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盛雪独吐艳,细雨红袖刀

作品:《横练诸天:开局硬刚九阴白骨爪

    第322章 盛雪独吐艳,细雨红袖刀


    小寒山。报地狱寺。


    朔风卷地,碎雪狂舞。古刹孤悬于千山暮雪深处,如一抹被世间遗忘的淡墨。


    佛堂内,灯焰昏黄。一尊古佛垂目斑驳,悲悯地俯视着蒲团上对坐的二人。


    女尼一袭素色僧衣,面容宁和如古井无波,唯有一双慧眼透着勘破世情的通透。


    她对面的少年约莫十七八,身形修长若孤竹,墨色长发散落肩头,面容清癯俊逸,虽病色染眉梢,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子孤峭英气。


    尤其那双眸子,寒星般清冽,凝眸时似有霜华流转,冷傲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坚韧。


    「昔年你尚在襁褓,便被送上小寒山。」女尼声如古磬,悠远沉静,「十五师弟弥留之际将你托付于我,那时的你经脉俱损,五内缠结重疾,呼吸如游丝。」


    少年微微倾身:「若非师父以真气续命,以灵药滋养,梦枕早已化作山间枯骨。」语未毕,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撕裂寂静,他以袖掩唇,肩头轻颤。


    女尼见状轻叹:「可惜老尼穷尽毕生所学,终未能根除你体内沉疴。」


    「师尊授我武艺,传我心法,已恩同再造。」少年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坠地,「这些年虽与病痛同寝共食,却也练就了旁人没有的耐性与心境。」


    「你今日来见我,心意已定?」女尼凝视着他,眼中了然的慧光一闪。


    「是。」少年迎着她的目光,毫无犹疑,「弟子欲辞山入世,特来叩别师太,恳请成全。」


    「鸾鸟困于幽谷,终非长久。你既去意已决,便去吧。」


    女尼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似是慨叹,又似释然,「京师之地,风云将起。你父苏遮幕及其金风细雨楼,正需助力。」


    少年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推开通往山外的寺门,蓦然雪光灼目。冬阳破云而出,洒落万点碎金。雪覆千山,琉璃世界净无瑕秽。


    阳光吻上他苍白的脸颊,竟映出一种剔透如玉的光泽,好似古卷中走出的病仙侠客,眉间凝着三分寒霜、七分孤傲。


    远处云海翻涌,与他墨发素衣交织成一幅写意江湖的画卷—一少年踏雪而行,身后是寂寂梵钟,前方是浩浩风云。


    这个少年当然是苏梦枕。


    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独一无二的苏梦枕,纵然阅尽金古梁温笔下万千豪杰,也再寻不出第二人如他一般一沉疴缠身,却锐


    气凌霄;命若悬丝,却锋芒难掩。


    他短暂的生命注定波澜壮阔,起落沉浮皆成传奇,风雪雨霜俱为悲歌。


    然而此刻,这具病骨支离的身体里苏醒的,却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吴玄。他再度穿越时空,恰似红袖刀划过宿命的轨迹,附于少年苏梦枕之身。


    此时的他还不是日后名动京师、执掌金风细雨楼的那位楼主。


    只是小寒山派红袖神尼座下那个病弱的弟子,传承着那一式凄艳决绝的「黄昏细雨红袖刀法」,怀揣着那一柄注定饮血的红袖刀。


    「咳咳咳————」


    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咳撕裂了山间的寂静。


    他一边踏雪下行,一边仔细内察这具身躯。


    情况比预料中更为棘手一周身经脉腑脏,无一不病,三四样堪称绝症的恶疾早已根深蒂固,更有五六种古怪病症连名称都无从考证,错综复杂地侵蚀着生机。


    全凭一口精纯的小寒山真气强行吊命,方能残喘至今,这本身已是一个艰难的奇迹。


    这与当时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何其的相似,同样的病魔缠身,同样的苟延残喘。


    「我既来了,便绝不会重蹈覆辙。」异世之魂低语,其声铮铮,如刀鸣鞘中。


    他岂容这惊才绝艳的苏梦枕再受困于病榻,英年早逝?


    心念既定,他毫不犹豫开始运转自创的「万象归藏诀」,取代原先的小寒山内功。


    此诀乃他上一世在天龙世界的集大成之作,包含了「神照经」的生生不息与「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于一炉,专为涤荡沉疴、重塑根基而生。


    随着他一步步踏下山阶,体内那股带着寒山禅意的醇厚真气,开始逐步转化为一种温煦浩大、蕴藏无限生机的归藏真气。


    新生的真气如暖流,开始冲刷温养那些枯竭萎缩的经脉。


    然而病根深种,非猛药可速愈,只能如水滴石穿,一点点磨灭剔除。


    但他仍有倚仗神识深处,那枚随他穿越诸界的神符微颤,引动一丝精纯无比的本源神华,缓缓融入新生的归藏真气之中。


    两相配合,疗愈之速骤然增快,如春霖润泽旱地。


    待他行至半山腰,回望处,山寺已隐于雪雾之中。而体内最后一丝小寒山真气也已转化殆尽,尽数归于醇和磅礴的万象归藏。


    他负手立于风雪中,虽依旧病色苍然,眉宇间那缕孤傲的英气,却愈发锐利。


    小寒山半腰,风雪稍歇。


    苏梦枕瘦削的身影正疾步下山,青衫在苍茫雪色中掠如孤鸿。


    他运转起那玄妙无方的「万象归藏诀」,以其推动师门「瞬息千里」的身法,一步踏出便是数丈,身形飘忽似不沾尘,唯有雪地上几不可见的浅痕,印证着他掠过的踪迹。


    恰在此时,山道转弯处迎面走来两人。


    一位中年男子身着锦貂云纹氅,面容清俊如玉,眉目间自有三分春风般的温润笑意,气度雍容,仿佛不是踏雪而行,而是闲庭信步。


    他手中牵着一个约莫十岁光景的小姑娘,绯衣双髻,明眸皓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东张西望,腮帮子微微鼓着,透出一股未被尘世沾染的娇憨与灵动。


    三人擦肩而过,风雪掩息。


    苏梦枕心神沉湎于体内气机流转与功法玄妙之中,并未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掠出十余丈外,只在雪风中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


    那中年男子却倏然驻足,回身望向那道远去的、孤峭背影,目光如温玉生辉,仿佛能穿透风雪,看清那少年骨子里的峥嵘。


    「爹爹,你在看什么呀?」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清脆如冰铃。


    男子微微一笑,语带深意:「在看一条潜龙,今日正出渊而去。」他静立片刻,眸中若有清光流转,似惊叹,又似感慨,最终只轻抚女儿发顶,「走吧,莫让神尼久等。」


    地狱寺山门寂静,红袖神尼竟亲自立于殿前相迎。能劳她亲身出迎者,天下寥寥,足见来客之不凡。


    此人正是坐镇洛阳、权势煊赫的「洛阳王」温晚,亦是天下用毒第一世家岭南「老字号」温家的核心供奉之一。


    他身旁的小姑娘,便是其爱女温柔。


    此番温晚携女冒寒登山,正是欲为女儿求得名师,拜入红袖神尼门下。


    然则宾主相见,温晚开口第一句,问的却非自家女儿,而是方才雪径之上那惊鸿一瞥的少年。


    「方才下山之人,可是神尼高徒,苏梦枕?」


    「正是小徒。」红袖神尼合十回礼,「温大人与他遇上了?」


    「缘悭一面,仅见背影。」温晚笑意温润,语气却极为肯定,「然惊鸿一瞥,已觉风姿绝伦,如雪中寒梅,遇雪尤清,经霜更艳。神尼门下,果出龙凤,可喜可贺。」


    「洛阳王过誉了,当不得如此盛赞。」


    一旁的小温柔眨着眼睛,听着父亲与师尊的对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匆匆而过的苍白侧影,心中悄然种下一份对


    这位未来师兄灼灼其华的好奇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