能为你分忧。胤祥，今日是不是又有心事，妹妹都看出来了，悄悄与我说，若是你有烦心事，明日就不叫她娘家的女眷来喝茶。”


    胤祥忙道：“让她们来吧，早就下的帖子，别回头误会是你从中作梗，说你仗着嫡福晋的身份欺负人。”


    “你没事就好，我会和妹妹安排。”


    “真不是我有事，但也惹我烦恼。”胤祥看着妻子问，“说来话长，你想听吗？”


    子连毫不犹豫地点头：“就算不能为你分忧，让你有倾诉之处也好呀。”


    胤祥便起身挽了子连，一同在屋里来回踱步，既能说说心事，也能消食。


    一步一步，子连听说了今日宫中所有的事，知道晴儿妹妹聪明地对付了宜妃娘娘的挑唆，知道了惠妃娘娘刻薄大福晋，还给八阿哥塞了侍妾，但这都是后宅之事，不足以令胤祥烦恼，果然，听他提起了十四弟。


    胤祥驻足道：“你阿玛看不上我，是知道我没得争皇位，而他看中八阿哥，则是因为他看得出来，皇阿玛也是很欣赏八阿哥的才干和能耐的。他在大阿哥手下，大阿哥和八阿哥都算长春宮的孩子，他就是赌八阿哥将来能成事。”


    子连应道：“不瞒你说，连继母都与我念叨过，父亲他为何不选四阿哥，而在我心里，我也觉着四哥……”


    见妻子欲言又止，胤祥笑道：“你也觉着，我没资格争皇位是不是？”


    “胤祥……”


    “明摆着的事，而我一早与你说了，我会一辈子忠于四哥。”


    子连颔首：“这我知道。”


    胤祥轻轻一叹：“早先我不乐意见胤禵和八哥亲近，是担心八哥利用他，还曾说过，我不支持他，只是不反对。但如今，我居然还常常给他拿主意，今日就是，想着八哥一定为了侍妾的事心烦，胤禵去哄着些劝着些，就是最好的机会。”


    子连道：“可我觉得，以十四


    弟的聪明，他并不会被八阿哥利用。”


    胤祥苦笑道：“这是自然的，可胤禵一旦利用了八阿哥，他求的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子连猜到了答案，可不敢说，胤祥也不为难她。


    屋里静了一会儿，胤祥才开口：“若有一日，局面真成了四哥与十四弟争，子连，我断然要全力以赴支持四哥，可我该怎么面对胤禵，四哥对我好，我崇敬四哥，可我从小和胤禵在一起，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子连说：“就算到最后是四哥和十四弟争，不意味着就没有其他阻碍，那时候，你就去替四哥扫平其他障碍，将对付十四弟的事交给四哥自己或是其他人，四哥若赢了，最后你定能兜着十四弟的生死和前程，四哥若输了，你也一定能从十四弟手里保全四哥，胤祥，你一定行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胤祥眼睛都亮了，惊喜而感动地看着子连，摸一摸她的手，又摸一摸她的脸颊。


    他要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妻子，是比投胎到帝王家更幸运的事。


    “胤祥……”


    “你说的太好了，子连，我光顾着十四弟了，我怎么忘了，就算是四哥和十四弟争，那也是群狼环绕、虎视眈眈的局面，乃至无数人等着渔翁之利，我何必非得与胤禵面对面，我大可以去为四哥除了那些人，也是给胤禵清障了。”


    子连灿烂地笑起来：“我是不是说了很了不得的话？”


    胤祥狠狠亲了口：“了不得，太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