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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和咒术特级们强行契约后》 第121章 掌掴宿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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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下一秒虎杖悠仁的脸颊上就裂开了一张嘴。
在容器体内的那位宿傩阴沉出声:“呵……说得好像你不是被人类的术式拴着脖子、硬拖出来表演的野狗一样?彼此彼此罢了!”
虎杖悠仁抬手捂向脸颊,试图阻止那张嘴继续说话。
但那张嘴灵活地转移到了他的手背上,继续开合:“没用的, 小鬼。”
式神宿傩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嘁——你现在连一具属于自己的肉身都没有, 只剩下一缕残魂,可怜巴巴地蹭着别人的皮囊苟延残喘,竟然还有资格来说我?”
他夸张地摇着头, 就像看到什么极其可悲的东西, “我看,现在该叫你‘虎杖悠仁的附属品’才更贴切吧?”
“附属品?”手背上的嘴立刻反唇相讥, “附属品又怎么样?你呢?你连重新现世都要靠一个蝼蚁的咒术施舍,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那女人的咒力臭味。我说, 现在的你,恐怕连狂吠几声都要先看看主人的眼色吧?到底谁才更可悲?”
突然被点名的冰见樱弥满脸问号:“??”
她的咒力哪里臭了?
他们两个自己吵架, 干嘛无缘无故把别人拖下水啊?
太没礼貌了吧?
“我说你们……”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 试图结束这越来越离谱的争吵, “适可而止吧……”
自己和自己吵得这么投入, 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旁边的钉崎和伏黑他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好吗?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式神宿傩拔高的怒吼打断了:“别笑死人了!你这像寄生虫一样的家伙,才真是令人作呕。趁早烂死在那小鬼的肠子里吧,省得活着玷污‘宿傩’之名, 赝品!”
冰见樱弥看着式神宿傩那完全沉浸在对另一个自己的怒火中的样子, 明白他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
不过虎杖悠仁手背上的那张嘴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随后他话锋一转, 将注意力投向了试图劝架的冰见樱弥。
“喂, 女人。”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还有些难以捉摸的意味,“我忽然觉得……你上次的那个提议也不错。”
冰见樱弥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提议?”
容器宿傩笑容恶劣地提醒道:“这就忘了?你不是在研究怎么调教不听话的式神吗?比如把某个嘴臭的式神关在特制的……”
“喂喂!你、你别在那里胡说八道啊!”冰见樱弥赶紧打断了他。
这家伙干嘛把她拌嘴的时候说过的话记得那么清楚啊?!
式神宿傩对她的忠诚度已经是负数了,她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让忠诚度变得更低啊喂!
式神宿傩终于把注意力分给旁边的少女一点,他四只眼睛斜睨过来,“怎么回事?”
冰见樱弥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没什么!完全没什么!他只是想故意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对,就是这样!你别听他胡说!”
式神宿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啧……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别人特意来离间?”
冰见樱弥:“……”
她被噎得哑口无言。
虽然宿傩说得有道理,但负50%的忠诚度和负100%的忠诚度,大概也许可能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吧?
有的吧?有的吧?
大概是她这副被打击到、眼神飘忽又无法反驳的吃瘪模样取悦了式神宿傩,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倒是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只是当两位宿傩互相怒目而视,眼看又要掀起新一轮争吵时,冰见樱弥头疼地扶额——
“那个……两位要是实在忍不住,要不出去外面吵?别影响这里的各位谈正事。”
她还对虎杖悠仁使了个眼色,虎杖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两个宿傩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朝薨星宫外走去。胀相因为担忧弟弟,紧随其后。
一到外面空旷的场地,式神宿傩果然抬手便是一拳袭向虎杖悠仁。
或者说,是击向他体内的那个宿傩。
虎杖悠仁侧身躲开,他脸颊上的嘴巴发出阴沉声音:“小鬼,把身体给我!”
“休想!我绝不会再把身体交给你!”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涩谷那噩梦般的场景让他咬紧牙关,压下内心的愤怒后,他集中全部精神躲避着式神宿傩的攻击。
虎杖悠仁与胀相相互配合抵挡,却仍不可避免地硬接了两面宿傩几拳。他抬手用力擦去唇角渗出的血迹,眼神愈发坚定。
式神宿傩见状,四只眼睛里闪过不耐烦,“喂,容器小鬼,把你身体里那只‘寄生虫’放出来!”
虎杖悠仁喘着气,再次拒绝:“不可能。”
他脸侧那张嘴也再次出现,容器宿傩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来:“这小鬼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有时候固执得像块石头。”
式神宿傩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呵……骨头硬是么?”
恶意的目光锁定了虎杖悠仁,接下来的攻击不会再是试探。
*
薨星宫主殿。
那两个无所顾忌不分场合吵架的诅咒之王离开后,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元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与狱门疆极为相似的咒物,“这就是能解放五条悟的东西,狱门疆·里。”
他进一步解释,这东西算是狱门疆的“后门”,但真正的开启权限依旧掌握在持有者羂索手中。
若想强行破除,据他所知,只有能抵消或扰乱一切术式的特殊咒具——天逆鉾或黑绳才有可能办到。
乙骨忧太微微皱眉道:“黑绳……已经被五条老师亲手毁掉了。”
伏黑惠也点了点头,沉声说:“我听说天逆鉾也是,五条老师认为它们潜在威胁太大,也处理掉了。”
“那个眼罩笨蛋。”禅院真希忍不住扶额,没好气地吐槽,“这下好了,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这时,冰见樱弥解下一直佩在腰间的短刃状咒具。拆开包裹的布条后,咒具露出了它的真容。
“这个是我在涩谷战场捡到的,当时情况混乱,我没来得及细究,但它似乎也有消除或干扰术式的效果……要不要试试看?”
她的举动立刻引来了众人的注视,她举起咒具,刃身在殿内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光。
天元接过那柄咒具,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睛里浮现出不确定的神色。
“这个东西看起来非常眼熟,好像就是天逆鉾……?”
冰见樱弥眨了眨眼,故意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可是惠刚才不是说,天逆鉾已经被悟毁掉了吗?那这个应该不是吧?可能只是长得有点像的咒具呢?”
天元转向夏油杰:“夏油,你以前见过天逆鉾,你看看。”
夏油杰接过咒具,指尖轻抚过刃身,认真看过之后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只是有点像的咒具罢了。也许就和狱门疆有表里之分一样,天逆鉾也可能有正副两把?”
说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冰见樱弥,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冰见樱弥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杰的猜测很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直接试试看吧?”
她示意天元解除狱门疆的封印。
不过天元却没有动,只是语气凝重:“有件事我必须提醒各位,被封印在狱门疆里面的人是感知不到物理时间流逝的。他不会饥饿,也不会衰老。哪怕只是在里面度过一分钟,也可能感觉像是经历了数百年之久。”
他环视众人:“这意味着被封印者的精神状态会受到极大影响。”
这番话让大家意识到,如今被封印的是那位最强的咒术师,如果他因长久的禁锢而出现精神问题,解封的时候极有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日下部笃也提出一个稳妥的建议:“去高专的演习场吧,大家选定一人负责解除封印,其他人分散站位,做好必要的防备。这样即使出现意外,也能及时应对。”
*
等冰见樱弥和其他人从薨星宫出来的时候,虎杖悠仁和胀相已经快被两面宿傩打趴在地了。
尤其是虎杖悠仁,脸上身上多了好几处淤青,正勉强站着喘气。
大家一时都有些愣住。
钉崎野蔷薇先喊出了声:“这又是在搞什么啊?”
冰见樱弥眉头一皱,瞬间就明白过来。不用多想,绝对是两面宿傩主动惹的事。
而且他还故意没有动用咒力,纯靠体术动手,这样冰见樱弥就不会感知到异常。
即便没有用上咒力,两面宿傩还是把虎杖悠仁揍得不轻。
冰见樱弥立刻让他停手。
两面宿傩早就听到了脚步声靠近,已经收起了进攻的姿态。
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站在旁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好像刚刚只是玩了场无聊的游戏。
冰见樱弥快步走到虎杖悠仁身边,伸手扶住他胳膊,“悠仁,你没事吧?”
虎杖悠仁说“没事”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冰见樱弥:“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式神。”
“不关你的事,樱弥。都是皮外伤,没关系的。”
虎杖悠仁知道两面宿傩的敌意并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他体内的宿傩。而且两面宿傩也没有使用咒术,否则他不可能现在还能站得起来。
所以虎杖悠仁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只是冰见樱弥面无表情地盯着两面宿傩,让他别动。
契约束缚力降临,两面宿傩果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有点莫名其妙,就为了打架这点小事,她居然动用了契约的“命令”?
冰见樱弥一步步朝他走来,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明显的怒火,却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两面宿傩刚想开口问她“干嘛?”,冰见樱弥突然抬手,用力地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为了准确打到他两米多高的脸上,她还特意踮起了脚尖。
清脆的响声让空气都静了一瞬。
两面宿傩眼中的瞳孔因震惊瞬间收缩,化为了危险的竖瞳,死死锁定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作者有话说:
玩家:他看起来好像要吃了我
滴!您的式神【宿傩大爷】忠诚度-1-1-1……
第122章 解封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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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 一时忘了身上的疼。
乙骨忧太目光微凝,脚步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
夏油杰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个略带愉悦的弧度。
顶着宿傩那几乎要噬人的恐怖视线, 冰见樱弥神色异常平静。
她收回手, 语气淡淡地说:“宿傩,我可以容忍你偶尔闹脾气,跟我耍性子。但悠仁是我的朋友, 我绝不会放任你欺负他。”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忠诚度要掉就掉吧, 这是原则问题,她不能退让。
冰见樱弥很清楚这家伙皮糙肉厚的, 她那点力气,无论打在他身上哪个部位, 他都不会真的感觉到痛。
之所以选择打脸,就是为了羞辱他, 折下他身为诅咒之王的傲慢。
只有让他真正感觉到愤怒了, 才算是有效惩罚。
“你竟敢……”尊严被冒犯的两面宿傩的声音低沉。
冰见樱弥理所当然地打断他, “我是你的主人, 我当然敢。”
一阵微妙的寂静笼罩在周围。
虎杖悠仁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夏油杰轻笑出声,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面色阴沉的两面宿傩, “看来, 有人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啊。”
紧接着, 冰见樱弥又下了一个指令:“宿傩, 用你的反转术式, 给悠仁治疗。”
命令通过契约强制生效。
两面宿傩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猛地一滞, 尽管他脸上写满了抗拒,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朝虎杖悠仁迈出一步。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骇人,虎杖悠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点紧张:“等、等一下……”
任谁看到两面宿傩这副恨不得杀人的表情,都很难相信他是来给自己疗伤的。
“别担心,悠仁。”冰见樱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违抗不了我的命令。”
两面宿傩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站定在虎杖悠仁面前。
他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虎杖完全笼罩。
他猛地伸出手,粗暴地一把捏住了虎杖悠仁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将受伤的嘴角暴露出来。
动作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冰见樱弥提醒:“宿傩,你温柔点。”
“呵。”回应她的是某位诅咒之王气极反笑的一声嗤笑。
他另一只手不情不愿地抬起,指尖泛起反转术式特有的柔和微光。与这治愈光芒截然相反的,是他那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可怕表情。
将带着术式的手按在虎杖悠仁的伤口上,转术式的效果立竿见影,皮下的淤青和破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愈合。
治疗的过程很短,刚一结束,两面宿傩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甩开了手。
然后他转头用四只燃着怒火的眼睛盯住冰见樱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够了吧?”
虎杖悠仁脸颊侧方那张嘴再次不怀好意地咧开,容器宿傩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哈!真是精彩!瞧瞧你这副狼狈顺从的模样!不过就是条被契约拴紧了脖子、只能对着主人摇尾乞怜的狗!”
若是刚才,这样的挑衅足以让式神宿傩暴怒,并用更加刻毒百倍的语言狠狠回敬。
但现在他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容器宿傩所有的嘲讽奚落,都远比不上刚刚冰见樱弥给他的那一巴掌。
容器宿傩见他没有反应,又将话头转向冰见樱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喂,女人,这一手干得漂亮!”
冰见樱弥冷淡地回绝:“我并不想被你夸赞,省省吧。”
虎杖悠仁在体内宿傩再次开口前,用力将拳头塞进自己侧脸那张嘴里。卡住了那条试图兴风作浪的舌头,让那些未出口的嘲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然后他有点尴尬地对式神宿傩小声道:“……那个,谢了。”
这句道谢在这种情形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两面宿傩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他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下颚线绷得很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被当众掌掴,被强行命令,被逼迫着去治疗自己亲手打伤的对象。
那个蠢货小鬼居然还对他道谢……总觉得脸上就像又被扇了一巴掌那样,令他恶心。
那女人……冰见樱弥。最好祈祷她那道该死的契约束缚永远都像今天这样有效,否则……
他脑中翻滚的暴戾念头被冰见樱弥平静的声音打断,她没有理会这边快要冷凝的气氛,转向众人,语气如常地说道:“好了,我们该去演习场处理正事了。”
*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高专最开阔的那片演习场。
正午的阳光洒在空旷的场地上,四周散落着一些训练用的巨石和木质障碍物。
大家默契地开始布置,将一些厚重的防御性屏障移动到合适的位置,构筑起简单的掩体。
“那么,由谁来动手最合适?”禅院真希环视在场众人,提出了关键问题。
特级咒术师是首选对象,同时刚回归到高专阵营的夏油杰被首先排除。而九十九由基似乎对由谁执行解封事宜,是一副“谁都可以”的无所谓态度。
乙骨忧太向前迈了一步,“让我来吧,我会小心处理的。”
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从冰见樱弥手中接过那柄疑似天逆鉾·副的咒具,乙骨忧太走到场地中央,将那个与狱门疆极为相似的“里”版本,放置在一块巨大平坦的石头上。
他双手握紧咒具的刀柄,将刀尖对准了狱门疆·里上面那颗眼珠的缝合线。
其他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找好了掩体躲避。
一双双眼睛从屏障后探出来,好奇的、紧张的、担忧的……全都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场地中央的狱门疆。
狱门疆封印解除的时候,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他们只听见一声如同锁扣弹开的“咔哒”声。
紧接着,乙骨忧太面前凭空卷起一阵突兀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发梢和衣角。
而原本应该出现人影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人呢?”钉崎野蔷薇忍不住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低呼。
几乎是同一时刻,冰见樱弥凭借直觉感到身侧空气的流动有一丝异样。
她猛地转过头,五条悟就站在她身侧。更准确地说,是站在了她身后的夏油杰面前。
五条悟没有戴眼罩,苍蓝色的六眼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那件深色的教师外套也不见踪影,身上仅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和同色长裤。
冰见樱弥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类似沉寂的平静感。
五条悟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夏油杰,似乎是要穿透这具熟悉的身体,确认其下的灵魂。
两个曾经分道扬镳的挚友,在各自经历了死亡和封印后,再次面对面地站着。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周围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保持了安静。
就连一直散发着不悦气息的两面宿傩,也收敛了凶恶的表情,略带审视地观察着这位号称现代最强的咒术师。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还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夏油杰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悟。”
夏油杰话音刚落,回应他的是挟着凌厉劲风的拳头——五条悟突然一拳重重砸在了他带着微笑的脸上!
一声闷响,夏油杰整个人被这拳的力道带得向后倒飞出去,但在空中他调整了姿势,最后平稳落在了地面上。
抬手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左脸,他看向动手的男人,语气无奈:“悟,你果然被关疯了?”
打出这一拳的五条悟却像是自己也有点意外,还保持着那个挥拳出去的姿势,听到问话才缓缓收回手。
他脸上那点阴沉的神色,忽然消散了。
五条悟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你刚刚说那句话的语气和用词,跟那个占了你身体的混蛋简直一模一样。我一下没忍住,条件反射就……咳咳。”
他顿了顿,又用那种恰好能让夏油杰听清楚的音量,毫不在意地嘀咕道:“不过打都打了,反正你这家伙以前干的那些糟心事,也不是这一拳就能扯平的。”
夏油杰闻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喂喂,讲点道理,我都死过一次了。那些‘上辈子’的旧账,按理说早该一笔勾销了吧?悟,你这一拳我可是记下了。”
“随你记。”五条悟轻松地耸耸肩。
作者有话说:
杰:记仇.jpg
悟:无所谓.jpg
宿傩:看戏.jpg
乙骨:老师打得好!!
*悟咪出笼,场面即将失控!
第123章 杀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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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冰见樱弥在夏油杰被打飞出去的时候就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夏油杰本尊再次出现在咒术界可能会引起冲突,但没想到第一个对他动手的竟然是五条悟!
周围原本紧张观望的其他人也骚动起来。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同时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钉崎野蔷薇直接喊出了声:“五条老师!!”
五条悟竟然顺利解封了!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用瞬移接近夏油杰, 并对其实施了暴力行为。但大家看他这副能与人正常对话的样子,显然没有出现精神错乱或失控的情况。
这简直是万幸!
熊猫兴奋地掏出手机,想第一时间把五条悟解封这个好消息告诉夜蛾正道。
但他听了半晌, 却疑惑地拿下来看了看屏幕, “奇怪……打不通?”
他又尝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难道是涩谷那边的信号塔又出问题了,之前就老是断断续续的……”
熊猫决定先不纠结, 反正五条悟已经回来了,这么大的消息夜蛾迟早会知道的。
五条悟成功解封, 相当于给在场的所有咒术师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有最强咒术师的回归, 接下来的事情处理起来就没那么难了。
然而五条悟本人, 正陷入了一种少见的认知冲击里。
因为据他们所说, 他被封印到狱门疆里还不到12个小时。
但是——!
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 为什么明明已经被他亲手确认死亡的挚友,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脸上还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欠揍笑容?
而且这家伙刚刚说什么?他现在“暂时”加入了高专这边??
这还没完!
为什么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那个千年难遇的灾厄, 竟然像超市买一送一一样变成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拥有了肉身, 还用四只眼睛像第一次见面似的上下打量着他?
五条悟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只离开了12个小时, 更像是穿越到了某个平行世界。
他抬起手, 略显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那个, 容我严肃地确认一下……我真的只被关了半天小黑屋,而不是……一觉睡过去了半个世纪之类的?”
这一刻,即便是五条悟,也真切地感受到,这短短半天内世界发生的剧变,其离谱程度远超他过去二十年职业生涯的总和。
面对他脸上快要实质化的问号,夏油杰开口:“悟,这些事情说来有点复杂……”
五条悟的视线却略过了他,落在冰见樱弥身上,那双苍蓝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樱弥能给我说说看吗?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起来很冷静,同时也是和以上两人有关的核心人物。
“五条老师,事情是这样的……”
冰见樱弥言简意赅地将自己通过手指强制契约了两面宿傩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件事情在场的大部分咒术师也已经知晓。
关键是连天元都用“未知术式”来形容的夏油杰复活事件,她比较含糊地将这件事情归结为了某种罕见的咒术奇迹。她刻意跳过了那些无法解释的关键细节,脸上摆出一副“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的表情。
五条悟听得眉梢微挑,表情高深莫测,看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冰见樱弥将话题引开,语带愤慨地说:“现在最关键的是羂索那个坏蛋!他在开启了‘死灭回游’之后就跑了,我们目前都还找不到他的踪迹!”
“躲起来了?”五条悟嗤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那个擅自借别人家挚友的遗体玩了场蹩脚模仿秀的家伙,果然只会干些藏头露尾的勾当。”
伏黑惠补充了关于羂索开启的这个“死灭回游”的具体情况,乙骨忧太补充了目前咒术界陷入的混乱局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将五条悟被封印后这混乱无比的12小时里发生的变化解释清楚。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轻佻笑容渐渐收敛。
他摩挲着下巴,“原来如此,利用我的封印空窗期,搞出了这么多事情啊。死灭回游……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就在他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找羂索算总账,并整顿这烂摊子时——
叮咚!叮叮!嗡嗡嗡……
密集同步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机。
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的“咒术总监部·最高紧急通告”字样,心里一沉。
接下来的几十秒里,空气死寂得只剩下呼吸声,每个人都在阅读那一条比一条更荒谬的判决。
【一、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存活确认,原死刑判决即刻生效,格杀勿论。】
【二、原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经裁定为涩谷事件主谋,罪证确凿,永久驱逐出咒术界,剥夺一切权益。任何协助解除其封印者,以同罪论处。】
【三、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夜蛾正道,确认为涩谷事件共犯,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四、东京高专在读生冰见樱弥,确认为诅咒师协同者,参与多起恶性事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五、诅咒之王受□□虎杖悠仁,维持原死刑判决,授权由特别一级术师禅院直哉及其率领的队伍立即执行。】
熊猫看着屏幕上夜蛾正道的名字,“夜蛾……他们怎么敢……”
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盯着自己的死刑执行令。
禅院真希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开什么玩笑?!这帮老糊涂疯了吗?!”
夏油杰看着那条关于自己的格杀令,嘴角勾起淡淡讽刺的笑容。
而被“永久驱逐出咒术界”的五条悟,那双苍天之瞳中所有的情绪似乎有一瞬间都被抽空了。
刚才他还在思考如何收拾羂索留下的烂摊子,如何重整混乱的咒术界。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个腐朽、颠倒黑白、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还想逼死夜蛾、追杀学生、对他落井下石的咒术高层——
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呵……”他冷笑一声,“看来,在去找羂索玩之前,得先去做个大扫除了。”
“那些垃圾,果然还是全部清理掉比较好。”
领会到了五条悟疯狂想法的乙骨忧太,立刻上前一步,“五条老师,请让我和你一起去。”
这次,他不希望再看着这位老师独自背负一切,冲杀在最前方。
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不用了忧太,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但是老师,请你不要再总是独自承担所有事情了!”
“忧太,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五条悟终于侧过头,不过却是对他交代了更紧迫的任务:“你要尽快找到夜蛾,高层的通告已经发出,他们的动作绝不会只停留在纸面上。我想夜蛾那边……应该已经有麻烦了。”
保护高专的同伴,应对眼前的危机,这同样是至关重要的责任。
乙骨忧太压下了想要同行的心情,“……我明白了。”
听着他们对话的冰见樱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五条悟到底想去做什么。
他……这是要去杀掉总监部高层吗?还是想直接捣毁整个咒术总监?
还能这样的吗?
这、这难道不会打破世界的平衡之类的……?
“等等,悟。”冰见樱弥举手发问,“这样做的话,整个咒术界的秩序是不是会大乱?”
五条悟嘴角扯起一个无所谓的弧度,“那种由一群烂橘子制定的,只会保护他们自己利益的秩序,早就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他已经决定,不再容忍。
冰见樱弥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表情:“不愧是你啊,悟!原来还能这么简单直接……看来我的思路还是太保守了!”
看到她的反应,五条悟脸上那抹狂气的笑容加深。
夏油杰忽然向前迈了几步,走到了五条悟的身侧,“既然这样,那悟,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提议结伴去便利店那样平淡,也完全无视了周围瞬间投来的各异目光,尤其是乙骨忧太骤然锐利起来的视线。
五条悟没有拒绝。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垂落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五条老师留下了他,却默认了夏油杰的同行。
沉闷的不甘渐渐渗入胸口,他要变得更强才行……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打破那层壁垒,强到足以成为那个能被毫不犹豫选择并肩的人。
而不是一次次被留下,只能看着别人与她、与老师并肩。
作者有话说:
震惊!某特级术师刚出笼就决定拆了总监部?现役学生为何纷纷喜提死刑?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咒术界的扭曲?敬请收看下一集《重生之我在高专当死刑生》!
第124章 私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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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太, 你怎么了?”
冰见樱弥见他情绪不太对,主动靠近搭话。
只是乙骨忧太却别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我没事。”
他的声音发紧, 有些匆忙地转向一旁的熊猫和禅院真希,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夜蛾校长,熊猫、真希,你们和我一起行动。”
熊猫没有异议, 禅院真希担忧地看了他和樱弥一眼后说, “好,走吧。”
冰见樱弥看着乙骨忧太有点像是带着逃避意味的背影, 轻轻叹了口气,暂时将对他的担忧按下。
另一边, 胀相正一脸严肃地和虎杖悠仁说着什么。
虎杖悠仁倒是显得比较轻松,还反过来安慰他……
冰见樱弥走了过去, “悠仁, 现在我们可是同病相怜的‘死刑生’组合了。”
虎杖悠仁露出无奈的苦笑:“是啊, 樱弥, 这组合可真够糟糕的。”
“在悟和杰把上面的麻烦解决掉之前, 我们最好都待在学校里不要出去。而且宿傩也会在这里,保护我们的。”
“诶?让宿傩……保护我们?”虎杖悠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啊。
安抚了一下虎杖悠仁后,冰见樱弥径直走向一直冷眼旁观的两面宿傩。
“宿傩,我希望你暂时收敛脾气。现在我们和高专术师一起行动, 我不想看到任何内部争斗。”
式神宿傩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哼”了一声, “只要他们不来惹我。”
*
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走出总监部东京分部的大门。
身后那座隐藏在葱郁山林间, 象征着咒术界权力核心的建筑, 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息, 证明了刚刚结束的一切。
门外是一条清澈的溪流,上面架着的朱红色木桥将总监部与咒术高专连接。
夏油杰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五条悟,“现在什么感觉?”
五条悟抬手调整了一下歪斜的眼罩,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肆意的笑容:“大快人心。”
夏油杰目光扫过远处熟悉的校舍轮廓,淡淡地提醒,“接下来的烂摊子,可不小。”
“烂摊子?”五条悟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双手插进口袋,踏上了返回高专的小径,“烂橘子都没了,剩下的不就是该怎么重新规划一下这片山头吗?”
夏油杰轻笑,“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五条悟侧头看他,“难道要像以前一样,一边被他们指手画脚烦得要死,一边还得遵守他们那套可笑的规则?杰,你以前不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些烂橘子的所作所为,才走上那条路的吗?”
他这话问得有些直接,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或许吧。只是没想到,最后是用这种方式来处理。”
“方式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反正从现在起,这片山头的规矩由我们来定了,感觉还不错吧?”
夏油杰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问:“悟,在狱门疆里是什么感觉?”
五条悟语气一转,有点抱怨地说:“大概就像被迫参加一场内容无聊到爆的会议,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足够你把人生中所有后悔的事翻来覆去回味几百遍。”
他撇了撇嘴,“而且还没法请假或者提前溜走,总之是种让人感觉很糟糕的体验。”
不过,这件事于他而言,还不是最糟糕的。
真正让五条悟至今回想起来仍觉怒火中烧的,是那个顶着他挚友面容,额头上却盘踞着丑陋缝合线的怪物。
那东西竟敢那样作践杰的身体。
他被封印的时候,脑子里有过最坏的设想。普通人伤亡惨重,熟悉的同伴不断倒下,他珍视的学生们被迫面对无法抗衡的敌人,整个世界陷入混乱……
而他在狱门疆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那种无力感,其实比时间的折磨更让人难受。
那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出去之后一定要杀了那个冒牌货,把杰的身体夺回来,妥善安葬。
因此当他脱困后得知自己从被封印到解封竟不足十二小时,并且看到夏油杰不仅复活还站在高专阵营中时,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仍在狱门疆内,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精神被漫长时光扭曲后产生的幻觉。
直到此刻,亲手清扫了腐朽的高层,和夏油杰并肩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内心才有了些许实感。
五条悟总结道:“总的来说,狱门疆外的这个世界比我在里面设想的最坏打算,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他说着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简直好得有点出乎意料了。”
夏油杰的归来无疑是好事,足以将他从狱门疆中积攒的阴郁情绪驱散大半。
但五条悟同时也还在疑惑,冰见樱弥到底做了什么?她是如何办到的?付出了哪些代价?
“话说回来,杰。你的复活……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我看你和樱弥之间,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似乎达成了某种特别的……合作?”
对于他的提问夏油杰并不意外,“合作么……这么说也没错。目前来说,我确实是听命于她。”
他承认得相当爽快,可是当触及复活的具体方式、付出的代价等问题时,夏油杰的回答就模糊起来。
只是用“一些特殊的咒术契机”、“与薨星宫的结界有些关联”之类笼统的说法带过。
“哦——?这样啊。”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夏油杰了,当杰不想说实话的时候,任何人都别想从他嘴里撬出真相。
追问下去只会得到更多毫无信息的废话罢了。
五条悟看向前方已映入眼帘的高专门廊,嘴角勾起。
既然从杰这里问不出所以然,那直接去问另一位当事人就好了。
正好他也很久没有邀请他可爱的学生单独聊聊天、喝喝茶了。
*
休息室里。
五条悟找到了正在和虎杖悠仁等人商量着什么的冰见樱弥。
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悠仁,樱弥。”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欢迎回来。”
冰见樱弥:“悟,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嗯哼,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呢。”五条悟在她面前站定,“所以呢,现在稍微有点空闲了,老师我有很多很多小问题想请教一下你呢,樱弥。”
他瞥了一眼旁边淡定自若的夏油杰,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冰见樱弥的肩膀上,继续说,“到老师办公室吧,我请你喝下午茶哦,还有甜品也管够哦~”
冰见樱弥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知道他不容拒绝的意思,只得说:“好吧。”
五条悟带着她正要走向办公室,身后传来夏油杰淡淡的声音:“悟,你的茶话会,不介意我也一起吧?”
五条悟侧过头,语气轻快地拒绝了他:“杰你就稍微等一下吧,这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单独沟通时间哦,外人就不要来掺和啦。”
说完,他不再给夏油杰任何机会,搭着冰见樱弥肩膀的手稍稍用了点力,快步进了办公室。
五条悟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拆开递给了她,转身又泡了一杯茶过来。
他没有急着切入正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歪头看向她:“说起来,樱弥,你之前不是一直规规矩矩叫我‘五条老师’的吗?为什么改口了?”
冰见樱弥愣了一下,在副本世界里她早已习惯了对五条悟直呼其名,刚才竟没注意改回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说:“因为看熊猫他们也都这样叫你,我以为五条老师并不在意这些称谓上的细节。”
五条悟:“嗯,的确不在意哦,完全没关系~不如说这样更好,显得更亲近嘛,以后就这么叫吧。”
“那么,关于杰的复活,其中具体……”
他这句话刚问到一半时,办公室的门被“砰”一声不客气地推开。
夏油杰站在门口:“悟,请停止你对樱弥的审问。”
五条悟摊开双手,露出无辜的表情,“审问?杰,你用这种词也太难听了吧?我明明是太久没见到可爱的学生了,有好多趣事想和她分享……顺便聊聊天关心一下近况而已嘛。”
他指着桌上放着的巧克力,“你看,我们还在分享甜品呢,气氛多好~”
夏油杰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走到冰见樱弥旁边,“悟,有些事情,知道结果就好,不必深究过程。”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那副明显要护到底的姿态,他眼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嘴角却是往下拉了:“诶——?杰,回来的路上你什么也不说,那我当然只能来问问樱弥了嘛。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们这未免太见外了吧?”
夏油杰:“我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因为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倒是超出了五条悟的预料,他微微扬起下巴,讶异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当事人啊杰!对自己怎么复活、付出了什么代价这种事,你居然都不问清楚吗?”
“嗯,不问。”他目光轻轻掠过冰见樱弥,眼神里带着无限包容,“因为樱弥说过,她不太喜欢对某些事情刨根问底、纠缠不休的男人呢。”
他微笑了一下:“我作为她费尽心思才召回现世的人,自然不能让她感到困扰。你说是不是,悟?”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巨大,五条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行!杰,你真行!你现在这套说辞,可比以前那些大道理难对付多了!”
笑罢,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最终像是暂时放弃了般举起双手:“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再问下去,岂不是成了樱弥最讨厌的那种‘不识趣的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悟:不行,我觉得我被他们俩孤立了!!
第125章 夜访
==============
*
当天晚上, 高专食堂灯火通明。忙碌了一整天的咒术师们齐聚于此,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虽然“死灭回游”带来的麻烦仍像阴云笼罩,但至少咒术师内部那颗最大的毒瘤已铲除, 这份难得的胜利足以让众人享受片刻的放松。
角落里,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三人单独围坐一桌,一小壶清酒摆在桌上。
五条悟姿态闲适地靠座着,手里正比划地说着什么, 家入硝子嘴角弯起带着倦意的笑容。
夏油杰安静听着五条悟略显夸张的叙述, 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冰见樱弥、乙骨忧太以及面色不虞的两面宿傩同坐一桌。
乙骨忧太今晚格外地沉默,冰见樱弥以为他忙了一整天太累了, 还叮嘱他多吃一点。
乙骨忧太轻轻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边的夏油杰, 他的手指捏紧筷子,又很快松开。
两面宿傩对眼前的食物还算满意, 至少比之前的速食品好上许多, 便也没有过多挑剔。
更远一些的桌子就热闹多了,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以及胀相等人围坐在一起。
虎杖情绪高涨地说着话, 偶尔还因为动作太大差点碰倒饮料, 引来钉崎的吐槽。
胀相依旧表情严肃,但眉宇间的担忧因这平和的气氛而淡化了一点。
晚餐结束后,如何安置两位新成员就成了摆在眼前的问题。
冰见樱弥把桀骜不驯的两面宿傩安排在了她房间的隔壁,在她把忠诚度刷上去之前, 宿傩必须待在她能随时感知到的范围内。
“既然宿傩在隔壁, 那我就选你另一边的房间吧。”夏油杰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样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 冰见樱弥宿舍的两侧, 就这样被两位特级一左一右地“圈”了起来。
夜色渐深, 学校里安静下来。
夏油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微湿的黑发随意散在额前。他走向隔壁,屈指轻轻敲响了冰见樱弥的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他推开未锁的房门,见冰见樱弥站在镜前,一手拢着长发,另一手刚解开发绳。白色的发丝倏然散落,披散在肩头。
见到他来,她动作稍顿,透过镜子的反射投来一个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要紧事。”夏油杰微笑着解释,“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绕过冰见樱弥径自走进厨房里,找到水壶后熟练地开始烧水准备泡茶,一副要待很久的样子。
点燃灶台,他转身倚在厨房门框边,目光落回她身上,状似无意地开口,“这条缎带似乎之前没见你用过?”
冰见樱弥唇角弯起,不答反问,“好看吗?”
夏油杰的目光在她含着笑意的眉眼和那抹蓝色之间流转了一圈,眼底也漾开清晰的笑意,肯定地说:“很好看。”
冰见樱弥将完全散开的长发拨到肩后,从衣柜里取出叠好的睡衣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门缝里隐约透出氤氲的水汽。
夏油杰仍倚在门边,听着水声,看着灶上逐渐升起白汽的水壶,神情放松。
洗漱完毕后,冰见樱弥换上了一身浅色的棉质睡衣睡裤,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发尾走了出来。
夏油杰已经将泡好的茶倒进了两个马克杯里,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电视被打开,正低声播放着夜间新闻。
两人坐在了茶几旁的软垫上,各自捧着一杯热茶。
新闻主播正以一种紧张的语气播报着惊天动地的消息:日本政府于今日正式向全体民众公开了咒术与诅咒的存在,并将咒术师这一群体推到了历史的台前。
画面切换,镜头对准了刚刚经历权力结构洗牌的咒术界代表。咒术界与政府进行接洽的话事人,赫然是两位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嘉伸。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地与政界高层会晤,接受主流媒体的采访。
尤其戏剧性的是夜蛾正道,镜头前的他,表情还有些未褪去的恍惚。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被总监部下达了死刑通缉令,但现在却已坐在了与国家高层对话的会议桌前,通过官方媒体向全国发表讲话……
为了最大限度安抚民众可能产生的恐慌情绪,咒术界也被要求展现出其“亲民”和“可控”的一面。
于是,下一个新闻画面里,出现了让冰见樱弥忍俊不禁的一幕。
熊猫正被安排坐在一群好奇的记者中间,努力地扮演着“咒术界友好吉祥物”的角色。他对着镜头做出了一个略显生硬的卖萌动作,试图诠释“咒术既有可怕的一面,也有可爱的一面”这一官方定调。
冰见樱弥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夏油杰非常主动地起身,“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乙骨忧太,少年似乎有些心事,但当他看到开门的人时,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在这个时间点,打开冰见樱弥房间门的会是夏油杰。
乙骨忧太的目光越过夏油杰的,看到了房间里坐在穿着睡衣、散着发、手里捧着茶杯坐在垫子上的冰见樱弥。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夏油杰将他那瞬间的异样情绪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问道:“是乙骨君啊,这么晚了,你来找樱弥有什么事吗?”
他站在门内,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乙骨是那个意外的打扰者。
乙骨忧太没有心情和他打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正在看新闻,刚刚还在讨论政府公开咒术界的事情。”夏油杰强调着他和樱弥共处的状态,还暗示乙骨的到来打扰了他们。
乙骨忧太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眼底神色晦暗。
注意到夏油杰的长发发尾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沐浴过不久。
这个男人一副放松自得的姿态站在这里,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冰见樱弥放下了茶杯,朝着门口方向探了探头:“忧太?有什么事吗?”
压下心头翻涌的微妙情绪,乙骨忧太脚步有些迟滞地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茶几上两只并排冒着热气的马克杯,然后落在冰见樱弥身上,“樱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这边是否一切都好,顺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来看看她,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就好。
一整天了,他几乎没有找到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而这份单纯的期盼,在他遇到意料之外的夏油杰后,变得有些晦涩难安。
冰见樱弥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微妙尴尬,她想了想,伸手拉着乙骨忧太的手腕,在旁边的坐垫上坐下。
待乙骨忧太有些僵硬地坐下后,她开口:“忧太,和你正式介绍一下,杰他现在实际上是我的式神。”
乙骨忧太眼眶微张,有些难以相信。
他盯着夏油杰,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被迫或不情愿的痕迹……却只看到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假笑。
夏油杰他会心甘情愿成为樱弥的式神吗?
他有什么目的?
那套蛊惑人心的手段,又要用在樱弥身上吗?
无数纷乱的念头冲上大脑,乙骨忧太感觉指尖发凉,不规律的心跳声在耳膜嗡鸣。
但长久以来习惯的克制,让他垂下眼睫,掩盖住了眼底所有情绪,放在膝上的双手也用力收紧。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面上已维持住了往常的平静,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我知道了。”
冰见樱弥继续说:“杰,忧太不仅是我在高专非常重要的同伴,他也是……”
夏油杰带着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情,接过话头,“我知道,乙骨君同样是樱弥的式神,对吗?”
对于乙骨忧太是樱弥式神这件事,夏油杰一点也不意外。
在他看来,以乙骨对樱弥那种溢于言表的感情,是不是她的式神,区别其实不大。那份炽热的少年心意,本身就能让他为樱弥做很多事情。
重点是,他几乎可以断定,樱弥对乙骨是没有超出同伴之外的特殊情感的。
她看向乙骨的眼神,与看向其他人并没有本质不同——清澈、信任,也许还有点依赖,却唯独缺少了那种悸动。
想到这里,夏油杰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目光掠过对面看似镇定、却依旧能被猜到其内心震荡的少年。
他在心底淡淡地想,他的一腔热忱,注定得不到同等的回应。
根本不足为虑。
冰见樱弥继续说:“算上宿傩、忧太,还有杰,我现在已经契约了三位特级。接下来如果遇到合适的咒灵,吸收的任务就交给杰了。而我空出的两个式神名额,我打算用来契约更特殊的存在,比如某些实力强大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
“羂索开启的死灭回游里面聚集了千百年来死而复生、受肉苏醒的诅咒。能被羂索选中参与这场游戏的,绝大多数都不会是泛泛之辈。”
“简单来说,那里就是特级遍地走。”冰见樱弥总结道,“因此我打算在做好充分准备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进入死灭回游,目标就是在那里收集到最后两名特级式神。”
她在心底默默盘算,这样一来主线任务要求的五大特级式神就凑齐了。
倒计时还剩28天,时间虽然紧,但足够她契约最后两个式神了。
然后等待那个所谓的终极咒灵出现,一举通关这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
问:死灭回游里你最想捡走哪只泳者?
——四百年前最强·鹿紫云一
——领域天才·日车宽见
——抽象概念神·高羽史彦
——天使·来栖华
——诅咒之王狂热粉·万
……
*首先pass蟑螂精
第126章 幼年宿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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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是死灭回游吗?很有意思。”夏油杰向前倾身, 专注地看向她,“那里确实是收集强大咒灵和咒术师的最佳狩猎场,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吸收咒灵的事情就交给我。”
乙骨忧太不甘落后地说:“我也和你一起去。”
“死灭回游的结界有很多, 情况比较复杂。”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留片刻,“具体的行动计划,等我们收集完情报后再详细商讨吧。”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乙骨忧太嘴唇微动, 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坐在一旁的夏油杰,又把话咽了回去。
夏油杰率先站起身, 对冰见樱弥说:“时间不早了,樱弥早点休息吧。”
然后转向乙骨忧太, 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却带着几分暗示:“乙骨君,如果没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不如明天再来, 如何?”
乙骨忧太直视着夏油杰回答道:“可以。你也该走了吧。”
“当然, 我也回房间了。晚安, 樱弥。”
冰见樱弥点点头回应道:“晚安, 杰,忧太。”
两人前一后地走出房间,乙骨忧太在带上门前,又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这才轻轻关上门。
走廊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但最终谁也没再说话, 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冰见樱弥躺在床上, 准备入眠。
今晚的倍速功能消失了, 她的意识像被温水包裹般缓缓下沉。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意识到, 这感觉,她应该是又要和哪位式神共梦了。
想到最近刚契约的两位式神,今晚的梦境是杰的还是宿傩的呢?
没等她多想,眼前骤然亮起。
再睁眼,她竟站在一片茫茫山野中。寒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喷嚏。
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那身单薄的夏季睡衣,赤着的双脚已经陷进积雪里,冰凉的雪直接没过了脚踝。
“好冷……”她牙齿轻轻打颤,调动起咒力覆盖全身后,寒意被驱散了大半。
根据之前的经验,在这种梦境里,她出现的地方应该离梦境主角不会太远。
她凝神细听,在呼啸的风声中,隐约捕捉到某个方向传来野兽嘶吼和打斗的动静。
她踩进厚厚的积雪里,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冰见樱弥拨开覆雪的枯枝,眼前的景象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预想中几只野兽厮杀的场面没有出现,她看到的是这个梦境的主角,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大小的孩子。
他长着四只手臂和四只眼睛,破破烂烂的动物皮毛勉强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眼熟的黑色咒纹。
他正独自在雪地里,与一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的野兽搏斗。
他身上散发着浓重得不正常的诅咒气息,力气也远超寻常孩童。坚硬锋利的黑色指甲成了他最原始的武器,他就这样赤手空拳地扑向野兽,用指甲凶狠地抓挠,还低下头直接用牙齿去撕咬……
野兽的利爪在他身上划出伤口,但过了一会儿,伤口的血慢慢自己止住了。
他已经觉醒了反转术式。
他似乎还完全不会说话,喉咙里滚出的全是和野兽无异的、充满警告和威胁的低吼。
小时候的两面宿傩,竟然是在这样冰天雪地的野地里,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独自和野兽战斗着活下来的。
冰见樱弥在远处静静观察了一会儿。
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孩子根本不是被野兽缠住无法脱身,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杀死对方。
他猛地咬住野兽的脖颈时,冰见樱弥看见他喉头滚动,咽下了几口温热的兽血。野兽意识到不敌,试图转身逃跑,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动作迅捷得根本不像个幼童。
大约十几分钟后,野兽彻底倒在了雪地中。小小的宿傩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用锋利的指甲划开猎物的胸膛。他俯下身喝了几口尚带余温的血,然后剥开皮毛,撕下生肉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
他的动作熟练,很快就把血喝得差不多了,肉也吃掉大半。
接着,他把剩余的肉块塞进腰间。他腰间围系的腰带其实只是几圈粗糙的棕色藤蔓,勉强系住了身上那件破烂的兽皮而已。
刚刚剥下来的兽皮被他拖到雪地里,来回蹭干净血渍,然后一把披到自己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四只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随后他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中。
冰见樱弥微微一怔,心里冒出个问号。
小宿傩这是发现她了?还是要去什么地方?
她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虽然对方跑得飞快,但毕竟只是个幼童,没一会儿就被她追上了。
冰见樱弥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可跟着跟着,她察觉出不对劲,这孩子好像在绕圈子。
她心里有些嘀咕,该不会真发现她了吧?想把她甩掉?
两面宿傩兜了好几个圈,发现根本甩不掉身后这个悄无声息的身影。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了身,四只眼睛一下子锁定了冰见樱弥的方向。他龇起牙,喉咙里发出低沉警告的吼声,像只被逼到角落却依旧凶狠的小兽。
冰见樱弥一步步走过来,随着距离拉近,两面宿傩终于完全看清她的模样。
一个身上没有野兽气息也没有恶意的人类。
他喉咙里那种威胁的低吼渐渐停了下来,但四只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满是警惕的打量。
仔细看去,那四只眼睛里除了戒备,似乎还藏着一点疑惑。
两面宿傩歪了歪头,像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要跟着他,又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怕他。
冰见樱弥试图和他搭话,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孩齐平,轻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的家在哪里呢?”
两面宿傩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只是微微咧开嘴,喉咙里发出哈气声。
冰见樱弥有点无奈,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一会儿,似乎都意识到彼此根本没法沟通。
两面宿傩不再像之前那样警惕地兜圈子,而是朝一个方向走去。
冰见樱弥猜他可能是要回家了,便继续跟在后面。
一路上,小宿傩好几次突然回头,每次都不忘对她龇牙“哈”一声,试图把她吓跑。但见冰见樱弥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最后似乎也懒得再浪费力气,只是闷头往前走。
最终,他在半山腰一个隐蔽的洞穴前停了下来。进去之前,他又一次转过身,对着冰见樱弥发出几声低沉的嘶吼,四只眼睛紧紧盯着她。
冰见樱弥明白,这大概是在警告她不许跟进去。
她站在洞口朝里望了望,洞穴并不深,大概只有四五米左右,一眼就能看到底。
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有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看起来像是睡觉的地方。
他像个小野人一样,独自生活在这个冰冷的山洞里。
梦境依然持续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冰见樱弥默默离开了山洞,朝着山下可能有村落的方向走去。
没走太远,她果然遇见了一位正在路边砍柴的村民,她上前询问起山上那个特殊的孩子。
村民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那个怪物小孩啊?他是被丢掉的。”
村民语气难掩嫌恶,“生下来就四只手四只眼,身上还有古怪的黑纹,都说他是怪物的化身。他母亲生完他就没了,他父亲没多久也搬走了,谁还敢留他?”
村民朝山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低了下来:“更奇怪的是,丢在山里一年多了,居然一直没死。果然是怪物吧……”
辞别了村民,冰见樱弥独自往回走。
寒风卷着雪粒吹过,她忍不住想,冬天的山上几乎没有小动物可捉,也没有野果之类的东西可以吃,他大概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吃的,才会拼命去猎杀野兽吧。
虽然反转术式能让他活下来,可受伤的时候……一定还是很痛的。
只是看那孩子刚才撕扯猎物、吞咽生肉的样子,平静得像是习惯了不断受伤和愈合的过程,已经麻木了。
冰见樱弥回到那个洞穴时,发现小宿傩已经缩在干草堆上睡着了。
他身上盖着那块刚剥下来的兽皮,可洞穴实在太浅,尽管他尽力蜷缩在最里面,寒风夹杂着雪沫仍不时灌进洞口。
那么小的孩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抖。冰见樱弥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转身走入风雪,用咒力砍下几棵合适的树,将树干切成粗枝。又找来坚韧的藤蔓,仔细捆扎成一扇结实的木门。
她将木门斜挡在洞口,恰好阻隔了大部分风雪,只在下角留了个三角形的空隙,方便小孩以后进出。
睡梦中的小宿傩似乎察觉到周遭渐渐变得暖和,原本紧绷发抖的小身子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再醒来时,洞外天色已彻底暗下。
他睁开四只眼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洞口那扇陌生的木门。他本能地跳起来,警惕凑近,然后用力一把推倒。
呼啦一下,寒风夹着冷雪立刻扑了他满脸。
两面宿傩愣了一下,顶着风雪钻出洞口,围着那扇倒地的木门转了好几圈,四只眼睛里全是困惑。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粗糙的树枝和藤蔓,歪头想了片刻。又费力地把木门拖起来,重新堵回了洞口,还学着原来的样子摆正。
接着,他转身跑进了漆黑的雪夜里。
这一次,他在外徘徊了很久,却什么猎物也没找到,最终只能空着手回来。
可在洞穴门口,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洞穴里面……有别人。
作者有话说:
生存能力点满的宿傩宝宝(生理意义上的宝宝)
第127章 笨拙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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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挪开了一小半, 露出一道足够成年人侧身进出的缝隙,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冰见樱弥找了一堆干燥的树枝,在洞穴中央生起了一个火堆。她正盘腿坐在火边, 手里举着一根树枝, 上面串着一条烤得金黄焦香的河鱼。
见到小宿傩站在洞口,她笑着朝他招招手,把香喷喷的烤鱼往前递了递, 示意他过来吃。
但小宿傩没有进去, 他停在门外,四只眼睛紧紧盯着跳跃的火光, 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冰见樱弥努力用表情和动作表达自己没有恶意,但他不仅没有放松, 反而显得越来越焦躁。
突然,他转身跑到旁边, 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兽皮, 用四只小手笨拙地兜起一大捧雪装进兽皮里。他冲回洞口, 隔着一段距离将兽皮里的雪甩进火堆里。
火焰被砸得嗤嗤作响, 火势黯淡了不少。他不等冰见樱弥反应, 又飞快跑出去捧雪,再来回泼洒。
来回几次,那堆火就被彻底浇灭,只剩下缕缕青烟。
冰见樱弥举着烤鱼, 愣了好一会儿, 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是怕火?”
两面宿傩急促地喘息着, 额头上还渗出了汗, 看起来很是紧张。
他将兽皮上的雪抖干净, 重新披回身上, 然后才靠着洞壁慢慢坐下。整个过程里,他始终紧抿着嘴,没有一个好脸色。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很不开心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把手中已经不太烫的烤鱼递了过去,小宿傩的四只眼睛同时瞥了过来。
烤鱼还香气犹存,他又悄悄瞄了瞄冰见樱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伸出一只手。他快速地接过烤鱼,低下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随着食物下肚,他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脸上的戒备神色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吃完鱼后,他将光秃秃的树枝往旁边一丢,用兽皮把自己裹紧,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似乎又准备睡觉了。
他没有再发出警告的低吼,像是默许了冰见樱弥可以留在洞穴里。
冰见樱弥看着他蜷缩的睡姿,轻轻松了口气。忙活这么久,她也感到有些困了。她双手枕在脑后,在干草堆的另一侧躺下。
洞外寒风依旧呼啸着,洞内却比之前温暖了许多。她望着小宿傩睡着的安静侧影,不知不觉中也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冰见樱弥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小宿傩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离她更近的地方。他仍闭着眼,似乎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热源。
他蜷缩的姿势放松了许多,三只小手轻轻抓着干草,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冰见樱弥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蜷缩着扣在她腕上,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柔软的触感,冰见樱弥微微一怔。
小宿傩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音节,像是满足的咕噜声。
这与他白日里警惕凶狠的模样截然不同,反而露出几分孩童的依赖。
冰见樱弥本以为再次睁开眼时,这个梦境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可似乎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洞外透进来的已是微亮的天光。
梦境里的新一天开始了。
小宿傩已醒来,站在洞口向外张望。他钻出那扇简易木门,又开始了他日复一日的觅食。
冰见樱弥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看着他在枯草丛中翻找可能藏身的小动物,又仰起头,仔细搜索光秃的树枝,试图找到鸟巢。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接着,他跑到一条未完全封冻的溪流边,盯着水里偶尔闪过的灰影,明显是想抓鱼。
小宿傩试探着将手伸进刺骨的冷水里,却连鱼的尾巴都摸不到。他徘徊在岸边,几次望向水流较深的地方,脚步却迟迟没有迈过去。
看得出来,他对深水怀有本能的警惕。
整个上午一无所获。
到了晌午,他幸运地发现了一处被遗弃的野兽巢穴。钻进去翻找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没用的枯骨和毛发。
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脚下,靠近了人类的村庄。
两面宿傩怪异的身形实在太显眼,很快就被几个村民发现。惊恐的叫骂声响起,他们从地上捡起石块和断枝,朝他砸过去。
“怪物!滚回山里去!”
小宿傩缩起身子,喉咙里发出被愤怒的低吼。但见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他只好踉跄着朝来时的山路退去。
目睹小宿傩被村民用驱赶,冰见樱弥叹了口气。
现在的宿傩还什么坏事都没做,只是因为长相怪异就要被排斥,多少有点可怜了。
她不再只是远远看着,而是快步走了过去。
两面宿傩还沉浸在刚刚的愤怒中,察觉到她的靠近,敏感地用四只眼睛警惕地瞪她。喉咙里威胁的低吼声,也在警告她别过来。
冰见樱弥没有继续逼近,她看了看旁边那条半冻的溪流,她慢慢蹲下身。捡起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将其一端弄尖,做成了简易的鱼叉。
她走到溪边,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看准水中一道阴影掠过,手腕迅速发力。树枝刺入水中,抬起时,上面已经串着一条不断挣扎的鱼。
小宿傩的低吼声不知不觉停了,眼睛盯着那条鱼,又盯着她手里的“工具”。
冰见樱弥将鱼取下,放在一边的石头上。然后又做了一根更小号的尖树枝,轻轻放到他和自己之间的雪地上。然后指了指溪流,示意了一下穿刺的动作。
小宿傩盯着那根尖树枝,又看看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好奇心和对食物的渴望压过了内心的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下面两只手,快速抓起那根树枝,学着冰见樱弥刚刚的样子,蹑手蹑脚地靠近溪边。
小宿傩的动作还有点笨拙,四只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协调用力,刺出的方向总是会歪。有一次还滑倒在石头上,溅起大片水花。
一无所获的他越来越焦躁,喉咙里开始发出不耐烦的哈气声。
冰见樱弥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当他又一次失败,气鼓鼓地差点把树枝扔掉,她才走过去。在他身旁重新演示了一遍如何站稳,如何观察水面,如何快速精准地出手。
小宿傩喘着气,四只眼睛紧紧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努力地理解。
失败了很多次之后,总算在一次尝试中成功刺中一条鱼。
他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不断挣扎的鱼,第一次明白了使用工具的好处。
他把鱼从树枝上拔下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目睹过他吃生野兽肉,对于他吃生鱼冰见樱弥接受度良好。
看着小宿傩一口一口地吃着,她指着鱼放慢语速说:“鱼。”
小宿傩的咀嚼停顿了一下,抬起的眼睛里是一片茫然的神色。
他听不懂这些音节的意义,但又模糊地感觉到,这个奇怪的人类正在试图和他沟通什么。
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低头吃鱼。
吃完鱼,他看着自己沾满鱼腥的手,又看看冰见樱弥干净的手。忽然意识到什么,把自己的手脚都放进溪水里清洗起来。还忍着冰凉,捧起溪水洗干净了脸。
回到洞穴,冰见樱弥还没有要脱离梦境的感觉,于是便开始着手改造这个简陋的居所。
她先是收集了大量干燥柔软的枯草,在洞穴里铺了厚厚一层,尤其是角落小宿傩常用来睡觉的地方。
小宿傩站在洞口看着,眼神里带着疑惑,但没有阻止。
接着,冰见樱弥找来一块中间有凹陷的大石头。清洗干净后装满干净的雪,搬到洞穴里的角落,示意他这是存水的地方。
待她出去后,小宿傩才好奇地过去,伸出小手摸了摸石头。
最大的挑战是火,冰见樱弥知道他一直在野外生存,不习惯靠近火。这次她没有在洞里生火,而是在洞外避风处点燃了一个火堆。
她把抓到的鱼去掉内脏后架在火上烤,香气飘进洞里,小宿傩的鼻子动了动,慢慢被吸引到洞口。
他看着跳跃的火焰,依旧紧张,手指甲不自觉地抠着洞壁,但目光更多是被烤鱼吸引。
冰见樱弥撕下一小块烤得焦香的鱼肉,放在旁边的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
小宿傩警惕地盯着火堆,犹豫再三,还是快速伸手抓过鱼肉塞进嘴里。
温热熟食的滋味显然比生肉好很多,他咀嚼的速度都放慢了。
过了一会儿,他对火堆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点点,至少能容忍它在洞外燃烧了。
冰见樱弥尝试着将一个小火把移到洞口内侧,既能照明保暖,又离他足够远。
小宿傩紧张地盯了很久,见火把很“老实”,才慢慢放松下来。
冰见樱弥用烧黑的木炭,在洞壁平整的地方画了一个火把,在旁边写了个“火”字。又画了一条小鱼,旁边写了个“魚”字。
她指着图画,慢慢地念出发音。
小宿傩歪着头,四只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黑色的痕迹。似乎觉得这很有趣,也学着样子,伸出黑色的指甲,在旁边的石壁上用力划刻起来。
但他划出的只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痕迹,毫无意义。
划完后,他扭头看看冰见樱弥画的,又看看自己的,似乎有点不满意。
冰见樱弥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划痕,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小宿傩转过头来看她。也许是洞穴里跳跃的暖光让气氛太过柔和,在一瞬不瞬地看了她几秒后,他绷紧的嘴角有些生硬地往上牵动了一下。
那个有些扭曲但毫无疑问是“笑”的表情,只保留了短短一瞬。他又变回那副冷脸的样子,别扭地转开了头。
冰见樱弥微微一怔,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软。
这个在未来被称为“诅咒之王”的凶狠暴戾的存在,小时候在感受到一点点温暖和快乐时,也会露出这样笨拙又有点可爱的表情呢。
作者有话说:
宿傩崽崽生下来的第一个笑容!
玩家:未来被人闻风丧胆的诅咒之王小时候这反差萌谁懂啊!
第128章 在撒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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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兴起, 拿起木炭,在石壁上又画了两个简单的小人轮廓。
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小小有四只胳膊。
冰见樱弥指了指高个的小人, 又指指自己, 然后指了指那个四只胳膊的小人,再指指他。
然后她在旁边标注了人物名字。
小宿傩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四只眼睛张大, 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盯着那两个简笔画小人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指甲,小心翼翼地在那个代表他的小人上面, 加深了轮廓。
夜幕降临,洞外风雪依旧很大, 但那扇木门挡住了寒风。火把在洞内安静燃烧,将黑暗和寒冷驱散了不少。
两人分别躺在干草堆的两侧, 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小宿傩裹着他的兽皮, 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冰见樱弥在半梦半醒间, 再次感觉到小宿傩的靠近。但这次似乎不是无意识的接近, 他好像在她的头边放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又迅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冰见樱弥耐心等待片刻,见他没了动静才悄悄睁开眼。她看到眼前的干草上放着几块形状圆润的小石子,像是溪水里冲刷已久的鹅卵石,上面还带有漂亮的彩色纹路。
冰见樱弥没了睡意, 她望着洞壁上那片涂鸦。一边是她教他认的字和画, 另一边是他模仿时留下的乱七八糟的划痕, 以及那两个紧挨着的小小身影。
就在这时, 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模糊、晃动, 应该是梦境要结束了。
还没等她再多想, 一阵强烈的下坠感将她拉回了现实。
躺在宿舍的床上,她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两面宿傩忠诚度-10%】
冰见樱弥:“?”
她一下子完全清醒了。
梦境是和式神共享的,并且里面遇到的一切都是式神曾经历过的事情。
冰见樱弥不太明白,昨天她打了宿傩一巴掌,他的忠诚度当场减了3%。但梦境里她明明挺耐心地陪他、教他、还给他弄吃的……
他最后不是都对自己笑了一下吗?甚至似乎还送了她“礼物”……
怎么一觉醒来,忠诚度不增反减?
还一下就减了10%?
这合理吗?!
为这莫名其妙倒扣的忠诚度感到头疼,冰见樱弥下意识想抬手揉揉额角,却发觉左手手腕被一道温热的力道轻轻扣住了。
她诧异地向床边撇过头,才发现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待在了这里。
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上半身伏在床沿,一只手正握着她的手腕。他的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看着像是睡着了。
晨光透过窗台,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
冰见樱弥的胳膊只是一动,他立刻就惊醒了,蓦地抬起头来……
她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睑下方有些红肿。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不安的气息,像是熬了一夜没睡好。
“忧太?”冰见樱弥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乙骨忧太握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下一秒又像是怕弄疼她一样,立刻放松。
“我……睡不着。”
他垂下眼睛,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我就想过来,和你待在一起。”
看他这副满脸都写着“有心事”的样子,冰见樱弥没有抽回手,而是坐了起来,耐心问道:
“为什么睡不着?为什么想和我待在一起呢?是发生什么了吗?告诉我,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乙骨忧太感受到她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他脸上。
这种被全然注视着的感觉让他有些心跳失衡,一股暖意混合着酸涩的情绪堵在了胸口。
他静静地回视着,沉溺在这样的注视里。
耳边好像有个声音在叫嚣,好喜欢……好喜欢这样温柔的樱弥,好喜欢她只看着自己……
他收紧了手指,肌肤相触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热。这是他昨夜辗转反侧后,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可下一秒,阴郁的念头仍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样的温柔并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个夏油杰,只需要出现在她身边,就能轻易分走她的注意力。
而她还要去死灭回游结界里,挑选泳者。将来她的身边会有更多的强大式神……也会有更多让她去注视的人……
一想到她投向自己的目光可能会被稀释分薄,难受的窒息感便如鲠在喉。
这就是为什么他昨夜无法入睡,只能遵循内心渴望来到她的房间。
他不敢做任何事,不敢发出声响,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她平稳的脉搏,才能勉强确认自己还在她的身边。
可即便这样,那份恐惧依旧无法驱散。
乙骨忧太再次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清澈的目光。
他抿着唇,用低哑的声音含糊地吐出理由:“……我只是……有点害怕。”
冰见樱弥被他这没头没尾的“害怕”说得心头一紧。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乙骨忧太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他可是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竟然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
有点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冰见樱弥,下意识地反握住了他的手,“你在害怕什么?是遇到了连你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吗?”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不好的猜测,眉头紧紧蹙起,“告诉我?”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眼,深深望进她写满担忧的眸子里。
那眼神复杂得让她一时无法看懂。
紧接着,乙骨忧太忽然探身过来。手臂环过她的腰,抱住了她。
隔着薄薄的被子,他将额头轻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冰见樱弥愣住,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
她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讶异的视线落在乙骨忧太的后脑勺上,“你、你怎么了?忧太?”
乙骨忧太的脑袋埋着,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樱弥抱抱我就好。”
冰见樱弥:“诶?”
忧太他这……是在撒娇吗?
那个一直是沉稳可靠、独当一面的特级咒术师,居然在撒娇?
诶诶诶???
她迟疑了片刻,感受到腰间手臂无声的收紧,心软了。
无处安放的双手终于落下,搂住了乙骨忧太的脑袋。指尖滑入他的发丝,有点生疏地抚摸着。
“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她猜测。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脸颊隔着被子蹭了蹭她的小腹。
他这个样子特别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大型粘人犬科动物。
既视感太过强烈,冰见樱弥忍不住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笑了。但感受到怀里人低落的情绪,她赶紧抿住嘴把笑意压下去。
乙骨忧太埋首在带着她淡淡气息的被褥间,感受着她轻柔落在发间的手指。
那一点点的触摸好像带着电流,舒服得发麻。
内心那头躁动不安的野兽似乎暂时被驯服,蜷缩起来。
好舒服……好想被她一直这样温柔地抱着……好想她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他身上……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滋长。
乙骨忧太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圈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但理智不断拉扯着他。
不能太过分,不能吓到她。
现在这样就好……能这样短暂地拥有她的全部注意力,就已经很好了……
不够……远远不够……
为什么总要有那么多人和事来分散她的心神?
为什么他不能是她唯一需要注视的存在?
这种强烈的矛盾情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却又无法抑制。
不对……这样不对……
乙骨忧太更深地藏起自己的表情,将所有不可告人的念头压下。
冰见樱弥察觉到怀中的少年似乎沉浸在了某种低沉的情绪里,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重量。
她想了想,原本轻柔落在他发顶的手忽然动了。五指用力,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故意将他的黑发揉得一团乱。
乙骨忧太一僵,从那阴郁的思绪里抽身出来。他惊讶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瞳孔微颤愣愣地望向她。
看着他这副呆愣无措的模样,冰见樱弥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又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了好了,不想那些了!忧太,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
“吃饱了肚子,心情也会跟着变好的,相信我!”
乙骨忧太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眼神暗了暗。
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喜欢看她笑,却又忍不住想知道,若是这笑容只为他一个人绽放,该是怎样的光景?
他忍不住偏过头,让自己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掌心。
眼底浓重的阴郁稍稍化开,乙骨忧太轻轻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夏油杰(推门而入):早上好,樱弥……(看到床边场景笑容凝固)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乙骨忧太(抱紧):不,你来得正是时候(黑泥脸)
第129章 你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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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洗漱完毕, 换好高专的制服,正在扎头发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樱弥?醒了吗?”
“啊, 稍等……”
冰见樱弥应了一声,放下梳子打算去开门。但乙骨忧太抢先一步,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冰见樱弥略带疑惑地看过去, 以为他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夏油杰进来。
却见乙骨忧太对她露出了一个纯净的微笑, 接着他手腕平稳地向下用力,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 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浅笑,只是当他看到开门的人时, 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
“早上好,夏油君。”
乙骨忧太站在门内, 身影位于冰见樱弥和夏面杰之间, 恰好复刻了昨夜夏油杰给他开门时的情形。
夏油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早上好, 乙骨君。”
昨天他才认定这个一厢情愿的少年不足为虑, 可现在他竟一大清早就出现在樱弥的房间里。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乙骨忧太略显凌乱的额发,眼底掠过一丝黯色。
夏油杰越过乙骨忧太看向后面的少女,“樱弥,没打扰你吧?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准备好了,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用早餐?”
夏油杰今天没有穿那身招眼的五条袈裟, 而是换上了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简约的装扮褪去了宗教的神秘感, 却更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形。他仅仅是站在那里, 从容的姿态与举重若轻的气势就足够引人注目。
冰见樱弥把缎带一端咬在嘴里, 手上快速地绑头发, 一边迈出门,“走吧。”
“砰——!”
隔壁的房间门被粗暴地打开,发出不小的声响。
两面宿傩单手按在门框上,脸色阴沉,眼底带着明显的躁郁,“喂,女人,你昨晚……搞了什么鬼?”
冰见樱弥手上的动作一顿:“你是指什么……?”
他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做了个令人火大的梦。”
冰见樱弥瞬间了然,忠诚度莫名其妙下降的原因找到了。
大概是这种记忆被突然窥探,而且还被看到了某些他不愿回首的过去,让他感到了冒犯吧?
她身边的乙骨忧太眼神微动,很快也意识到在两面宿傩身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刚被樱弥契约不久时,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与她在梦境中共同体验了自己过去的记忆。
看两面宿傩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被看到的记忆可能是比较狼狈的……?
冰见樱弥飞快地权衡了一下,梦境里的那些事情涉及两面宿傩的隐私,在这里当着乙骨和夏油的面,不太方便谈论吧……
“那个,关于昨晚的事,我还是晚点再和你解释吧。现在,我们先去吃饭。”
瞥了一眼两面宿傩比平时更臭的脸色,冰见樱弥心想:饿着肚子的诅咒之王,脾气感觉会更加暴躁呢……
还是先吃饱再说比较好。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那句“晚点解释”显然没能让他满意。
不过就在冰见樱弥以为他要发作时,他却只是不耐烦地咂了下舌,率先迈开腿朝食堂走去,算是默许了“先去吃饭”这个提议。
经过冰见樱弥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别想糊弄过去。”两面宿傩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际,“我等你的解释。”
路上遇到的零星几个咒术师,看到走在最前面的诅咒之王身上的低气压,都紧张地避让,恨不得贴墙根走。
进入食堂,他们这个“组合”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天高专的任务排满,大家起的都挺早。虎杖悠仁刚举起手想打招呼,看到两面宿傩的表情后,手僵在了半空。
冰见樱弥对他点头致意,然后默默去取餐……
正如她预想的那样,随着食物下肚,两面宿傩身上那股随时要爆炸的戾气消散了一点点。
乙骨忧太吃完早餐后,对冰见樱弥说:“樱弥,我今天有任务,要去京都一趟。”
食堂门口,伏黑惠和禅院真希走了过来。
真希冲冰见樱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便抱着手臂看向乙骨:“忧太,准备好了就出发。”
冰见樱弥随口问道:“是什么任务?”
一旁的伏黑惠接过话:“五条老师让乙骨学长带队,我们三个去一趟京都的禅院家,和他们进行交涉。”
他没有说明交涉的具体内容,冰见樱弥也懒得追问细节。
无非就是为了处理“死灭回游”和咒术界权力更迭后的安排吧?
高专需要和这些古老的咒术师家族通气,统一立场。
既然去了禅院家,那么同样是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那边,五条悟肯定也另有安排的人去接触了吧。
“路上小心。”她对乙骨、伏黑和真希说道。
三人离开。
按照五条悟的调度,高专的咒术师最近几天若没有接到特殊安排,那就都要抽空去祓除从涩谷事件中扩散出来的大量咒灵。
伏黑惠的姐姐因为羂索的远程无为转变觉醒成了术师,还被强制卷入了“死灭回游”。原本他很着急想要进入结界里营救姐姐,但目前高专术师在得到明确指令前,严禁擅自闯入“死灭回游”的结界。
不过五条悟也已明确告知,最晚48小时内,整合完毕的所有情报将会同步公开,届时会有初步的行动安排。
冰见樱弥和伏黑惠一样,也在等这一波的情报共享。
“宿傩,你跟我来一下,关于昨晚的事我单独和你谈谈。”
冰见樱弥让夏油杰稍等一会儿,等她和宿傩聊完后再出发。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两面宿傩往外走,夏油杰目送他们离开,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神情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走到了食堂外靠近溪流的一处僻静树荫下。
“好了,女人。”两面宿傩甩开她的手,双臂环抱,四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冰见樱弥:“关于昨晚那个梦,并不是我有意窥探你的过去。那是我的术式与刚契约的特级式神之间,偶尔会发生的某种共感现象。忧太和我刚契约那段时间,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它不受我主动控制,也无法预知何时发生。”
两面宿傩听完,脸上的神情掺进了一丝嘲弄,“连自己的术式都掌控不了?”
冰见樱弥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他话锋一转,讥诮地反问:“那你又在梦境里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干什么?”
“多余的事情?”
冰见樱弥回想了一下,教他捕鱼、认字、生火,还帮他改善生活环境……她不觉得哪一件是多余的事情。
“我只是顺手帮了你一下,又没有恶意,你难道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吗?”
“帮我?”两面宿傩表情嘲讽,“谁需要你这种廉价的善意?对着小时候的我摆出那副救世主的嘴脸……”
他上前一步,又俯身逼近,压低的声音也充满了危险的意味,一字一句问道:“女人,你该不会是觉得,用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打动我,让我对你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吧?”
“我当然不指望那样就能打动你。”
冰见樱弥坦然回视,她只是顺应本心做了想做的事而已。
不过,想到那骤然下降的忠诚度,她还是忍不住嘀咕:“可你也没必要那么反感吧?”
近距离看着两面宿傩这张布满黑纹的脸,冰见樱弥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回梦境中的那个小家伙。
他笨拙地模仿着她,嘴角扯了那个僵硬的笑容……
“……还是小时候的你比较可爱一点。”
面前的男人不满地冷哼,“可爱?别用这种恶心的词来形容我。”
冰见樱弥看着他黑下来的脸色,有点奇怪地想,难道宿傩是那种被夸奖就会觉得别扭的傲娇体质吗?
她故意眨了眨眼,语气调侃地说:“明明就是很可爱啊,还会学着我笑,虽然学得有点丑……”
“冰见樱弥,你想死吗?”
“开玩笑的。”冰见樱弥见好就收,“不过你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吧?因为觉得被看到了不想被人看到的样子?”
她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些,“但我并没有因此看轻你,或者觉得你弱小。相反,我觉得你那么小就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很厉害。”
两面宿傩突然伸手捏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别自以为很了解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随后,他冷哼一声,别开视线,懒得再跟她争论这个话题。
他周身骇人的杀气收敛了不少,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你的夸奖让我觉得很恶心”之类的难听话。
“行了,废话少说,你不是还要出去?”
“嗯。”冰见樱弥点点头,“所以,我们暂时休战?先去干活?”
两面宿傩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好像在说“谁跟你休战”。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食堂休息室,夏油杰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看。
见他们回来,他合上杂志,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看来谈完了?”
“嗯,解释清楚了。”冰见樱弥答道。
“那就出发吧,目前东京的交通状况还没完全恢复,普通的交通工具恐怕不太方便。”
他说话间,指尖咒力微动。巨大的咒灵虹龙,盘在了休息室外的空地上。
“就用这个代步吧。”
夏油杰率先踩上虹龙的背,冰见樱弥把手放进他伸过来的掌心,被他轻轻拉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问:导致宿傩忠诚度暴跌的主要原因究竟是?
1、被看到了小时候的黑历史
2、玩家擅自帮助他
3、小时候的他对她笑得太不值钱了
4、单纯起床气
5、……
第130章 家主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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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龙腾空而起, 载着三人朝涩谷的方向高速飞去。
高空的气流掠过耳畔,脚下的城市景象缩成小小的影子。两面宿傩俯视着这片大地,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男人的背影。
羂索那家伙的眼光倒是不错, 选了夏油杰的身体作为容器。这具身体拥有的“咒灵操术”, 确实堪称顶尖的术式之一。
虹龙降落在涩谷外围一处咒力残秽浓重的区域,清理咒灵的工作即刻开始。
夏油杰身后黑影重重,大量式神涌出, 对区域内游荡的咒灵进行高效的清场。
他姿态闲适地走在前面, 偶尔看到能力特殊的咒灵,会将其逼入绝境, 搓成咒灵玉,面不改色地吞下。
夏油杰的式神大军行动不会消耗冰见樱弥的咒力, 她的咒力,主要还是提供给了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随手挥出的斩击便能将远处的咒灵轻易撕裂, 但他很快就对这种低效的清理方式感到不耐烦。
“麻烦。”他四只眼中闪过暴戾的红光, “喂, 女人, 直接让我开领域, 一秒就清净了。”
“不行。”冰见樱弥立刻否决,她快步走到他侧前方,仰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不耐的脸,“你的领域消耗太大, 用在清理这些杂兵上太浪费咒力了。而且动静太大, 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恐慌。”
两面宿傩不爽地抿唇, 手里的斩击变得更加狂放, 将周围的废墟犁了一遍又一遍……发泄着不满。
冰见樱弥看着他孩子气的行为, 有点无奈地抿平嘴角。
途中, 他们远远看到了正在另一条街道上协同作战的七海建人和猪野琢真。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在夏油杰和两面宿傩身上停留了一瞬,对着冰见樱弥点头示意。
双方没有靠近,只是隔空打了个招呼就默契地继续各自区域的清理工作。
就在这时,一片能干扰咒力感知的诡异黑雾骤然漫开。
夏油杰兴味的声音在雾中响起,“能释放这种程度的干扰雾气,倒是有点意思的咒灵。”
他试图锁定这只特殊咒灵的本体,想将其收归己用。
“它的本体应该藏在雾中心区域,在不断移动。”冰见樱弥盯着小地图上的红点,“我陪你过去找它,尽快解决,这雾太碍事了。”
两人的注意力被这只特殊的咒灵吸引,身影迅速没入浓雾之中,开始追踪目标。
一道白色的身影借着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面宿傩的面前。
里梅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无比,压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宿傩大人!属下终于见到您了……您如今的身体……”
两面宿傩打断他:“里梅,长话短说。”
里梅压下更多关切的问候,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耳钉,双手呈上:“请您收下此物,这是特制的通讯咒具,能避开绝大多数探查……”
两面宿傩接过,塞进口袋里。感知到雾气后的动向,他知道时间无几,“里梅,你先退下,等我的命令。”
“是,大人。”里梅低头领命,身形融入雾气迅速后撤。
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浓雾深处传来了夏油杰带着笑意的声音:“找到了哦。”
“好快啊,杰。”冰见樱弥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宿傩,你那边没事吧?”
两面宿傩站在开始变淡的雾气中,嗤笑道:“处理了几只躲躲藏藏的杂鱼而已,能有什么事?”
*
结束了一天的祓除工作,冰见樱弥一行人返回高专。
刚进校门她就听说乙骨忧太带领的小队已经从京都返回,但他们任务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此刻正在会议室与五条悟汇报。
冰见樱弥就径直往会议室走去,夏油杰神色自若地跟在她身边一同前往。
两面宿傩对此毫无兴趣,便要独自回宿舍。
冰见樱弥不放心地嘱咐了他一句,不可以像上次一样趁她不在就偷偷欺负高专的人。
两面宿傩的回答和之前一样:“只要他们不来惹我。”
会议室内,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听着乙骨忧太的汇报。
他们此次京都禅院家之行极为不顺,先是在去的路上遇到了咒术师的伏击。对方似乎是保守派残余势力,目的自然是为了阻止高专整合御三家的力量。
解决完这些麻烦,到了禅院家后。他们见到的那些长老们,态度傲慢至极,根本不将他们几个“年轻小辈”放在眼里。
他们轻视乙骨忧太,认为他虽为特级却资历尚浅,并且还不是出自咒术世家。
他还不配代表高专或五条悟,来与他们交涉。
还有一部分禅院家的人在针对伏黑惠,不仅用“禅院家的血脉”、“十种影法术继承者的历史责任”等说辞对他道德绑架,还试图让他表态回归禅院家。
最过分的还不是这些,他们对待禅院真希非常不尊重。
长老们,尤其是她的亲生父亲禅院扇,对她极尽嘲讽之能事。不仅旧事重提地贬低她“没有咒力”、“是禅院家的耻辱”,更严厉指责她“帮着外人来对付本家”,甚至怒斥她“不配做禅院家的人”。
一直强压着怒气的禅院真希听到这种话,终于彻底爆发。
当时她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所有禅院家的人,清晰说道:“既然禅院家从来没有承认过我,那我也不必再顶着这个令人作呕的姓氏了。”
在禅院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对伏黑惠说,“惠,把你的姓氏借来用用。”
然后她就向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我改姓伏黑!”
反正“由禅院改姓伏黑”的先例又不是没有!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表明自己与家族彻底决裂的态度!
“你……你这个逆女!”禅院扇被气得脸色铁青。
一旁的禅院直哉还用阴阳怪气的腔调煽风点火:“哼,小真希,你以为沾上‘伏黑’这个姓氏就能变得和甚尔一样了吗?”
“别笑死人了!那个男人虽然脱离了家族,但好歹强得像个怪物……可惜啊,到底还是死了。而你,不过是个连他半分气势都没有的残次品罢了!”
伏黑惠原本以为那个男人只是抛下他这个拖油瓶,在外面某个地方潇洒地活着。
从来没有想过……他已经死了。
当时他默默告诉自己,那个男人的事,他不想关心,也与他无关。
……
汇报完毕所有事情,乙骨忧太最后冷静地总结:“他们抬高姿态,无非是想索要更多的利益。他们想以御三家的身份,要求获得与两位高专校长同等的决策权,想在新秩序建立之初就攫取最大化的特权。”
“我没有同意他们的任何无理要求。并且,我怀疑他们之所以敢如此狮子大开口,是因为禅院家内部有人与旧总监部的保守派暗中勾结。”
“他们想给我们制造麻烦。最近外界流传的那些谣言,关于五条老师独断专行,以及高专术师拥有极度危险式神之类的事情,传播的路径和时机都非常可疑。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散布出来,用以混淆视听、动摇人心,从而为他们自己争取谈判筹码的手段。”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那副放松随意的坐姿。
最近同时处理着权力洗牌、追查羂索下落、分析死灭回游海量情报、调查夏油杰复活细节……一大堆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即便他是最强术师,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禅院家是毫不掩饰的势利眼,而另一边的加茂家,虽然表面态度稍好,未曾如此嚣张。但也一直在和各种前去接洽的人员来回扯皮,拖延观望。
同样是在待价而沽。
听完乙骨忧太条理清晰的分析,五条悟抬手摸了摸下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唔”。
然后,他像是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用一种轻松又略带苦恼的语气说:“他们这么不听话,真是伤脑筋啊。要不,干脆把禅院家也灭了吧?”
会议室的气氛一变。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五条悟式的夸张吐槽,但那份绝对力量带来的威慑力,还是让在场的咒术师都心头一凛。
“我赞成!”真希脸上露出快意表情,高声附和。
乙骨忧太有点无奈地提醒道:“……五条老师,那样做的话,不就正好坐实了外面关于你‘独裁’的谣言了吗……”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夏油杰微笑地开口,“不如,听我一句?”
他说话时,目光轻轻看向身旁的冰见樱弥,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冰见樱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五条悟也饶有兴致地转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有何高见,杰?”
“很简单,表面上同意他们一部分诉求,认可禅院家作为御三家的代表,获得与高专校长同等的权利。”
他目光扫过微微皱眉的伏黑惠,说出了最关键的条件:“但是,有一个前提,必须由伏黑惠来接任禅院家的家主之位。”
“伏黑君是十种影法术的正统继承者,禅院家内部本就有不少支持他回归的声音。让他坐上家主之位,不仅能瞬间让禅院家在新的权力结构中占据有利地位,更能名正言顺地修复与五条派的关系。”
“当然……”夏油杰话锋一转,“他们内部同样有大批支持现任家主及其嫡子禅院直哉的势力。所以,这个方案一旦抛出,无论成功与否,都足以让禅院家陷入内斗之中。他们自然也就没工夫再来给我们制造麻烦了。”
已经秒懂了其中所有关节的五条悟,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吐槽道:“这一招还真是不错呢,杰果然是心思深沉又可怕的大人啊~”
作者有话说:
禅院长老们:此子歹毒!其心可诛!
五条悟:哇哦,杰你好坏,我好喜欢!
伏黑惠:……(瞳孔地震)(不想当家主)(快跑)
冰见樱弥:666
*有没有宝子想吃一口家主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