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扫了盘子一眼，随手推开。


    “放着吧。”


    夏知秋看他的脸色也不好再说什么，表情悻然地返回座位。


    许诺看不下去。


    “人都说了是特意切给你吃的，你一口都不尝，多不礼貌？”


    沈黎把食物送入口中，皱着眉不说话。


    许诺站起来，用叉子从夏知秋切好的那盘牛肉中杵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转头比了个大拇指，露出笑容。


    “他不吃我吃，你切得真不错，味道也很好。”


    “……哈哈，是吗。”


    夏知秋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沈黎的眉峰陡峭。


    陆野哎呦哎呦冲向了厕所。


    第二道主菜上桌。


    侍应生介绍了很长的菜名。


    从食材的地道起源到配料的精贵稀缺，以及主厨对于这道菜的想法立意。


    可许诺怎么看怎么觉得，盘子装的就是一道芝士焗龙虾而已。


    挑起来一块尝尝。


    完全吃不明白。


    侍应生介绍完毕，询问许诺对于这道菜的口感以及建议。


    本着不为难打工人的原则，许诺扯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还行吧。”


    侍应生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浮上一层对许诺的鄙夷。


    “我想大概是因为您从没有尝过这么新颖的味道吧？毕竟我们的主厨是世界一流的法餐大厨，日常的客人都是皇室贵族，他几乎很少接散客的单子。”


    就差把野猪吃不了细糠几个字贴许诺脑门上了。


    许诺正要回嘴。


    沈黎放下餐具，“怪不得难吃得似曾相识。”


    如此直白的回应。


    侍应生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陆野晃悠着回来。


    “还记得Gabriel吗，我刚在后厨看见他了，这么久没见居然成了米其林餐厅的主厨，我记得他那些皇室贵族御用主厨的自我介绍，还是你教的？”


    沈黎用餐巾蘸了蘸嘴角。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抬眸看了眼侍应生，“当真了，就会显得人特别傻。”


    侍应生抱着餐盘低头匆忙离开。


    夏知秋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沈黎。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法国？”


    沈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许诺。


    夏知秋：“那时候我记得我刚出汉堡店出来就被街头的小混混给抢了，我追着他跑了三条街，最后是你拦住了我。”


    沈黎递了张餐巾纸给正盯着窗外夜景发呆的许诺，示意她擦一擦嘴角。


    许诺歪着头，按照沈黎的指示擦了几次位置都不对。


    最后沈黎起身，伸手替许诺拂去。


    “我有印象。”沈黎坐回位置。


    “当时你应该是拍戏的间隙出来找东西吃，还穿着一身汉服，从广场跑过的时候特别抢眼。”


    专属于两人的相识回忆，夏知秋显得特别开心。


    “我当时还以为那个小孩抢我的汉堡是因为饿急了，毕竟他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还有明显伤口，结果你拦住我跟我说，只要跑过这个路口，我就会被人麻袋套头直接带走。”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沈黎。


    “要不是你跟我说这是个专门绑架外国人的团队作案，我想我现在估计早就身首异处，器官散落到世界各地了吧。”


    这个故事可比面前的这盘子龙虾有味道多了。


    许诺听得津津有味。


    夏知秋：“我记得那天你正在广场画画，我又买汉堡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画了一幅我的肖像画，我说用联系方式跟你交换，你居然不给我。”


    这老头，居然还会画画？


    兴趣爱好挺广泛啊，估计等他进了养老院，交朋友这块是不用发愁了。


    许诺调侃地看了沈黎一眼。


    她的目光被沈黎精准地捕捉到。


    沈黎：“随手画的，主要是为了怕后悔。”


    夏知秋整个上身都趴在桌子上，“后悔什么？是不是在后悔当时没有加我的微信？”


    “我是团队成员之一，只是那天太阳特别好，所以决定放你一马。”


    沈黎用中指推了推眼镜。


    “画你，是想等我后悔就把你的肖像散给手底下的人，方便在你离境前再把你绑来，毕竟当时有人对你的器官开了高价。”


    一个浪漫故事的开头。


    配上一个恐怖故事的结尾。


    夏知秋整个人坐直坐正，倒抽一口冷气。


    “哈哈……哈，你应该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沈黎：“或许？”


    餐桌上的氛围又冷了下来。


    许诺拍拍夏知秋，“他这个人喜欢开玩笑，上次还跟我说有个害我的人会一点一点被鲨鱼吃掉，你说这话正常人谁能信？”


    原本桌子上只有夏知秋脸色不对劲。


    许诺的话一说完，陆野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不对劲。


    他咽了咽口水，“……所以上次你问我怎么处理动物的尸体最方便？”


    沈黎又切下一块肉，三分熟，还带着血丝。


    搭配着他优雅的动作，给许诺一种吸血鬼降临的错觉。


    沈黎：“嗯，你学过几天厨师，这种事比较有经验。”


    用餐结束。


    四个人依旧各怀心事。


    走到餐厅门口，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雨。


    今天的夏知秋装扮隆重，红裙搭配高跟鞋在这个天气环境中，显得过于单薄。


    陆野二话没说打算脱衣服，她却转头面向沈黎。


    “好冷，可以借你的外套穿吗？”


    陆野又默默重新扣紧纽扣。


    沈黎揽住许诺的肩，“那得问我的太太。”


    许诺正把手伸到伞外面接雨滴玩儿，被突然Q到，她回过神。


    “什么？”


    夏知秋看着许诺，目光直接，语气坦诚。


    “我想借沈黎的外套穿，可以吗？”


    “借他的？”


    许诺轻轻扯了扯沈黎的衣角。


    夏知秋：“对，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当然会。”


    许诺瞪大了眼睛。


    沈黎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许诺三下五除二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


    “沈黎的这个外套薄且贵，你借走穿脏了还得干洗，不如借我的，厚实，随便淋雨，脏了扔进洗衣机里，晾干又是新衣服一件。”


    唇角的笑意迅速消散。


    见夏知秋没动作，许诺还拉住她的手腕。


    “穿高跟鞋，来的时候没开车吧，等下让沈黎送你，他那个商务车里什么都有，毯子毛巾热水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