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眉峰陡峭，“你觉得我现在心情怎么样？”


    许诺：“……很好？”


    沈黎挑眉，“再猜一次。”


    睡前，许诺一袭睡衣，叩响了沈黎的门扉。


    “你好，肩颈按摩。”


    沈黎把她让进来，返回书桌继续。


    许诺掰掰手指，开始今天晚间的最后十五分钟带薪加班。


    一顿用力操作。


    她带着甜甜的笑容站在书桌前欠了欠身。


    “按摩时间结束，祝您晚安。”


    沈黎放下书，左右活动了一下肩膀，神情满意。


    “你还对谁提供过这种服务？”


    许诺想了想。


    “周若棠吧，每次健身完我们两个都会相互帮对方按摩。”


    “是上次陪你去医院打针的那个朋友？”


    “是她，对我来说，周若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沈黎抬眸，“你的人生三分之一都没过完，下这种结论，简直好笑。”


    冰冷的语气搭配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人一看就来气。


    “那您土都快埋到脖子了，找到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人了么？”


    许诺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直视沈黎。


    “我忘了，像您这种连婚姻关系都需要依靠契约完成的人，哪可能存在什么其他重要的伙伴关系呢？”


    看着沈黎的眉峰逐渐陡峭，许诺知道他正在生气。


    相处得久了，她也能从沈黎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觉察到他的情绪。


    许诺看着沈黎起身。


    一步一步地走近。


    然后俯下身，捏住自己的下巴，用力向上抬起。


    “上一个对我这么放肆的人，坟头的草已经比你高了。”


    这句话要是放在平时，许诺一定会打个哈哈，说沈黎喜欢开玩笑，说他吹牛不打草稿。


    可这一刻，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若棠是许诺的人生逆鳞，她很生沈黎的气。


    可她又清楚明白地看到，沈黎眼底中愤怒下难以掩盖的莫名悲伤。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


    沈黎的拇指抚过许诺受伤的唇角。


    “……疼吗？”


    伤口今天早上还有些微微渗血，许诺连稍微夸张一点的表情都没法儿做。


    可她没打算向沈黎示弱。


    “不疼。”


    又是好一阵沉默。


    最终是沈黎放了手，他打开药箱。


    酒精棉签划过仍在刺痛的伤口，许诺侧过头。


    沈黎捏住她的下巴，不允许她躲避，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我是真的有想过，到底要不要送你去喂鲨鱼。”


    咔嗒一声，沈黎合上了医药箱的盖子。


    向量科技和杨帆集团签订合约的日子。


    许诺从周念那里得知了时间地点，就立马开车动身。


    和医务院的质询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差。


    她油门踩到底，一路开得飞快。


    所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快点许诺，今天千万别迟到，省得那帮老家伙们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知道了干爹，我尽量准点。”


    “你个小妮子，什么叫尽量啊？是必须！我看见今天医务院院长都来了，总感觉情况有点不妙。”


    挂了所长的电话，许诺中途去了趟天际线，取了些内部人员帮忙收集的重要资料。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赶上人员入场。


    她跟在记者队伍中混了进去，想着等下要找个机会发言。


    签字的双方成员刚在台上坐定，人群中突然的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连帽衫的男人不顾保安的阻拦，想要冲卡上台。


    在确定自己无论如何都办不到这件事之后，他猛然一下脱掉了自己的帽衫。


    是周念？


    许诺愣了。


    她看到周念的身上绑着一个炸弹，右手上握着一个引爆按钮。


    “你们听好，如果今天不停止这场签约仪式，我保证！所有的人！都没法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台上的埃文和杨帆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撤离。


    周念身边的人群也开始骚动着跑开。


    保安无一人敢靠近，只是拨打了报警电话，等待着支援。


    这个人真的是疯了。


    许诺快步冲到了周念的面前。


    “把炸弹停掉，跟我出去。”


    周念看清了许诺后表情稍微怔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强硬的神色。


    “你走开，这件事说什么我都会替爷办成，不用你管！”


    许诺：“你是打算为了一份合约赔上自己的性命？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忠心还是说你愚蠢。”


    “我说过了！这件事不用你管！”


    周念的右手高高地举起，拇指停留在红色的按钮上。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大部分的人都撤到了场馆外面。


    许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周念，你现在回头看看，你想要威胁的人早就跑了，如果你现在按下去，死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周念一边注意着许诺的动向，一边尝试回头。


    就在他扭头一瞬间，许诺气沉丹田，一个扫堂腿扫倒周念，然后上去直接夺下了他手中的按钮。


    所有围观的人群惊叹。


    这么一个小巧的女孩，是怎么完成上述一系列动作的？


    周念发了狂，“按钮，给我按钮！”


    许诺轻巧地躲过他，把按钮放在地上，手腕用力，轻巧地滚出了十米远。


    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彻底失败，周念颓废地坐在了地上。


    “果然啊……爷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废物，什么事情也办不好……就连想死得有价值一点都做不到。”


    许诺绕到他身后，解开他炸弹腰带的绊扣。


    “死亡无法证明你的价值，相反，你只要活着对有些人来说就足够有意义了。”


    周念愣住。


    危机解除，警察赶到。


    周念被带走的时候喊了一声许诺。


    “如果……根本不会有这个人？”


    “不会。”


    许诺目光平静。


    “你一直都拥有你自己，而活着，对你自己来说永远存在意义。”


    一场风波持续了二十分钟。


    签约仪式继续进行。


    还有十分钟医务院的质询会就要开始。


    许诺终于在签约前的提问环节抢到了话筒。


    她清了清嗓子，从包里取出资料。


    “你好埃文总裁，我想知道您在签约前是否调查过杨帆杨总的个人资料？”


    “这个……”


    埃文挠挠头，跟身边的翻译交头接耳了一阵子。


    “我是知道的，杨总一直都是一个模范丈夫，好男人，棒，good！”


    他伸出大拇指，冲着杨帆比了好几个赞。


    许诺：“那我想请你看一下这份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