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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和咒术特级们强行契约后

    第141章 软弱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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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开放型领域。


    领域范围内, 夏油杰掌控的所有咒灵,无论等级高低,都能被无条件、无消耗、无限次地召唤。


    这些被召唤出的咒灵在领域内等同拥有了不死之身, 即使被祓除, 也会立刻从领域本身的咒力中重生。


    它们已然成为了领域的一部分,只要领域不破,它们便不死不灭。


    不仅如此, 夏油杰还能在领域内随心所欲地切换组合使用各类咒灵的术式。


    复杂多变还完全无法预测的攻势, 让万被死死压制。


    她惊恐地发现,展开领域后她竟然输得更快了!


    战斗结束, 万瘫倒在地,解除了铠甲外壳, 恢复了伏黑津美纪原本的模样。


    夏油杰缓步踱至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万用津美纪那张清秀的脸望向他, 眼中还闪着奇异的光彩。


    她断断续续地赞叹道:“你……也很不错呢……模样生得这样俊俏, 实力又如此强悍……不过, 我最喜欢的……还是宿傩大人……”


    夏油杰一脸不在意的表情。


    万转动脖颈, 目光痴痴地望向那个她追寻千年的身影, “真遗憾啊……最后……竟然不是败在宿傩君你的手上……但是,能再见你一面……我真的……好开心……”


    两面宿傩冷漠地瞥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动容,连一丝怜悯都吝啬给予。


    见他如此反应, 万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强者注定孤独, 宿傩君……我很好奇……最终能教会你理解‘爱’的……究竟会是谁呢?”


    “孤独?爱?”两面宿傩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低沉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这种只会束缚弱者, 令人变得软弱的无用情感, 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极致的力量和自由才是值得他永恒追求的东西。


    所谓的爱或羁绊,不过是强者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万单方面的爱意,在他看来,只是弱者的可笑臆想。


    不过,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另一个身影却不期然地闯入他的脑子里。


    那个用邪门的契约术式将他强行束缚,行事作风难以捉摸的冰见樱弥。


    爱?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


    他不由地想,如果有一天,那个总是试图掌控他的冰见樱弥,不可自拔地对他产生了这种软弱的情感……


    那场面,一定会很有趣吧。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她流露出那种脆弱神情的模样,心底似乎掠过了一点微妙悸动,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想要看到她臣服和失控的想法覆盖。


    万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光芒,“这个,留给你……你要把它当做是我,小心使用哦……”


    构筑术式消耗了她最后的咒力,一柄缠绕着电弧的咒具在她手中成型。


    制造出了诅咒之王千年前曾使用过的特级咒具神武解,万的手再也无力支撑。两面宿傩的身影骤然闪现在她身旁,一只手接住了即将坠地的咒具。


    他握住咒具随意地一挥,紫色雷光迸射而出,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焦痕。


    垂眸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神武解,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雷属性力量,两面宿傩给出了他的评价:“尚可。”


    既无惊喜,也无失望,他只是验收了一件勉强合格的武器。


    而赠与者万,在看到他接住并使用咒具后,脸上就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


    这是一处深藏在某个古老咒术世家宅邸深处的隐秘院落,连家族内部也少有人知。


    穿过层层结界和隐蔽的通道,最深处是一间阴冷的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诅咒气息,地下室中央是一个以特殊石材砌成的浴池。


    池中装满粘稠的深色溶液,那是由无数咒灵经过活缔、冰冻、切碎、再反复过滤提纯后,萃取出的最精纯部分汇聚而成。


    夺取了伏黑惠身体的两面宿傩,此刻正闭着眼睛,整个身体都浸没在这溶液中。


    与之前虎杖悠仁的身体相比,这具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容器更合他的心意。


    但伏黑惠的灵魂一直不安分地在深处蠢蠢欲动,他要想彻底无障碍地使用这具身体,必须先让那个原主人的自我意识沉寂下去才行。


    忠心耿耿的里梅,双手捧着洁净的浴衣,低眉垂目静立在一旁。


    等待着宿傩大人完成这场特殊的“沐浴”仪式。


    过了不知多久,浴池中的两面宿傩睁开双眼,哗啦一声从粘稠的溶液中站起身。


    深色的液体,顺着少年精瘦却很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池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诅咒之王强大的咒力压迫感,瞬间充盈了整个地下室。


    仪式结束,两面宿傩虽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力更强,但还没到能完全高枕无忧的地步。


    他接过里梅恭敬奉上的浴衣,随意地披在身上,一边系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要让一个灵魂崩溃,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他亲手摧毁他所珍视的一切。”


    “伏黑惠的姐姐津美纪,他那些天真幼稚的同期,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师五条悟……杀掉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心神失守,彻底沉沦。”


    “五条悟……现在还不行,得先从他在意的亲人和同伴入手。”


    两面宿傩很清楚,他目前尚未恢复实力,正面对上那个男人胜算渺茫。


    里梅立刻恭敬地汇报:“根据结界的出入记录显示,伏黑津美纪在进入东京第二结界数小时后便已离开,并脱离了泳者身份。目前推测,她已被保护在咒术高专之内。”


    “东京第二结界……”两面宿傩眯起眼睛,属于伏黑惠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那个麻烦的女人,今天就在那里。”


    里梅明白他所指的是谁,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心头,他咬牙道:“那个该死的女人!竟敢用卑鄙的手段将宿傩大人强制变为式神!此等奇耻大辱,她万死难赎!”


    两面宿傩倒是没他那么激动,只是嗤笑一声,“她现在身边有那个‘我’和夏油杰守着,没那么容易杀。”


    里梅:“宿傩大人,说来也巧,属下受肉的这具身体,原名叫做冰见汐梨。她是那个女人在几百年前……血脉相连的祖先。”


    两面宿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流露出玩味的神色:“哦?”


    里梅兴奋地说:“血脉诅咒最为霸道,只要属下以自身灵魂和这具肉身作为祭品,对她施加血脉溯源性诅咒……无论她在哪里,都必将与属下一同殒命!此术一击必杀!”


    “属下这条命本就是为宿傩大人而生的,若能以此卑贱之躯,为您铲除心腹大患,属下万死不辞!”


    里梅的声音狂热,似乎为了诅咒之王献祭自身是他的无上荣光。


    “一旦冰见樱弥身死,那个受契约束缚的‘您’便能重获自由。届时,只要您将他吞噬,力量、记忆和灵魂都将重归完整。”


    两面宿傩听着,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那个‘我’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等着被吃掉。”


    他们本质上是同样的存在,都极度傲慢,崇尚自由,绝不会甘愿成为另一部分的养料。


    里梅点头表示理解:“属下明白,就算是会经历战斗,最终的结果都将是完整的诅咒之王回归!”


    两面宿傩:“里梅,你的想法过于天真了。那女人能让亡者复活,而且不是借助‘受肉’这种常见的方式,而是凭空为灵魂创造出全新的容器。”


    “再加上她强到不合常理的契约术,这样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女人,你认为血脉诅咒就能彻底杀死她吗?”


    “那个作为式神的‘我’,在她身边待了这么多天,肯定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挣脱束缚,却没有成功。这足以证明,冰见樱弥绝不像她外表看上去那样好对付。”


    轻敌,才是最大的愚蠢。


    里梅没想到宿傩大人会对一个咒术师这么忌惮,沉吟片刻后,不甘心地再次献计:“如果这个办法不可行,那我们是否可与那位宿傩大人暗中合谋?只要找到机会,制造混乱,助您完成融合……”


    “嗤——合谋?你想得太简单了。”两面宿傩打断了他,“那个女人的契约是直接烙印在灵魂层面的,贸然吞噬另一个‘我’,谁敢保证那契约之力不会顺着灵魂的连接,一并污染过来?”


    这个险,暂时不能冒。


    看着里梅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两面宿傩反而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慵懒神态。


    “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先配合羂索的行动。他的计划若能顺利进行,所创造的新世界无疑是对我有利的。”


    *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的玩家:没办法了,只能强制契约宿傩然后


    让他把身体主导权还给惠。


    实际上的玩家:早就想要十种影法术了!!!


    第142章 温柔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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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把已经苏醒但身体仍然虚弱的伏黑津美纪护送回了咒术高专。


    在医疗室安顿好津美纪后, 她听说虎杖悠仁也在附近的病房,就决定去探望一下。


    病房外的走廊上,冰见樱弥遇到了那位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刚刚结束探望的九十九由基对她和夏油杰颔首示意, 算是打过了招呼。


    冰见樱弥轻轻推开病房门, 虎杖悠仁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本关于灵魂研究的笔记,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病床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陌生少女。


    “悠仁, 你还好吗?”冰见樱弥走近, 目光扫过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她是……?”


    虎杖悠仁闻声抬起头, 见到是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樱弥, 我没事。这位是来栖华,是来高专登记的泳者。”


    在随后的交谈中, 冰见樱弥从他那里了解到了更多情况。


    原来, 在东京第一结界内, 这位名叫来栖华的泳者主动找到了伏黑惠。


    因为伏黑惠小时候曾帮助过她, 来栖华一直心怀感激, 想要报答,于是加入了他们的小队。


    “……来栖华和体内一位名为‘天使’的古代术师共生,她的能力可以消除术式效果,还能直击灵魂本体。”


    说到这里, 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 “当时占据了惠身体的宿傩, 就是被来栖华的术式直接攻击了灵魂。但是他伪装成了惠的意识, 用花言巧语欺骗了来栖华……这才导致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被伤成现在这样……”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 冰见樱弥忍不住骂道:“利用别人的感情,真是太狡猾了!两面宿傩这家伙,果然是个骗女人的混蛋!”


    此时,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


    正无聊等待的两面宿傩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夏油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起来,你的风评又跌至新低了。”


    两面宿傩无所谓地挠了挠鼻子,在这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地方干坐着实在无趣。他站起身,对夏油杰随口丢下一句:“无聊,我先回了。”


    他原本跟来医疗室是想亲眼看看,虎杖悠仁体内没了那个宿傩后是什么情况。但冰见樱弥不让他们跟进病房,他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病房里,虎杖悠仁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


    “我早就该死了,在吞下第一根手指的时候就应该死掉。在涩谷害死了那么多人的时候,更该死……”


    他抬起手背用力抵住发红的眼睛,“现在我又把惠害成了这样,我……”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


    “悠仁,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冰见樱弥伸出手,轻轻揽住这个被负罪感压得快要直不起腰的少年。


    虎杖悠仁浑身一僵。


    “你没有必要把别人的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应该死。以前所谓的‘吸收更多手指然后被处决’的计划,我也从来没有当真过。”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一滞,她继续道,“你是无辜的,悠仁。”


    虎杖悠仁抬起头,那双眼睛泛着红。


    冰见樱弥稍微松开了一点手臂,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我认识的虎杖悠仁,善良、有担当,性格开朗得像个小太阳,总能不知不觉地温暖身边的人。”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保持这份本心,不要怀疑自己。我不希望你死,而且,未来也还有很多人需要你去帮助。”


    虎杖悠仁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她,整张脸埋进她的肩膀。


    锁骨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冰见樱弥抬起一只手,轻拍他硬茬茬的粉色短发。


    发质比看起来要硬得多,手心传来刺痒的触感。


    “谢谢你,樱弥。”虎杖悠仁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病房外,夏油杰独自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病房门的隔音不算好,里面隐约传来少年的哽咽和樱弥温柔的劝慰声。


    他双腿交叠,后背轻轻靠着椅背,看上去姿态放松,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收紧。


    里面那个粉毛小子,不过是被说了几句好话,就感动得找不着北了。


    真是……脆弱得可笑呢。


    夏油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稍微退开一点距离,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像平常一样的笑容,但是效果不太理想。


    冰见樱弥:“你可以放心,有我在,还有五条老师在,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回惠的。”


    见他从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冰见樱弥最后调侃了一下,“说起来,之前你在少年院‘出事’的时候,惠也是像你这样,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难过得偷偷哭鼻子呢。”


    虎杖悠仁的动作瞬间僵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提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窘迫:“……我、我哪有哭鼻子。”


    “好吧,你没有。”看他恢复了精神,冰见樱弥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那我和你说说我的计划吧,我想找到那个占据惠身体的宿傩,打败他,然后强行把他契约成我的式神。”


    虎杖悠仁惊讶地眨眨眼,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


    冰见樱弥进一步解释:“一旦契约成功,我就可以强制命令他,就像他当初寄宿在你身体时那样,将身体的主导权交还给伏黑惠。而他,可以作为附属意识存在于惠的体内,只有在需要他力量的时候,才允许他暂时出来活动。”


    虎杖悠仁听得有些发愣,手下意识地拿起放在一旁的那本灵魂研究手册。


    这是刚才九十九由基留给他的,希望他能从中找到将宿傩灵魂从惠体内剥离的方法,以此来拯救惠。


    深奥的手册让他感到压力重重,没想到樱弥竟然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如此……简单直接的新方案?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樱弥,你的术式难道连咒术师也可以强制契约吗?”


    “是的。”


    冰见樱弥没想继续隐瞒这件事,反正自从她身边跟着一个两面宿傩之后,咒术界就有不少人对她议论纷纷了。


    公开这一点信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无所谓地想,要是真有人因此跳出来找麻烦,大不了就学五条悟那样,把碍事的家伙都清理掉好了。


    反正,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会停止运转。


    “我……我也要帮忙!”


    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病床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原本昏迷的来栖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


    来栖华看向冰见樱弥,语带恳求,“请让我也出一份力,我一定要把惠救回来!”


    她眼眶泛红地保证:“这次……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被堕天欺骗了!”


    来栖华的侧脸咧开一张小小的嘴巴:“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小华。”


    冰见樱弥看着眼前主动请缨的少女,略微思索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你要参与,那么,你和你体内的天使需要先与我定下契约,成为我的式神。”


    “可以!”来栖华没有任何犹豫,“只要能救回惠,我什么都愿意做!”


    “等等。”侧脸上的小嘴发出反对的声音,“契约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轻率?我们……”


    来栖华打断她,“抱歉,天使,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犹豫造成任何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必须这么做。”


    拗不过她的天使不再说话,默许了。


    冰见樱弥会做这个要求,主要还是担心来栖华在关键时刻会再次被两面宿傩牵制。


    宿傩现在挟制着伏黑惠,他要是拿伏黑惠的身体来威胁来栖华,说不定她又要陷入两难了。


    所以要么不让她参与,要让她成为战力,就必须先杜绝她掉链子的可能。


    更何况,天使那种能够直击灵魂、消除术式的罕见能力,不仅是克制两面宿傩的利器,未来应对终极咒也是一张很好用的牌。


    *


    傍晚时分,残阳将高专的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


    五条悟回来时,身后跟着几十个人。都是他从东京第一结界顺手带回来的、自愿脱离死灭回游的泳者。


    踏入高专的结界,他像个热情的导游,举起手,“哟,大家辛苦啦!欢迎来到东京咒术高专,这里是绝对的安全区域哦!”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匆匆跑来,五条悟朝他挥挥手,“伊地知,后面这些人就交给你安排登记咯。”


    高专突然涌入这么多陌生面孔,引来了不少学生和职工的围观,这里一时有些喧闹。


    冰见樱弥从医疗室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热闹的场景。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几步晃到了她面前,脸上带着懒散笑意,“小樱弥,今天有没有想老师我啊?”


    眼镜遮挡了视线,但微微弯下的腰和扬起的唇角都透着一种亲昵的逗弄。


    冰见樱弥抬头看他:“悟,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夏油杰也开口:“看来一切进展顺利?”


    “当然啦,第一结界已经清扫干净了,还招募了这么多咒术师,简直是开门红嘛!”


    未来九天,他还需要跑遍死灭回游其他结界,去用拳头说服那些不愿遵守新规则的顽固分子。


    “也说不定比我计划的更快就能搞定所有结界呢。”五条悟歪头看向面前的少女,眉毛挑起,语气期待,“怎么样,老师我是不是超级可靠的?”


    看他一副“快夸我”的样子,冰见樱弥配合地点了点头:“嗯,悟最可靠了。”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闪亮登场)


    下一章:悟 x 玩家 x 杰


    第143章 我想要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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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不过, 万一结界里的泳者联手围攻你的话,也务必不要轻敌哦。”


    五条悟:“放心吧,能伤到我的东西, 恐怕还没诞生呢。对了, 听说你把惠的姐姐顺利带回来了?”


    “嗯。”冰见樱弥点头,“津美纪姐姐就在医疗室,硝子已经检查过了, 身体没有大碍, 主要是精神和体力透支,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那就好。”五条悟看了看时间, 略显夸张地叹了口气,“唉, 接下来还得去跟大叔和老头子开个超——无聊的会。那就明天见咯,樱弥~”


    他口中的大叔特指夜蛾正道, 老头子是乐岩寺。


    只是刚走出几步, 五条悟刹住脚步, 又转身折返回来。


    镜片下的眼睛盯住了夏油杰:“杰, 明天的樱岛结界, 你跟我一起去。”


    夏油杰:“?”


    五条悟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情况所迫”的样子:“人手严重不足啊,杰。你现在也是挂名在高专的术师,也该出来帮帮忙了。”


    夏油杰眉梢轻挑:“悟, 你挑战全图泳者的时候, 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怎么又说一个人处理不了?”


    五条悟:“哎呀, 清理那些不服管教的挑战者我当然没问题。但现在有很多自愿登记的泳者需要接应, 日本的交通都瘫痪得差不多了, 你手下不是有那么多能飞的咒灵吗?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嘛。”


    夏油杰:“所以,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当送货员?”


    五条悟朝他竖起大拇指:“宾果!恭喜你答对了!”


    “不去。”夏油杰一副“懒得理你”的神情,“我看你只是看不惯我没有你那么忙,故意想给我找事做。”


    “啊哈哈,这个嘛……”五条悟被戳中心思,心虚地干笑了一声。


    但下一秒,他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承认了,“是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整天这么悠闲地黏在樱弥身边。”


    夏油杰眸光微动,问他,“悟,你到底是看不惯我‘悠闲’?还是看不惯我‘黏在樱弥身边’?”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叉腰宣布:“都有!不行吗?”


    看着夏油杰唇边的笑容,五条悟心里那股不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这几天东奔西跑,忙得脚不沾地,这才没空去管他。


    结果呢?杰这个家伙倒好!


    趁他不在,整天和樱弥同进同出,一副要把他可爱学生拐走的做派!


    虽然不得不承认,樱弥最初就是杰托付给他的,要不是因为杰死了一次,樱弥也不会加入高专……


    但那又怎么样呢?那都是过去式了,她现在可是他五条悟名正言顺的学生。


    咒术指导、体术对练、理论考试……为了培养学生,他也是倾注了不少心血的。


    甚至为了哄这个偶尔会闹别扭的学生开心,他还亲自陪着她去抓过式神呢!


    这份独一无二的用心,有谁能比得上?


    但是现在,杰回来了,樱弥和杰之间还有了他不知道的小秘密……比如复活术的细节什么的……


    而且他们两个还整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正牌老师被抛在脑后,也是迟早的事吧?


    五条悟心里警铃大作!


    在他认定的关系里,如果他不是被排在第一顺位,那跟背叛没有什么两样吧?


    尤其是输给杰,这就更不行了,光是想想就让人火大的程度呢。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个心眼多的怪刘海眯眯眼,休想抢走他的学生!


    所以,必须把他支开!


    从某人脸上的微表情判断出他不是开玩笑,夏油杰也认真解释:“我离开的话,樱弥和宿傩单独行动,我不放心。”


    五条悟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嗯……你的担忧确实有道理。”


    他转向冰见樱弥:“那就这样吧,樱弥你通知宿傩,明天也跟我们一起行动好了。”


    冰见樱弥反问:“你把杰和宿傩都调走了,那我做什么?”


    五条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你是式神使嘛,式神都被我临时征用了,你就安心待在学校,趁机偷偷懒吧?”


    他也很想像以前一样,带着学生一起愉快地去做任务,但是不行呢。


    现在他主动揽下的这些工作都是一些棘手的事,五条悟不希望让学生过多卷入。


    “可是……”


    冰见樱弥还想说什么,五条悟打断了她,还伸手去揉她的头发,“没有可是哦,这是老师的安排。偶尔也试着多依赖我一点吧,樱弥。”


    只要过渡完这段时间,一切就会走上正轨了。


    “好啦,事情就这么定了!”


    五条悟收回手,正要转身离开,冰见樱弥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一下,悟。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特级式神?”


    五条悟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带着些许惊讶,“啊,是有这么回事。突然提起来,樱弥是已经有想要的目标了吗?”


    他不禁想起之前的“送礼记录”,本来要给她漏瑚,都把咒灵给打败了,最后却被它溜走。后来他又抓了花御,结果樱弥刚到手还没捂热,咒灵就自爆了。


    死灭回游里的咒灵倒是有很多,只是这次如果再出什么意外,五条悟真的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专门针对他送礼的诅咒了……?


    冰见樱弥直视着他,认真说道:“我想要惠。”


    五条悟:“?”她说想要什么?


    冰见樱弥把自己和虎杖悠仁说过的计划——找到占据伏黑惠身体的两面宿傩,打败他并强行契约,这件事情向五条悟说明了一遍。


    不过,他听完后,脸色却变得有些奇怪。


    没有了刚才的轻松随意,五条悟缄默了几秒才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契约咒术师?就像契约咒灵一样?等等,那现在你和杰那种莫名其妙的‘关系’……原来是这样吗?杰也是你的式神?”


    冰见樱弥承认:“是的。”


    一旁的夏油杰察觉到五条悟情绪的变化,他插话道:“悟,你好像很在意这一点?”


    冰见樱弥也略带疑惑地问:“怎么了吗?这有什么问题?”


    五条悟盯着她,有点不高兴地反问:“关于你的术式,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冰见樱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额,其实也没有很多人知道,我刚才就只告诉了悠仁和来栖华而已啦……”


    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的五条悟反而更近一步,那张帅得过分的脸突然逼近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冰见樱弥看到他镜片上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地重复问道:“所以,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五条悟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悦,随着他的靠近,莫名的压力也笼罩下来。


    冰见樱弥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时语塞:“……”


    她眉头拧起,有些不明所以:“这个顺序很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五条悟嘴角突然咧开一个灿烂的笑,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咬得又重又紧。


    看起来像是被气笑的。


    “我可是你的老师诶!这种重要情报,难道不应该优先汇报给我吗?”


    本来还想顺便说乙骨忧太也是她式神的事情,见此,冰见樱弥果断决定暂时隐瞒。


    夏油杰轻咳一声,介入两人之间逐渐升腾的微妙气氛里,“悟,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前,樱弥的术式范围知道的人越少,对她来说越安全。”


    “哈?”五条悟立刻扭头瞪向他,“我又不会害她,这根本是两码事!杰,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


    夏油杰垂下眼帘,突然不说话了。


    其实,乙骨忧太比他更早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他才是第一个被樱弥契约的咒术师。


    他的沉默在五条悟看来等同于默认,他眉梢挑起,不满情绪即将再次升级。


    夏油杰避重就轻地换了个说法,“在今天之前,樱弥没有主动将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她是基于对你的信任,才选择在此时坦白的。”


    这句话稍稍抚平了五条悟心里那点不平衡。


    但夏油杰紧接着又轻飘飘地追加了一句:“不过,悟,你现在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小题大做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五条悟被这话一噎,表情瞬间有点不自然。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仿佛那里有什么酸胀不适,借此掩饰一闪而过的窘迫。


    “……啧,算了算了,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小樱弥。”


    “但是!下次再有这种重要的事情,必须第一个向我汇报,知道吗?”


    冰见樱弥暗暗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扬起嘴角:“知道啦,下次一定第一个告诉你。那惠的事情……?”


    “我已经在派人查了,查到后同步消息给你,我要去开会了。”五条悟转身大步朝校长室走去,边走边摆手,“杰,明天早上九点,校门口集合!敢迟到你就试试看!”


    望着五条悟还能看出几分气冲冲意味的背影,冰见樱弥侧头看向身旁的夏油杰,“悟刚才是不是真的在生我的气?”


    其实她也觉得五条悟有点反应过度了,印象里少年五条悟的脾气比较大,可是成年五条悟很少有真正生气的时候。偶尔生气,可能也只是为了捉弄人虚张声势而已。


    夏油杰低笑一声,狭长的眼眸带着看穿一切的玩味:“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在懊恼自己居然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吧。”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被五条悟揉得有些凌乱的刘海,然后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走吧,天色不早了。”


    作者有话说:


    玩家:因为不是学生心中“最特别”的那个而破防的幼稚鬼居然是最强咒术师?


    第144章 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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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宿舍之后, 冰见樱弥放下东西,就去了隔壁找两面宿傩。


    他的房间门虚掩着,推门进去, 两面宿傩正悠闲地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电影。


    显示屏里播放着血肉模糊、肢体扭曲的画面, 是典型的变异人题材悬疑惊悚片。高专影音室里这类资源很多,原片呈现,从不做任何和谐处理。


    他手边的小矮几上堆满了各种真空包装的卤制零食, 两面宿傩似乎格外偏爱味道重的食物, 对于甜腻或清淡的食物基本不碰。


    冰见樱弥走进来时,影片正播放到关键处, 屏幕上的变异体发出令人不适的嘶吼,即将完成某种进化。


    两面宿傩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冰见樱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暂停。


    屏幕定格在一张狰狞的怪脸上, 然后她成功获得诅咒之王一个不满的眼神,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对他的不满视若无睹, 冰见樱弥直接说明来意, “宿傩, 明天我需要你跟悟一起出任务,杰也会去。目的地应该是樱岛结界,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总之, 你听悟的安排就好。”


    “让我, 听从五条悟的安排?”两面宿傩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冰见樱弥, 在你眼里, 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 都能来对我发号施令了,是吗?”


    这话不是预想中的怒气冲冲的语调,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也没有杀气。


    只是这种过于平静的诘问,却让冰见樱弥有点奇怪。


    宿傩是不是因为她的这个决定感到有点伤心……?


    不会吧,诅咒之王会有伤心这种情绪吗?


    冰见樱弥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想,这个视众生为蝼蚁、以杀戮为乐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绪?


    肯定是她的错觉。


    但见他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反应,她还是莫名有点心虚,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只是临时的安排,不是说谁都可以命令你……我没有看轻你意思。”


    “你看,我是高专的咒术师,从直属关系来说,我也要听五条悟的调遣。这次,你就当是代替我去帮他的忙。”


    冰见樱弥说完静静地等待他的反应。


    是嗤之以鼻,还是直接开喷?


    不过,两面宿傩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不需要解释,我知道了。”


    然后他重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好像一下对这场对话失去了兴趣。


    两面宿傩只是刺了她一句就平淡地应承下来,以冰见樱弥这些时间对他的了解,总觉得他内心不像表面这么风平浪静。


    但眼下他既然答应了,目的也算达成。反正这家伙的心思从来都难以揣测,只要他明天肯乖乖跟着去就行。


    电影的声音开得实在有点大,为了避免吵到其他人,冰见樱弥离开时顺手带上了他的房间门。


    回到自己宿舍,冰见樱弥洗漱完毕,换好睡衣,也打算找部电影来打发时间。


    今晚她不准备睡觉,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不想在梦里见到那个两面宿傩而已。


    她拿着遥控器在影音库裡挑选类型,犹豫间,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冰见樱弥放下遥控器,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夏油杰,他也刚洗漱过,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身上散发着混合淡淡檀香的沐浴露气味。


    “怎么了?杰。”


    夏油杰微微一笑:“我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方便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冰见樱弥侧身让开通道。


    只是刚关上房间门,她还没转过身,就被夏油杰从身后轻轻抱住。


    冰见樱弥脚步一顿:“杰?”


    夏油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这个动作让他顺长的黑发滑落下来,几缕发丝蹭过她的耳廓,带来细微痒意。


    看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冰见樱弥心里泛起一丝讶异,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他们之间虽然关系特殊,但这样的肢体接触还是第一次呢。


    正当冰见樱弥思绪飘忽时,头顶传来夏油杰有点抱怨的声音:“不想明天和悟出去。”


    冰见樱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微微侧头,想看看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可惜角度所限,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诶?真难得听到杰说这种话呢,是不想去做任务吗?像小孩子不想上学一样?”


    “嗯,不想。”夏油杰回答得倒是很干脆,他还事不关己地说,“咒术界变成什么样,说到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冰见樱弥轻声反问:“杰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如果她只认识那个创立盘星教、宣称要创造只有咒术师世界的夏油杰,她或许会相信他现在的话。


    但冰见樱弥去过他的过往,见过那个在高专时期曾将“保护弱者”作为信念的少年。所以她很清楚这句“没关系”之下,掩盖着并未完全泯灭的在意。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随后,冰见樱弥感觉到他胸腔传来震动,似乎是低笑了一声。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被她轻易看穿的夏油杰,唇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好吧。”他的双臂更加收紧,牢牢把冰见樱弥圈进怀里。声音也放得更轻,像耳语般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其实,我是不想离开樱弥。”


    冰见樱弥抿唇微笑,杰竟然是这种直球型选手吗?


    她笑着打趣道:“杰,我现在有点明白悟为什么说你粘人了,原来是真的啊。”


    “粘人么?”夏油杰并不否认,只是不舍地在她发间轻嗅了一下,汲取更多她身上的清淡气息,“也不是对什么人都这样的。”


    他略微有点加快的心跳,透过睡衣传来,一下,又一下。


    冰见樱弥安慰道:“只是分开一天而已嘛。”


    “一天也很长,我不想错过在你身边的任何时间,哪怕只是很普通的一天。”


    “杰……你从哪里学的这么肉麻的话?”


    冰见樱弥装模作样地搓搓手臂,夏油杰笑着松开环抱她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手腕,将她带向房间内那张舒适的小沙发。


    “你刚刚在看电影?”


    “还在挑呢,有点决定不了,你有没有推荐的类型?”


    夏油杰拿过遥控器,浏览着影片列表:“恐怖片怎么样?听说最近国外上新了几部,评价还不错。不过,要是你害怕的话……”


    “谁会害怕那种东西。”她身为一级咒术师,日常面对的就是比电影里恐怖百倍的咒灵,怎么可能会被虚构的影像吓到。


    “但是我不喜欢看恐怖片,嗯……要不你陪我玩游戏吧?我之前入手的一款双人合作冒险游戏,据说很有意思。”


    夏油杰从善如流地放下遥控器:“好啊,我陪你玩。”


    冰见樱弥翻出游戏卡带和手柄,这是一款画风精美的奇幻冒险游戏,需要两位玩家紧密配合才能通关。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生疏,操作不太协调。


    “左边!杰,左边有陷阱!”


    “看到了,你先跳,我掩护。”


    “哎呀,又掉下去了……这个跳跃时机好难把握。”


    夏油杰看着屏幕上再次坠落深渊的角色,安慰地说,“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很快,两人的默契度飞速提升,已经能互相预判对方的行动进行配合了。


    “漂亮!杰,你这个连击打得太好了!下一关下一关!”


    ……


    早上九点,校门口的树荫下。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靠着鸟居的立柱,远远看见夏油杰和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哟,来了?”


    夏油杰抬手掩口,打了个呵欠。


    五条悟那双洞察力过人的眼睛,打量着有熬夜痕迹的夏油杰,“杰,看你这副样子,昨晚干嘛去了?”


    夏油杰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无奈的神色:“昨晚樱弥想玩游戏,我陪她玩了整个通宵,刚刚才结束。”


    五条悟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夏油杰那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心里那股不忿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炫耀啊,这副故作无奈的样子摆出来给谁看呢?


    当他看不出来吗?


    强烈的羡慕混杂着不公平感涌上来,五条悟不自觉咬住了后槽牙。


    他也很想能这样无所事事地陪学生打游戏玩个通宵啊!可现实呢?


    他昨晚和两位校长开完会后,刚回到宿舍,还没喘口气,就被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的伊地知洁高堵了个正着。


    结果就是,他被迫在深夜加班,处理了堆积如山的报告!


    自从他和杰联手清理了总监部的高层之后,原本需要送往总监部的各类报告、申请文件,就全部送来了东京咒术高专。其中最关键、最棘手的部分,会直接送到他这里做裁决……等等!


    五条悟脑中灵光一闪,屠戮高层这件事,杰可是和他一起干的!是共犯!


    凭什么后续这些繁琐得要命的文书工作,全都压在他一个人头上?


    这没道理啊!


    而且,论起处理这些繁琐事务的能力,杰可比他强多了。这家伙以前经营盘星教的时候,不是管理得挺好的吗?


    想到这里,五条悟豁然开朗,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笑容,“嘛,通宵玩游戏,杰可真是好兴致呢。”


    墨镜后的眼睛里一抹精光闪过,五条悟心里暗暗盘算,等今天从结界回来,他就立刻找伊地知好好安排工作分配的问题。


    以杰的能力,处理起来肯定比他有效率多了。所以呢,所有报告先让杰处理一遍,有拿不准的那一两份,再单独等他一起敲定。


    这么合理的分工,杰应该不会拒绝吧?


    嗯,反正拒绝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悟子哥的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到了!


    第145章 吞噬泳者


    ==================


    三位式神都出门做任务去了, 冰见樱弥决定按五条悟说的偷懒一天。


    上午,她悠闲地拎着一袋水果,来到医疗室的病房。


    伏黑津美纪半靠在病床上, 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听到敲门声, 她转过头:“樱弥同学?”


    “上午好,津美纪姐,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冰见樱弥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我感觉好多了。”津美纪忧虑地拧起眉, “樱弥同学,你说惠他现在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冰见樱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里转动着小刀,苹果皮连贯垂落,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们已经有营救方案了。只要占据惠身体的那个家伙露面, 我们就有把握控制住他。”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所以,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等到惠回来的时候, 让他看到你健康精神的样子。”


    津美纪接过苹果, 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地点头:“嗯!我相信你,谢谢。”


    离开津美纪的病房,冰见樱弥又去了来栖华的房间。


    对于营救伏黑惠的事情, 她看起来比津美纪还要着急, 满脸焦虑地向冰见樱弥询问有什么事情是她现在能做的。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 需要战斗的时候, 我会让你与我其他的式神‘融合’。”


    来栖华困惑地看着她。


    冰见樱弥进一步解释:“简单来说, 就是让我的式神暂时获得你的术式能力。在这个过程中, 你本身不需要做任何事。”


    安抚完两个病号,下午,冰见樱弥去了训练场。


    她走过去时,远远就看见虎杖悠仁和胀相两人正在对练。


    虎杖悠仁被胀相的攻击放倒,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都是汗。


    把身上的酸痛用反转术式缓解后,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重新摆好架势:“继续!”


    胀相眉头微蹙:“悠仁,你已经连续训练六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还可以继续!”虎杖悠仁眼神坚定,充满干劲,“多训练一分钟,救回惠的可能就多一分,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悠仁,胀相。”冰见樱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场边的长椅上,“听说你们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泡在这里?”


    她从袋子里拿出几瓶运动饮料和一些三明治、饭团之类的食物,“我买了吃的,你们先过来吃点吧。”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虎杖悠仁咬了咬唇,终于妥协:“好吧,那就休息一会儿。”


    在长椅上坐下,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金枪鱼饭团,大口吃了起来。


    嘴里还不忘含混不清地道谢:“好吃!谢谢你了,樱弥!”


    胀相拿起一瓶饮料,向冰见樱弥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如果不是她,以悠仁那股拼命的劲头,恐怕真的会一直训练到体力透支为止。


    他根本就劝不住弟弟。


    冰见樱弥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下,看着狼吞虎咽的虎杖悠仁,“悠仁,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救惠是我们大家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虎杖悠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我知道……但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或许当时就能阻止……”


    “没有那种‘如果’,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是向前看。我相信惠会没事的。”


    少年不断下坠的心,被这温暖的话轻轻托住。


    虎杖悠仁抬起头,对上她坚定的目光,他重重点头:“嗯!”


    开导完虎杖少年,冰见樱弥的思绪有些飘远。


    她忽然想起,乙骨忧太前往仙台结界已经快两天了。除了积分稳定转给五条悟,他没有回传任何消息过来。


    突然这么沉默,冰见樱弥有些在意。


    倒不是怀疑他有危险,只是在这种关键时期,任何不确定因素都让她无法安心。


    距离迎战那个终极咒灵只剩下二十天,她必须确保每一位重要战力,不能有任何意外。


    想到这里,她从口袋拿出高专配备的专用通讯器。这种设备经过特殊处理,基本不受结界和普通信号干扰的影响。


    通讯很快被接通了。


    *


    死灭回游的仙台结界是所有已知结界中情况最为复杂的一个。


    在接受五条悟安排之前,乙骨忧太就已经了解过结界内的情况。


    仙台结界范围广、环境多变,盘踞于此的泳者实力普遍不低,且大多性情凶悍。


    乙骨忧太进入结界的时候,这里的强者各自划地为王,彼此间征伐不断。积分集中在少数几个顶尖强者手中,看起来像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微型社会。


    他来这里的目的也非常明确——以最快的速度,吸纳、复制更多、更强的术式。


    无条件的术式模仿能发挥的术式效果十分有限,但如果通过吞噬他人肉/体来复制术式的方式,可以极大提高复制的效果。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个方式或许有些残酷,甚至邪异。


    但乙骨忧太并不在意。


    只有他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始终站在他的主人身边,成为她不可替代的助力。


    结界里的这些泳者,尤其是那些积分高踞榜前的,手上无不沾满了其他泳者的鲜血。


    将他们视为猎物,乙骨忧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从踏入仙台结界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多余的废话。锁定目标,接近,然后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无论是凭借体术、咒力操控,还是直接展开领域……他力求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对手倒下后,式神里香便会将那些刻着生得术式的肉/体吞噬殆尽。


    那些原本在他人手中或许未能完全发挥潜力的术式,在被乙骨忧太复制之后,经由他庞大精纯的咒力驱动,能爆发出远超原主的威力。


    两天的时间,他不断地吸收、消化着各种不同的力量。


    冰见樱弥的通讯请求传来时,乙骨忧太刚刚清理完仙台结界内最后几个值得注意的目标,并转移到岩手山结界。


    从结界的传送点向下坠落,高空的风猎猎吹动他的白色制服和黑发。


    乙骨忧太手里捏着通讯器,召唤出式神里香,先行俯冲而下,扑向那些守在落点附近意图偷袭的泳者们。


    落地后,乙骨忧太接起了通讯请求,将通讯器贴近耳边。


    “忧太,是我。你所在的结界那边情况怎么样?一直没收到你的消息,我有点担心。”


    少女关切的声音传入耳中,乙骨忧太的眼神几乎瞬间就柔和了下来,连带着周身因连日战斗而萦绕不散的冷冽气息也收敛了许多。


    “抱歉,樱弥。”他开口道歉,“我只是不想用这些琐事打扰你,所以没及时联系。我这边一切顺利,请不用担心。”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特别凄厉的惨叫。似乎是某个泳者被里香撕碎时发出的最后哀嚎,紧接着是建筑物被蛮力摧毁的轰响。


    乙骨忧太蹙了下眉,目光向后扫去,对着正在下方肆虐的式神递过去一个“动静小点”的眼神。


    感受到他的意志,里香后续的攻击刻意减小了噪音产生。


    乙骨忧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通讯上,补充道:“仙台结界那边已经处理完了,我现在刚转移到另一个结界,准备……嗯,先初步筛选一下这里的泳者,帮五条老师分担一点压力。”


    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高强度、高效率的猎杀行为,用“筛选”这个听起来不那么血腥的词带过。


    随后,反问道:“樱弥,你那边呢,一切都好吗?”


    通讯器这头,冰见樱弥听着乙骨忧太平稳的声音,不知为何,她隐隐感觉到一丝异样。


    乙骨忧太的状态不太对。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但似乎……比平时更紧绷一些?像是刻意维持着某种平静。


    难道是上次那种压力过大导致的焦虑又出现了吗?


    “我这边没事,今天在高专休假。”她先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叮嘱地说,“忧太,你注意安全,别太勉强自己。如果有需要支援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嗯,好的。”乙骨忧太低声应道,指尖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他其实很想多听一会儿她的声音,但他只能克制地说,“那我继续了,樱弥……再见。”


    “再见,忧太。”


    结束通讯,在结界略显浑浊的空气里,乙骨忧太发出一声轻叹。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冰见樱弥的脸,那股因杀戮和吞噬而升腾的暴戾情绪,渐渐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他需要力量,更多、更强的力量。足以守护她,也足以确保自己在她身边拥有无可动摇的位置。


    第146章 邀请


    ==============


    傍晚时分, 天边泛着橘色的霞光。


    冰见樱弥正准备去食堂解决晚餐,刚转过走廊拐角,她就差点与一个低头走路的人撞个正着。


    黑发少年的身形有些单薄, 长刘海遮住了他大半的额头。整个人透着一种刚结束任务后的疲惫感, 眼神有些涣散无光。


    少年猛地停下脚步,在看清差点撞到的人是谁时,眼睛惊讶地瞬间睁大。


    几乎同时, 一只半透明的水母式神“啵”地一声从他身后弹了出来。


    式神挥舞着柔软的触须探向前, 缠卷住少年手臂上的衣袖,呈现出一种带着紧张的保护姿态。


    少年下意识地拉着水母式神, 往走廊旁边退了一步,为冰见樱弥让出了更宽的道路。


    冰见樱弥看着他局促的样子, 觉得有点奇怪,还是开口打了个招呼:“你是……俊平?”


    “……是顺平, 吉野顺平, 冰见前辈。”


    少年小声纠正, 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叠在身前, 态度带着点小心翼翼。


    冰见樱弥:“啊, 抱歉,我记错了。”


    这位插班生是她当初从里樱高中带回来的,但带回高专后,他们之间就再没什么深入交集了。


    那几天她被羂索盯上, 又忙着收服特级和收集咒物, 所以没什么闲心关注后辈。而吉野顺平也一直表现得谨慎内向, 从不主动与她攀谈。


    后来没多久就爆发了涩谷事变, 为了复活夏油杰, 冰见樱弥进入了副本世界, 在里面呆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游戏内)。


    因此,她对吉野顺平这个人的印象,非常模糊。


    “没、没关系的,毕竟冰见前辈太忙了嘛。”面前的吉野顺平已经自动为她找好了理由。


    冰见樱弥顺着他的话,例行公事般地问了句:“最近在高专还适应吗?任务方面有没有遇到困难?”


    “适应的,任务也还好,谢谢前辈关心。”


    吉野顺平回答得很快,语气像面对上级问询一样郑重。


    在他加入高专之前,就已经亲身体会过这位冰见前辈是何等的“心狠手辣”了。


    她一言不合就拔刀架在他脖子上,那是吉野顺平人生中,感觉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刀锋凛冽的杀意,至今他还记忆犹新。


    加入高专后,他更是不断听到关于她的传闻。


    她和伏黑惠是公认的一年级中的最强术师,是罕见的入学即被评为二级的天才。


    虽然吉野顺平自己也是以二级评定入学的,但五条老师明确告诉过他,他是因为术式被强行“催熟”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他的咒术天赋可能已经被完全开发殆尽了,二级、或许将来能摸到准一级的门槛,大概就是他的极限了。


    别人的起点,已经是他的终点。


    涩谷事变之后,冰见樱弥的名字更是响彻了整个咒术界。她先是驯服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成为式神,后又让已故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重现人间。


    那两位恐怖的存在如今与她形影不离,每次在学校里遇见,吉野顺平都只敢远远地偷看一眼,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


    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那位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前辈,也是她的式神之一。


    这件事,吉野顺平是在加入高专学习了一段时间,结合之前在里樱高中的见闻才最终确定的。那个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黑发少年,以及那只强大得令人恐惧的白色咒灵,原来都是她召唤的式神。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冰见前辈警告了他,不允许把她和真人战斗的相关事情透露出去,就是为了隐瞒这件事吧。


    想到这里,吉野顺平更觉得站在面前的少女,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强大、神秘、且危险。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紧张兮兮的水母式神,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和这只受惊的式神也差不了多少。


    冰见樱弥看着这个后辈不自在的样子,便不准备多聊:“那就好,快去休息吧。”


    “是,冰见前辈!那我先走了。”


    吉野顺平如蒙大赦地拉着他的式神,快步离开了。


    直到拐过弯,确认冰见樱弥看不到自己了,他才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吉野顺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少女那双平静的金眸,以及关于她的种种传闻。


    乙骨前辈是她的式神这件事,他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不仅仅是因为出于对她的畏惧,或许,还有某种想要守护这个与她有关的秘密的微妙心情。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很矛盾。


    尤其是在面对冰见前辈时,内心总是充斥着非常复杂的情绪。


    有对强者的敬畏,有因自身局限而产生的自卑……但更深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


    *


    晚上,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行人回到了高专。


    冰见樱弥听到动静,从宿舍里出来,正好在门口碰到了回房间的夏油杰。


    “杰,你回来了。宿傩呢?你们今天还顺利吗?”


    “我回来了,樱弥。”夏油杰停下脚步,微笑看向她,“宿傩还在食堂,今天一切顺利。说起来,今天在樱岛结界里还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是啊。”夏油杰嘴角勾起,“我们刚进入结界没多久,宿傩就第一个站出来,向悟发起了挑战。”


    冰见樱弥微微睁大了眼睛:“……诶?他向悟挑战?”


    “没错。”夏油杰点头,饶有兴致地继续说,“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地输了,不过,他倒是把悟狠狠消耗了一波。”


    “后来,其他泳者趁着悟的状态还没恢复,全部联手上前车轮战。宿傩就在旁边看热闹,还时不时对泳者的实力和死相点评一番……”


    听完夏油杰说的话,冰见樱弥沉默了许久。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我就知道!那家伙昨天答应得那么爽快,果然憋着坏主意呢!他根本就是去找茬的嘛!”


    “我给他的命令是‘听从五条悟的调遣’,他向悟挑战的时候,悟没有命令他退下吗?”


    夏油杰:“没有。悟不仅没有命令他退下,反而看起来非常高兴地接受了他的挑战。”


    回想起当时五条悟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补充道,“战斗结束后,他们两个的心情看起来都还挺不错的。”


    冰见樱弥再次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这些顶尖强者们的脑回路。


    看着她一脸无语的样子,夏油杰轻笑出声。


    不过这份轻松的笑意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多久,他余光瞥见那个叫伊地知的辅助监督,正抱着一大摞文件匆匆朝他跑过来。


    “夏、夏油术师,抱歉打扰了。”


    伊地知气喘吁吁地在他们面前站定,先是习惯性地道歉,然后才说明来意,“这些……这些都是五条术师吩咐我,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的……”


    他将那厚厚一叠文件往前递,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好像捧着什么烫手山芋。


    夏油杰目光扫过文件封面,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上温和的笑意淡去:“?”


    这些都是应该由五条悟处理的报告吧?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用那双狭长的眼眸看着对方,“我拒绝。”


    伊地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抱着文件的手有些无措地收紧。


    面对这位曾经名震咒术界的极恶诅咒师,即使知道他如今与高专合作,那份积威依旧让伊地知感到巨大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轻易劝说。当下只觉得接到这份差事的自己,不是一般地命苦。


    “杰——你怎么能欺负老实人呢?”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插入,五条悟出现在伊地知身后,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一只手搭在了伊地知肩上。


    夏油杰挑眉看向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欺负他了?现在明明是你的辅助监督在为难我。”


    “我的六眼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哦!”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指着伊地知额头上的汗珠,“看把伊地知吓的,冷汗都出来了,这还不算欺负?”


    夏油杰嘴角勾起,反唇相讥:“哦?难道不是因为某些人给他安排了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导致他压力过大。又或者是今天天气太闷热,他才出汗的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诶——?杰你居然在意伊地知是不是热着了?真让人感动啊!”


    五条悟故作惊讶,随后又把话题拉回,“不过一码归一码,伊地知可是在我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兢兢业业工作,他这么辛苦送来的重要文件,你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太伤我们这种老实干活的人的心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又拌了几句嘴,夏油杰终于放弃了与他在“欺负伊地知”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指着那堆文件:“悟,别绕圈子了。你让伊地知送来的这堆东西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双手一摊,摆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很简单啊!既然当初我们俩一起动手清理了那些碍事老家伙,那由此产生的一系列后遗症,也该我们一起承担嘛。”


    夏油杰眯起眼睛:“悟,当初屠戮高层,是你牵的头。”


    言下之意,代价也应该由他来承担。


    “所以我也没闲着啊!”五条悟立刻叫屈,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你看看我,每天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黑眼圈都要出来了!现在只是让你帮忙分担着批几份报告而已,很过分吗?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诶!”


    不等夏油杰再次反驳,五条悟眼疾手快地将那摞文件从伊地知怀里抢了过来,不由分说塞给了他。


    然后兴致勃勃地转向一旁安静看戏的冰见樱弥,愉快地发出邀请:“小樱弥!别管这些无聊的大人了!我们一起打游戏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去梦境世界,看千年前的血腥战场,全盛期的大爷!


    第147章 别碰我


    ================


    被五条悟跳跃的思维弄得愣了一下, 冰见樱弥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想到找自己打游戏。


    今晚她打算早点睡觉,于是摇头婉拒:“悟,我有些累了, 想早点休息。”


    五条悟顿时嘴角下拉,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夏油杰一手抱着文件,一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悟, 樱弥要休息了, 我们别在这里打扰她。”


    “还有,这些报告, 你别想全部丢给我一个人。”


    他说完,不容置疑地拉着五条悟离开。


    *


    意识在睡梦中缓缓沉浮。


    再次稳定时, 冰见樱弥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矮坡上。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令人不适的浓重血腥气和什么东西烧焦的糊味。


    她抬眼望去, 眼前赫然是一片狼藉不堪的战场。


    夜色被无数燃烧的树木和爆裂的术式光芒, 映照得忽明忽暗。


    战场最中心, 那个已经成年, 处于力量巅峰期的两面宿傩, 四臂齐动,肆意挥洒着他恐怖的力量。


    几十名咒术师,其中不乏诸多气势强悍者,配合着几十只形态特异的式神, 正拼尽全力对他发起围攻。


    冰棱构成的箭雨、灼热火焰、试图束缚行动的结界、无形的精神冲击……各式各样的术式交织冲向他。


    处于风暴里的两面宿傩, 上面两只手各握着一柄咒具, 下面两只手结印调动咒力。腹部那张巨口开合着, 吟唱出晦涩的咒词, 斩击术式清扫着周围的一切。


    冰见樱弥屏住呼吸, 后退几步,将自己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她可不想被卷进这种级别的战斗里。


    就在她刚藏好的瞬间,战场上那个沉浸在杀戮中的男人,四只眼睛穿透了所有喧嚣、光芒和障碍,直直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冰见樱弥心头一跳。


    他发现了。


    在如此混乱的激战中,他居然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呵。』


    式神宿傩低沉的声音在意念中响起,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他看见你了。看来,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他对你的“气味”也敏感得很嘛。』


    冰见樱弥没有回应,发觉两面宿傩并没有要立刻脱离战局冲过来的意思,她放下心来。


    注意力继续被眼前的战斗吸引,这就是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咒术课本上轻描淡写提到的“行走的天灾”,此刻正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目睹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冰见樱弥在意念中由衷感叹:『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确实强得不像话。』


    『哼。』式神宿傩发出傲慢的轻嗤,『怎么,你总算知道何为真正的力量了?』


    尽管他语气讥诮,但那份被取悦的舒畅感,几乎快要透过意念满溢出来。


    冰见樱弥诚实地评价道:“效率很高,范围控制和单体杀伤力都无可挑剔,不愧是特级中的特级。”


    她的赞叹不带恐惧,纯粹是基于实力的认可,这让两面宿傩感到一种别样的满足。


    他不再出声,享受着这种“被仰望”的感觉,即使这仰望来自一个他总是在嘴上表示不屑的女人。


    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从深夜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咒术师的队伍死伤惨重,原本气势汹汹的联合攻势早已溃不成军。战场上尸横遍野,宛如修罗地狱。


    冰见樱弥在中途换了位置,找到一棵远离战场枝叶繁茂的大树,跃上粗壮树枝坐了下来。


    她还顺手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摘了几颗不知名的野果,在衣服上擦干净后,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酸甜果肉,一边继续围观。


    战斗最后以咒术师队伍的全灭结束,最后一名试图偷袭的咒术师被两面宿傩反手钉死在岩壁上,战场终于彻底沉寂下来。


    诅咒之王独自屹立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中央,浑身浸透暗红。


    破碎的衣物紧贴身躯,勾勒出每一寸贲张精悍的肌肉。


    他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但在强大的反转术式作用下,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两面宿傩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那是席卷天地的杀戮过后,力量依旧在他的血脉中沸腾鼓噪的余韵。


    他四只猩红的眼睛,穿透了渐散的晨雾,投向冰见樱弥所处的大树。


    然后他迈开腿,踏过脚下仍在无意识抽搐的残躯,一步一个血印朝她走来。


    靠近的过程中,两面宿傩身上伤口尽数愈合,只留下遍布古铜色肌肤的斑驳血污,还有那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物。


    浓烈的血腥气味,还有他身上尚未散尽的暴戾煞气,随着他步步逼近。


    两面宿傩停在树下,微微仰起头。


    冰见樱弥端坐于树枝之上,晨光熹微,为她银白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朦胧清冷的光晕。


    与树下那个仿佛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男人,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她身上仍是那件单薄的浅色睡衣,赤着的双脚自枝桠边缘垂下。纤细的足踝莹白如玉,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晃动,不染尘埃。


    两面宿傩伸出那只刚刚夺去无数性命的手,径直朝她那只近在咫尺的脚踝探去。


    就在染血的指尖即将碰触到的前一瞬,冰见樱弥将脚缩了起来。


    她垂眸俯视着他,眉头不悦地蹙起,“别碰我,你太脏了。”


    两面宿傩脸上残留的杀戮快意凝住,四只眼睛微微眯起,“脏?”


    他刚刚才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了所有挑战者,展现了无人能及的实力。而她是这场盛宴唯一的观众,也是他胜利后第一个想要触碰的存在。


    可她竟敢……嫌他脏?


    呵。


    无视了她的拒绝,两面宿傩用更快的速度抓住那只脚踝。又强硬地将她从树上拽下来,拉入自己沾满血污的怀抱里。


    强健的手臂箍住她,两面宿傩低头看着怀中少女皱得更紧的眉头,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现在,你也一样了。”


    他抱得很紧,几乎要将她揉进滚烫的身体里。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他自身强烈的气息,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再次见面,这位梦境中的两面宿傩,行为模式还是和之前一样,蛮横、幼稚。


    冰见樱弥不适地动了动,却无法挣脱。


    她抬起眼,用命令的语气说,“去洗澡。”


    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化为被挑起了兴味的兴奋。


    他低笑一声,沙哑道:“……这可是你说的。”


    他刻意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


    冰见樱弥察觉到他话里潜藏的不对劲,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洗澡的事情。”两面宿傩坦率回答。


    他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不是你说的么?”


    “我是让你自己去洗!”冰见樱弥强调道,“把我放下来。”


    两面宿傩不理会她的话,抱着她,转身便朝着有水源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片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湖水清澈,倒映着周围的树林与天空,与身后那片血腥战场恍如两个世界。


    走到岸边,冰见樱弥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再次要求:“到这里就行了,放我下来。”


    果然,两面宿傩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抱着她,径直就要往湖水里走。


    见他真要把她一起往水里带,冰见樱弥祭出了杀手锏:“放开,不然我现在就立刻消失。”


    上一次,她就是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两面宿傩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麻烦的、不受控制的“时空穿梭”术式……


    不过,这一次,两面宿傩也不是全无准备。


    手上戴着的那串不起眼的金色珠子,实则是他寻到的特殊束缚咒具。上面镌刻的黑色符文,能够在限制传送类的术式效果。


    听到冰见樱弥再次以“离开”作为威胁,两面宿傩毫不犹豫催动了咒具。


    金色珠子骤然亮起,金色流光从中间窜出,像绳索一样,缠上了冰见樱弥的手。


    两面宿傩看着手腕上相连的咒具,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抱着她,一步踏入了清凉的湖水中。


    冰见樱弥抬起被束缚的手腕,轻微的拉扯感从上面传来:“这是什么?”


    两面宿傩:“让你跑不掉的东西。”


    意念中的那个宿傩,用明显看好戏意味的声音说:『应该是能限制你脱身的咒具,针对你那所谓的空间传送能力准备的。』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嘲笑,『这下,你可是要吃苦头了。』


    作者有话说:


    宿傩:(浑身是血)我赢了。


    玩家:(嫌弃)去洗澡。


    宿傩:(理解)一起洗澡。


    玩家:(震惊)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爷的脑回路:你说我脏?那就一起脏!你说要洗澡?那就一起洗!)


    第148章 后会无期


    ==================


    冰见樱弥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还在研究手腕上的束缚, 两面宿傩忽然松开了环抱她的手臂,将她往湖水深处掷去。


    “喂!”


    冰见樱弥整个人跌入水中,清凉的湖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她浮出水面, 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两面宿傩双手抓住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 一把将其撕扯开来,随手扔在岸边的草地上。


    晨光下,他高大精悍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肌肤上斑驳的血渍, 给他平添了几分野性, 每一寸都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下一秒,他便这样赤身跃入湖中, 冰见樱弥身旁被带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湖水因他的闯入剧烈荡漾起来,那道连接彼此手腕的金色流光, 在水波中幽幽发亮。


    冰见樱弥抿着唇,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游去。


    浸透的睡衣贴着肌肤, 带来些许阻力。她仅仅游出约莫三米的距离, 手腕上那道束缚就倏然绷紧。


    她停了下来, 悬浮在水中, 回头看向那个好整以暇待在原处的男人。他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应该早有预料。


    两面宿傩抬起被金光缠绕的手腕,随意地往回一扯。冰见樱弥被这股力道拽回,撞到了他面前。


    他胸膛紧实饱满的肌肉线条,隔着睡衣, 带着体温传递过来。


    他的胸肌好硬, 相比之下, 冰见樱弥还是更喜欢夏油杰放松时那种又软又弹的触感……


    湖水因这突然的拉扯再次泛起涟漪, 层层叠叠地拍打在他们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是呼吸可闻, 两面宿傩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 强势地笼罩了她。


    他低下头,四道目光落在冰见樱弥的脸上,在她湿润的眼睫上多停留了一会。


    他空闲的手臂抬起,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冰见樱弥眼角的一缕湿透的银发。指背缓慢地沿着她湿漉漉的脸颊曲线滑下,来到下颌处停留。


    稍一用力,抬起了她的整张脸。


    “想逃吗?”


    他戏谑的声音传入耳中,冰见樱弥呼吸一滞,“谁逃了?我只是不想靠你这么近。”


    两面宿傩的手指带着常年战斗留下的粗糙,皮肤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像电流一样麻痒。


    冰见樱弥偏过头,躲开他继续作乱的手指,嘴里还不忘警告:“别动手动脚的。”


    “动手动脚?”两面宿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沉沉的目光从她霜染的长睫,缓缓游移到她因湖水浸润而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上。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反问,“这就算么?”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太过露骨,仿佛已经用目光品尝了她。


    冰见樱弥挥开他试图再次捏向她脸颊的手,尽管此刻实力悬殊,被他禁锢在这片湖水之中。她的眼神依旧清亮,语气也不愿服软:“不然呢?难道诅咒之王阁下觉得,你现在拽着我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吗?”


    “礼貌?我需要那种东西?”


    两面宿傩被挥开的手臂顺势向下,环住了她浸在水中的腰肢。


    宽大的掌心隔着睡衣,紧贴在她腰侧的曲线上。


    他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近,让她柔软的身体朝自己赤l裸的身体贴过来。


    湖水微凉,但他身体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尽管冰见樱弥极力避开了某些部位的视线接触,但在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下,她凭借触感已经感知到了太多。


    紧贴着她胸口的肌肉坚硬如铁,散发着灼人的热度,而更下方……贴着她腰部的某个存在感极强的东西,即便隔着两层湿衣,其惊人的轮廓尺寸,搏动般的生命力,都清晰可辨。


    刚才两面宿傩拉她时,她碰到的那一下就立刻想缩回腰。


    只是这个男人,竟然下意识地朝她贴得更近了点,完全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我们能不离这么近吗?我要这样仰着头看你,脖子好累啊。”


    少女仰头的动作使纤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中,水珠正沿着脖颈线条滑入衣领。


    两面宿傩的视线追着过去,在那片肌肤上停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把身体往水里沉下,同时环在少女腰后的那只手掌向上托举,轻易地将她在水中抱高了一截。使她的视线能与他平行,甚至略高一点。


    两面宿傩:“现在好了。”


    冰见樱弥:“……”


    她该谢谢他的“体贴”吗?


    可是,现在那东西蹭到她大腿上了,那已经算是很危险的位置了吧?


    还好隔着衣服……不,不应该这样想,这已经是属于骚扰的范畴了吧。


    她要像个纯情小女生一样惊慌失措地尖叫挣扎吗?


    还是直接给他一巴掌表示愤怒?


    算了,打宿傩巴掌的什么的,她已经腻了。


    而且他也根本不会在乎。


    所以,无论是惊慌失措还是气急败坏,都只会给这个恶劣的家伙增加趣味罢了!


    “该办正事了。”两面宿傩的气息拂过她的下颌。


    冰见樱弥本能地警惕地反问:“正事?”


    两面宿傩的目光掠过她睡衣上被湖水晕开的淡红色血渍,意有所指地说:“你身上脏了,需要里里外外,清洗干净。”


    “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游戏。”冰见樱弥一只手攥住自己的衣领扣子,拒绝的意思十分明确,“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要问你,问完我就离开。”


    “离开?”环在她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没有人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抛下。”


    他脸上玩味的笑容消失了,灼热的呼吸带着压抑的怒气逼近。


    冰见樱弥强撑着反驳:“用‘抛下’这个词,是不是太严重了?”


    “严重?”两面宿傩发出一声冷笑。


    他生来就是孑然一身,在冰原的杀戮中踽踽独行。而她像一道不合时宜的光,突兀地照进他荒芜的世界。


    他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何为温暖。


    可她在给予之后又轻易消失,留他一个人在原地踌躇。


    一岁发生的事情,他至今留有记忆。年幼的自己,攥着送给她的漂亮石子,在那个简陋的山洞里等了一整个雪季。


    没有任何理由,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石壁上她留下的那些图案和文字,他学着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山洞在一次地动中坍塌,所有她来过的痕迹都消失了。


    那时他才明白,自己永远等不到她回来了。


    这难道不算是抛弃吗?


    两面宿傩不屑于解释这些,言语是弱者才需要的工具。


    现在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留住想要的东西,让她再也无法从他眼前消失。


    至于她的意愿,从他确认她抛下他的那一刻起,就不重要了。


    两面宿傩的目光从她警惕的眼睛,缓缓移向她微微开启的唇瓣,眼神暗沉,“问题?可以。但是回答完之后,你哪里也别想去。”


    冰见樱弥自动忽略了他威胁的话,直视他猩红的四目,认真询问道:“假如你死了,变成了咒物,一千年后又以咒灵的形态重新现世。这时有个厉害的咒术师,想要收你成为她的式神……”


    “那么,对方要是个怎样的人,你才会心甘情愿地认可她做主人呢?”


    “主人?”两面宿傩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世上没有人配做我的主人。”


    “那假如……你已经被强行契约为式神了,要怎么样你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轻蔑:“永远不可能接受,别痴心妄想了。”


    听到他如此斩钉截铁的否认,冰见樱弥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宿傩,这次应该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这个咒具困不住我的。所以,最后有什么告别的话想说吗?”


    两面宿傩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周身的气息比刚刚脱战时还要危险,“你上次说传送是随机的,为什么现在又如此确定这是最后一次?”


    “直觉。”冰见樱弥望进他猩红的瞳孔,“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两面宿傩并不在意:“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说辞?”


    这时,冰见樱弥就着被他托住的姿势,忽然低下头,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两面宿傩讶异地同时睁大了四只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瞬。


    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冰见樱弥的手指缓缓向下游走。带着若有似无的轻抚,滑过他的脸颊、下颌、脖颈……


    她的指尖又湿又软,触碰到他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两面宿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脖颈上的血管明显搏动着。血液在升温,耳根都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冰见樱弥的手继续向下,抚过他的肩膀、锁骨、胸膛……她清晰地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越来越紧绷……


    这时,她再次对上他暗流涌动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兴味的弧度:


    “宿傩,虽然你很厉害,但是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男朋友我还是喜欢温柔体贴的。”


    两面宿傩被她这番举动弄得喉咙发干,一股强烈的渴望,让他很想品尝一些湿润的东西来缓解这份燥热。


    他连续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哑着嗓子问:“……男朋友是什么?”


    冰见樱弥歪了歪头,故意用暧昧的语气解释道:“就是可以和我一起做……你想做的那种事的人。”


    像是一点火星落入了干柴,两面宿傩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十足,“那我会杀了他,任何敢靠近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消失。”


    冰见樱弥却轻轻笑了,指尖在他紧绷的胸膛上点了点:“好了,告别的话就说到这里吧。”


    望进他满是占有欲的四目,她说:“后会无期,宿傩。”


    【主动脱离梦境】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最大的赢家应该是杰哥——凭借柔软弹性的胸肌胜出!(奇怪的胜负点增加了)


    第149章 无下限


    ================


    “不准走——”


    如同被触怒的凶兽, 两面宿傩四只手臂同时绞紧怀里的人,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青筋在他贲张的肌肉上突起,但是, 怀中的触感正在一点点变得虚无。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轮廓开始模糊, 像是水中倒影被风吹散。


    最后一瞬,两面宿傩暴戾的威胁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我绝对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个时空!”


    “记住我的话, 樱弥。”


    *


    冰见樱弥在宿舍的床上睁开眼。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 时钟显示凌晨四点。


    耳边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两面宿傩忠诚度-10%】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手动关闭了后续的忠诚度变化通知。


    游戏内的所有提示都可以自定义设置, 她改成了静默模式后,对应提示就只会记录在系统日志里, 不会再有相关文字和语音弹出。


    就像当初强制契约两面宿傩之后,她就关闭了好感度系统的提示一样。


    冰见樱弥顺手点开了好感度记录, 翻看着近期好感度的变动。


    前面几页被夏油杰的名字占满了, 最近他的数值有大幅度的攀升。


    记录显示, 增幅最明显的是复活当天。从那之后, 几乎每天都会稳定增长5到10点。


    这个发现让冰见樱弥轻轻挑眉。


    如果把这些数值理解为心动瞬间, 那现在她和夏油杰相处的每一天,他都会对她心动五到十次……?


    她之前以为好感度的上限应该是100点,只是没想到夏油杰在复活当日就单次突破了100点,现在累计数值已经超过了300点, 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也就是说, 好感度是没有上限的。


    这倒是和忠诚度数值没有下限如出一辙。


    她之前以为花御的0%是忠诚度的最低值, 谁知道两面宿傩的初始忠诚度直接低至-50%。最近他的数值还持续下滑, 目前忠诚度已经跌破-93%了。


    既然已经低到这个程度, 就完全没有继续关注的意义了吧。


    冰见樱弥漫不经心地在系统记录里往下滑。


    最近几天, 五条悟的好感值增长频率有点奇怪。


    不仅比之前频率高,单次好感值竟然还突破了20+?


    这段时间五条悟忙得脚不沾地,冰见樱弥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发生什么能显著提升好感度的互动了。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捉摸不透啊。


    冰见樱弥关了界面,起来喝了点水后,重新躺回床上。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梦境里,宿傩那双偏执的猩红眼眸。


    “不管我在哪个时空吗……”她轻声自语,“那就试试看吧。”


    睡意渐渐袭来,她闭上眼睛,将那个男人的身影抛在脑后。


    这一次,她睡得很好,没有再进入任何人的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见樱弥在沉睡中隐约听到一声“喂”。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她看到两面宿傩正站在她的床头。


    他抱着四只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悦。


    冰见樱弥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瞥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凌晨四点半,她才刚睡过去没几分钟。


    阳台的落地窗被打开了,晚风正轻轻吹动着窗帘。


    看来这个男人是从那里翻窗进来的。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还是两面宿傩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冰见樱弥揉了一下眼睛,语气还带着刚醒来的慵懒:“没事我找你干嘛?”


    这个理所当然的反问,让两面宿傩脸上的不悦之色更加明显。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从那个梦境中脱离后,就辗转反侧,再无睡意?


    在刚才的梦境里,他先是作为旁观者,重温了自己千年前与天皇麾下那些咒术师的厮杀。


    激烈的战斗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


    但是,战斗结束后发生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另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感。


    梦境中的冰见樱弥,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靠近“他”。


    带着微妙挑衅,又隐含深意。


    她捧起“他”的脸,手指缓缓抚过“他”的皮肤……


    当时的那种触感,似乎穿透了梦境的壁垒,真实地烙在了他的神经末梢。


    醒来后,两面宿傩才发现,自己竟在无意识中代入了梦境里那个被撩拨得心浮气躁的“自己”。


    更糟糕的是,身体竟然还起了同样直接的反应。


    两面宿傩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头看着身体某处不容忽视的紧绷状态。


    来势汹汹的欲望让他烦躁,像是有股邪火在体内乱窜,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第一反应是想找个人打一架,用战斗来缓解这诡异的躁动。但心底某个声音又在告诉他,那根本没用。


    两面宿傩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踱步,等了许久。那个搅乱一池浑水的女人,却丝毫没有要出现的意思。


    于是,他带着一身无处安放的燥热,径直翻到了隔壁房间。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冰见樱弥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绵长。


    那张在梦里让他心绪不宁的脸,此刻正恬静地睡着。


    见此,两面宿傩更加不爽了。


    他站在床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烦得睡不着,而这个始作俑者,却在这里一无所知地做着美梦?


    两面宿傩不爽地出声:“喂。”


    把人喊醒,可她轻飘飘的一句“没事我找你干嘛”,让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两面宿傩眯起眼睛,向前倾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床上那个还带着睡意的人。


    他从齿缝间挤出质问:“女人,做了那种事情之后,你怎么睡得着?”


    “那种事情?”冰见樱弥困倦地打了呵欠,“我不过是在梦里逗你玩了一下而已,为什么要睡不着?我的睡眠质量好着呢,你没事的话别打扰我。”


    “逗我玩?”两面宿傩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你管那叫逗我玩?”


    回想起梦中那蜻蜓点水的触碰,他体内的躁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冰见樱弥眨了眨尚带着睡意的眼睛,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写满隐怒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的反问:“难道堂堂诅咒之王,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吗?”


    她唇角微微弯起,眉眼间染上一点清浅的笑意。像是羽毛尖端,不经意地搔过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那股无名火混合着别的什么情绪,更加难以抑制地翻腾起来。


    两面宿傩的另一只手臂也“咚”地一声撑在了床的另一侧,彻底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宿傩,你不睡觉是你的事,但我还要睡。”


    冰见樱弥完全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一副准备继续会周公的架势。


    回笼觉刚睡着就被吵醒,她此刻困意正浓,说着又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睛里氤氲着雾气,眼角还挂着一丝生理性的湿润。


    看着她这副全然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模样,两面宿傩胸膛起伏了一下,四只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很想立刻把这个女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好好“教训”一番。


    把那张无辜的脸捏圆搓扁,或者做点更过分的事情,来平息自己体内翻涌的陌生欲望。


    还没等他把满脑子的想法付诸行动,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夏油杰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宿傩,这么晚了,你在樱弥房间里做什么呢?”


    听到他的质问,两面宿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


    这个夏油杰,简直像只护食的看门狗,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所有物。


    他厌烦地想着,对方那副永远彬彬有礼的模样,底下藏着多少算计和心思。


    明明心里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入把人抢走,却还要维持着那套虚伪的表象,故作姿态地敲门询问。


    这副装模作样的德行,倒是很符合冰见樱弥之前在梦里提到的“男朋友标准”。她亲口说喜欢“温柔体贴”的类型,还嫌弃那个梦境里的他粗鲁无礼。


    原来如此。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她喜欢的是夏油杰这种调调,是想和夏油杰做她口中“那种事”?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冰见樱弥的耳廓,带着恶意调侃道:“你的那位‘温柔体贴’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大爷认为自己不是“喜欢的类型”所以开始阴阳怪气这件事情》


    第150章 拆演习场


    ==================


    冰见樱弥抬眼看了看压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又快速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很容易引起误会。


    “宿傩,你先起来……”她压低声音催促。


    两面宿傩没有依言起身, 还将身体又压低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暧昧不清。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门外的夏油杰能清晰地听到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怎么?怕被他看见我们在做的事情?”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冰见樱弥立刻撇清关系。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夏油杰已经破开门锁, 踏入了房间。


    “樱弥,你没事吧?”


    冰见樱弥:“我没事。”


    两面宿傩维持着将人困于身下的压迫姿态, 四只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迎上夏油杰骤然冰冷的视线。


    “宿傩, ”夏油杰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为式神, 深夜擅自闯入主人的房间, 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失格了吗?”


    两面宿傩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蔑视的嗤笑, “我的事, 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咒压如同沸水般鼓噪起来, 逐渐升起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墙壁内的电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走廊的灯光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


    被夹在这两股强大气场的正中央,冰见樱弥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叹了口气:“你们想打架的话,别在我的房间, 也别在宿舍区。我不想明天一早被夜蛾校长叫去问话, 更不想因为你们拆了宿舍而写检讨。”


    夏油杰率先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宿傩, 我们不如换个地方?演习场现在应该空着, 很适合我们好好聊聊。”


    两面宿傩终于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四只眼睛睨着他:“正合我意。”


    但在离开前, 他意味深长地对冰见樱弥留下一句:“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


    她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快走,我要睡觉了。”


    夏油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眸色微沉,但面上依旧温柔地对冰见樱弥颔首:“晚安,樱弥。”


    转身的刹那,他眼底的温和瞬间被冰冷取代。


    与两面宿傩对视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交锋。


    那两人身上的低压气场,即使在他们离开后,仍在走廊里弥漫。


    *


    凌晨五点,天光未亮,高专演习场却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咒力碰撞轰鸣声。


    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正沉浸在深度补眠中的五条悟,被这持续的动静扰得眉头紧蹙。


    他有些不耐烦地扯下脸上戴着的黑色睡眠眼罩,白发因为睡姿而乱糟糟地翘着几缕。


    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肩上,他下一秒便利用术式从阳台瞬移到了演习场的边缘。


    看着场内那两个打得飞沙走石、咒力光芒如同失控般激烈对轰的身影。五条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语气懒洋洋地,还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爽:


    “喂喂——我说你们两位,这又是在演哪一出?《黎明前的决斗》特别剧场版吗?”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能不能挑个阳间的时间来切磋啊?”


    五条悟双臂环抱在胸前,歪头看着他们,“扰人清梦可是重罪,是会被诅咒的哦!”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和调侃,场内那两个完全沉浸在彼此交锋中的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出来。


    双方的攻击再次猛烈碰撞,爆发出更大的声响和冲击波,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被无视的五条悟:“?”


    他挑了挑眉,提高了音量:“喂!那边的两位麻烦制造者,你们是在故意冷暴力我这个最强吗?”


    ……


    又是一分钟过去,场内的战斗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还越发激烈。


    咒力输出的强度再次提升,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必须在此刻了结。


    五条悟有点奇怪。


    这两个家伙,之前不是相处挺融洽的么?


    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间点,像争夺地盘的野兽一样打得不可开交?


    他的视线在两人杀气腾腾的脸上扫过,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现脑海——


    该不会是因为小樱弥吧?


    宿傩是她的式神,杰现在也是。


    难道他们是为了争夺主人的注意力?


    像是争宠的小动物一样?


    这个想法让五条悟差点笑出声。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幼稚的理由?


    他摸着下巴,看着场内招招狠辣的两个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在他补眠的这几个小时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但相当有趣的事情。


    与其在这里看两个家伙拆演习场,不如直接去问问小樱弥?


    至于这两位特级打起来会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五条悟瞥了一眼场内,宿傩那家伙下手是没轻没重,不过和他对打的是杰。


    以杰的理智和分寸感,总不至于真的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


    这样想着,五条悟便心安理得地放弃了“劝架”或者“看热闹”的选项。


    他身影一晃,再次从演习场边缘消失。下一瞬,他站在了校舍门口。


    走到楼上冰见樱弥的房间,五条悟指尖轻轻一碰门板,门就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门锁是坏的。


    五条悟眉梢微挑。


    室内还萦绕着空调平稳运行的冰凉气息,冰见樱弥还在睡觉。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完全没有被演习场那边的骚动影响。


    五条悟没有叫醒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迈开腿走到床边,毫不在意地屈膝坐在地毯上。


    手肘懒散地搭在膝盖上,他单手托着下巴,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那双能看透森罗万象的六眼,此刻褪去了所有锋利锐意,只是纯粹地倒映着她的轮廓。


    窗外的天光正一点点变亮,光线透过纱帘慢慢渗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下光晕。


    是因为樱弥,那两个家伙才会如此失态吗?


    五条悟歪着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谜题。


    时间在安静地流淌,就在他看得入神时,冰见樱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即将从睡梦中醒来。


    五条悟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挪开视线,而是勾起唇角浅浅的弧度。


    还带着初醒时朦胧雾气的眼眸睁开,冰见樱弥的意识才刚回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以及那双蕴藏着无尽苍穹的湛蓝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惊讶,她只是怔忪了几秒,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地确认道:“……悟?”


    看来她的房间今天格外地受欢迎,先是宿傩,然后是杰,现在连悟也来凑热闹了?


    “早上好呀,樱弥,睡得好吗?”


    五条悟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笑眯眯地打招呼。


    仿佛大清早盘腿坐在女生宿舍的床边地毯上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冰见樱弥轻轻吸了口气,将被子拉高了一点,遮住下巴:“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应该会更好。”


    五条悟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微词,笑容不变,还倾身凑近了些,那双六眼依旧牢牢锁住她:“别这么说嘛,我可是很担心你哦。刚才演习场那边动静大得像是要拆了高专,我还以为你这里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看看。”


    “我没事,谢谢老师关心。”冰见樱弥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所以,是杰和宿傩在打架?”


    “猜对啦!”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所以呢?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冰见樱弥沉默了一下。


    凌晨两面宿傩闯入她的房间,夏油杰很快就发现端倪赶过来,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几乎立刻就要动手的氛围还记忆犹新。


    但这其中的缘由,尤其是涉及到那个梦境,她并不打算向五条悟详细说明。


    “式神之间偶尔有摩擦,不是很正常吗?”她轻描淡写地说。


    “正常吗?”五条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特级,天还没亮就在学校里像争夺宝藏的恶龙一样大打出手,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哦。”


    “而且,他们不久前才刚从你房间里离开吧?他们在这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冲突吗?”


    冰见樱弥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


    核心原因自然是那个让宿傩心神不平的梦境,但这涉及隐私,她不想多谈。


    “悟,真的只是一些小问题,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的事情,在我这里没有小事哦。”


    五条悟脸上扬起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眼神深处的探究,因为她明显的回避而更加专注。


    “所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不问清楚决不罢休的架势,知道不给出一个解释,他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她叹了口气,简略地将凌晨两面宿傩因梦境困扰闯入她房间,以及后来夏油杰闻声而来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梦境的具体内容。


    “……就是这样,他们可能只是单纯地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她最终如此总结。


    听完她叙述的五条悟却不这么认为。


    他眉头皱起,眼神也变得严肃。


    “你是说两面宿傩因为和你共享了一个关于他过去的梦境,就兴奋得半夜睡不着,特意跑来骚扰你是吗?”


    冰见樱弥纠正他的措辞:“……只是打扰而已,还没有到骚扰的程度。”


    不过她的澄清并没有让五条悟的神色缓和。


    作者有话说:


    所以五条老师是担心呢,还是好奇呢,还是也想加入呢?(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