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觉得自己有些低看了这个老头。


    她点头，“是啊，今天沈书颜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顾骁拜托我帮忙试婚纱。”


    沈黎碾灭烟头，转过身来。


    “沈太太应该清楚，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当着一个男人的面穿上婚纱。”


    沈黎眉心蹙起，语气凌厉。


    但许诺搞不明白他的情绪。


    “情况肯定是要分好多种，比如结婚，或者是专门的婚纱模特，还有一种就像我这样，属于短暂的帮个忙。”


    沈黎突然轻笑。


    “脱掉。”


    “……什么？”


    沈黎用中指推了推眼镜。


    “还是说沈太太要我亲自动手？”


    许诺身体一阵止不住的战栗。


    最近和沈黎的相处还算愉快，她几乎已经忘记了沈黎还有如此变态的一面。


    抗议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试过了，以亿为单位的双倍违约赔付，不是她能承受的范围。


    许诺攥紧了裙摆，转身准备回试衣间。


    “不必这么麻烦。”


    沈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就在对面的高台上脱即可。”


    刚刚许诺穿上婚纱带上头纱被设计师搀扶着登上高台的时候，她还觉得今天莫名有种初登舞台的既视感。


    眼下可好，不仅是初舞台，还是限制级的。


    许诺咬牙：“至少你先把头转过去？”


    沈黎的身体很舒展地倚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如果害羞，沈太太可以选择带上头纱。”


    这话说得简直比浑蛋还浑蛋。


    自己让沈黎转头，可他倒好，搁这儿玩元素叠加是吧？


    许诺攥紧了裙摆，原本光洁的白纱都被她捏出了褶皱。


    “我一个人脱不了，拉链在后面，不方便。”


    沈黎起身。


    “那我就勉为其难，替沈太太方便方便。”


    不知道沈黎是不是故意。


    拉链拉下的速度很慢，慢到许诺能透过皮肤感知到那只手的温度。


    冰凉又存在感十足。


    犹如鬼魅。


    它缓缓地从脖子滑到腰间，再到臀线的上方，最后停止。


    身体被抑制不住地带起了一阵战栗。


    沈黎：“冷了吗？要不要我先替沈太太拉起来？”


    “……不必。”许诺咬牙。


    婚纱设计得极为繁复美丽。


    不仅是外面的这一层，里面还有束腰、衬裙给、裙撑以及一双白色的丝袜。


    许诺一件一件地脱下。


    每脱下一件她都尝试询问沈黎的意思。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无声的回答。


    烟雾缭绕间，她觉得自己被拖回了之前的那间酒吧的房间。


    面对的，是来自地狱的凝视，是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命令。


    许诺声音颤抖。


    “这样……可以了吧？”


    身上所有能脱掉的衣物都已经被剔除了干净，只剩下必要的轻薄内衣，维护着许诺最后的尊严。


    沈黎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起身走到一旁的印着奢侈品logo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递到许诺的面前。


    “剃干净，全部。”


    明晃晃的灯光打在锋利的刀刃上，许诺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或者我来？”沈黎勾唇，“这件事我很愿意为沈太太效劳。”


    变态。


    变态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男人。


    许诺简直觉得他就是那种心理畸形到极致的疯子，只不过恰好长了张还算不错的人皮，才没让人抓起来送到动物园里看管。


    “我，不要。”


    许诺别过目光，“我不觉得做这件事有什么必要。”


    沈黎：“不高兴？”


    “是，我不高兴，我不喜欢被你当成玩偶一样肆意捉弄。”


    冰凉的刀刃瞬间抵住了许诺的脖子。


    只消吹口气的力度，薄如蝉翼的刃面就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沈黎吻了上去。


    然后舔舐。


    之后撕咬。


    伤口又疼又痒。


    许诺一动也不敢动。


    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徘徊。


    “明明是你……一直在捉弄我。”


    像是控诉，又像是内心的剖白。


    沈黎结束动作返回座位。


    他身体前倾，十指相对。


    “……开始吧。”


    许诺基本不长腋毛，稀疏柔软的几根在穿衣服的时候并不明显。


    所以她从记事以来从没有做过这件事情，刚开始她很不习惯，几次险些受伤。


    光着脚，高台大理石的台面也太过冰凉，让她很不舒服。


    但沈黎刚刚给出的羞辱已经让许诺认清了真相。


    此刻再喊停或者求助，自己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还有可能会落入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许诺抿着唇，不再看沈黎，而是努力抛弃所有的羞耻心，一心只以快点完成为目标。


    她的所有应对来自她过往的人生经验。


    如果一个人要给你羞辱，而这份羞辱又避无可避，那不如尽早完成，就当是人生来一趟的修行。


    柔和的顶光倾泻而下，许诺略带痛苦又绝不肯认输求饶的坚毅小脸落在沈黎的眸中。


    眉心紧紧地蹙起。


    最后的视线盲区，一个极易割伤的死角。


    许诺心下一横，正要上手，沈黎走了过来。


    “够了。”


    他将许诺抱起到沙发上，替她快速地解决了最后的区域。


    “……做得很好。”


    沈黎的目光盯在上面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替许诺将衣服穿起。


    “可以了，出去吧。”


    许诺：“……去哪里？”


    尽管此刻已经在沈黎的帮助下里三层外三层重新穿好了婚纱。


    但许诺仍觉得自己就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沈黎：“去顾骁的面前，让她看看这套婚纱的试穿效果。”


    许诺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黎。


    “你的意思是，现在？”


    “当然，还是说沈太太想要有我陪伴，一起出场？”


    沈黎按下桌边的按钮，刚刚推门出去的金发碧眼设计师又重新回到房间。


    她帮着许诺稍微打理了一下婚纱上的褶皱，又给她重新带上了头纱。


    然后挽着许诺的手臂，走到了店内大厅顾骁的面前。


    每一步，许诺都觉得举步维艰。


    尽管暗室的门早已经关上，许诺仍能感觉到沈黎那双隐藏在缭绕烟雾后面的噬人双眸。


    在跟着她，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