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朝堂之变

作品:《为变法,我视死如归

    第264章 朝堂之变


    王小仙赶到宫门的时候恰好看到王安石从宫里出来,没有骑马,而是略微有些佝偻,脸色上有着很明显的疲惫,与平时一定要骑着高头大马出入宫禁的风光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王安石见了王小仙也不意外,只是笑着跟他点了点头,道:「陪我喝一杯去?」


    王小仙:「官家挽留你了么?」


    「自然是竭力挽留,只是我去意已决,他挽留不住罢了。」


    「唉~,您还不到六十呢啊,这就罢相,这也太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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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格来说五十多岁作为政治家来说正是黄金年龄呢。


    「呵呵,早么?跟你,跟官家相比,可是个老东西喽,大宋有你,变法有你,我这个相公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有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我挺烦人的么。」


    「那不一样的,我做事宛如利刃,过于锋锐了,是做不了真正的大相公的,宰相者,调剂阴阳,顺应天时民生,处处都要顾虑,斟酌,妥协,这都是我学不来的,岳父你为了变法,也当真是付出极多,你那鬓角,都已经斑白了,相比于咱们江宁初见的时候,您看上去老了好多啊。」


    王安石也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苦笑,不得不感慨,岁月还真是有些不饶人呢。


    一时间王小仙也是感慨岁月如梭,一晃眼他和王安石都认识九年了。


    他好像也真的好久好久没和王安石认真聊天了。


    这翁婿二人也没有去找什么大的酒楼,只是随便找了一间食肆,坐了雅间,要了几杯小酒,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次岳父罢相,谁来顶替岳父之职?」


    「枢密使韩子华(韩绛)会接替我,陈旸叔(陈升之)会去做枢密使,韩持国(韩维)转判吏部,另外,吕公着将会调回京师,任御史中丞,韩缜回京,接任开封府尹,同为参知政事,另外杨绘杨元素回京,加翰林学士,知谏院,在南政事堂为相。」


    王小仙微微皱眉:「那原本的御史中丞邓绾邓文约呢?」


    「外放,出知江宁府。」


    「都是官家的意思?」


    「是啊,都是官家的意思,怎么,你有意见?」


    「官家既然都已经定下了人选,我能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是感慨,官家越来越会用人了啊。」


    「会用人么?也是没有办法,不


    得不如此刻意为之罢了,介白,我走了,对你不是好事。」


    王小仙闻言点头,表示明白。


    他本来也没想过要接替王安石,赵顼也不可能让他接替王安石为大相公。


    之前赵顼是有意让王安石和自己制衡的,因此一口气安排了太多王安石的自己人进政事堂,如今王安石一走,王小仙自然会成为变法派的新领袖,没有了王安石,目前政事堂这些人谁也压不住他,而且曾布吴充等人也都很有可能以后就跟着王小仙混了。


    就算现在的大宋很难出一个权臣,可朝中若是没人能制衡王小仙,太影响平衡了,而且就像王小仙自己所说,他做不了大相公,他太锐了。


    而且很显然的,司马光这一次没有落井下石,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和王小仙走得有些近,那在赵顼的眼里,司马光这个反对派就有点不合格了。


    虽然没有一脚踢走滚蛋,但也需要真正的反对派回来扛起反对新法的大旗。


    而赵顼所新找的,制衡王小仙的宰相,便是韩家三兄弟,韩绛接替王安石,他本来资历就够,另又有两个亲兄弟,韩维,韩缜同在政事堂辅佐于他,三兄弟加在一块,确实是足以压制住王小仙的。


    这老韩家哥仨仨相公,历史上也算少有了。


    这哥仨都是新党,是变法派,与王小仙也不会有太多根本上的矛盾,政事堂里可以和睦共处。


    吕公着和杨绘回京有点棘手,这都是保守派,尤其是吕公着接任御史中丞,这货当初敢弹劾王安石,在王小仙看来这老东西就一定敢弹劾自己。


    杨绘也差不多,这摆明了是打算用他来取代司马光这个反对派头目的,这人的作用应该就是恶心自己。


    随着王安石的调走,他手下那些班底正式的转到自己手上,赵顼明显是急切间有些顾不得吃相难,开始有意平衡朝堂,增强保守派力量了。


    众所周知御史中丞这个职位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政治斗争之中,谁掌握了这个位置,谁在政治斗争中就一定会有优势,之前的几年御史中丞由邓绾担任,而邓绾是王安石的人,所以朝堂之上相安无事,整个御史台并没有太直接的攻击变法派,也保障了朝廷里虽然仍有派系,但斗争不算激烈,甚至王小仙和王安石两个人的内部矛盾,反倒是更像朝堂上的主要矛盾一样。


    而此番吕公着回朝担任御史中丞————这吕公着和邓绾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一个是宰相的应声虫,另一个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样的安排既能制衡王小仙和变


    法派,同时也算是给了保守派那些人一个交代。


    光一个王安石下野都还不够,毕竟韩绛也是变法派,让吕公着回来,这在外人眼里也算是赵顼对保守派的一个妥协,之前的几年里保守派过于激烈的声音都是被隔绝了的,以后,就隔绝不了了。


    这么一想,王小仙也真觉得王安石挺好的,不管怎么说俩人之间都是人民内部矛盾,这是自己的亲岳父,俩人之间所谓的斗,不过就是亲人之间的玩笑罢了,吕惠卿从王安石手下跳槽到他手下的时候都没犹豫。


    本质上就是因为他和王安石确实都是一家人,对底下的人来说,有点类似于老板和老板娘之间的矛盾,怎么站队都无所谓的。


    以后,却是就没这样的好事了。


    这么一想,合著这大半年里,王安石也一直是在为他遮风挡雨啊。


    你说你多讨厌吧。


    因为王安石是突然决定辞官的,仓促之间,赵顼就能想到这样的布置,而且明显是没有翰林学士给他支招的,说明赵顼真的成熟了,这些年他一线政务参与的越来越少,但在用人方面明显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当然,一来是确实仓促,二来是赵顼为了制衡他,已经稍微有一点饥不择食的意思了,这个人事任免在王小仙看来并不好看,以后的朝堂上吵架会变多,这就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了。


    却见王安石很平静地道:「朝堂之上,我现在最惦记的,只有两件事,我走之后,希望介白帮我做好。」


    「岳父您说。」


    「其一————是沈兴宗(沈起),他和我是同榜进士,为官多年,可谓是政绩卓着,履任三司,台谏,多地知府,经略军职,且为官清正廉洁,与我,也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本来,过些年我还打算调他回京,做个枢密副使呢,可如今————哎~」


    「我此番辞相非是只为了介白你的缘故,我是希望朝廷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啊,他其实是很贤明,很有能力的能臣啊,那苏缄他————哎~,现在是他们全家殉国而死,他说什么都对,但是沈兴宗,又何其无辜呢?」


    「眼下我既罢相,朝中更无人能看顾于他,只希望介白能够帮忙稍加护佑,不求其他,只求能给他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可好?


    我也知道此举颇为不易,必被人言所扰,能做此事的,只有介白你了。」


    王小仙心下微微吃惊,心道这王安石和沈起之间,友谊比自己想像中怕是也还要更深一些。


    当即点头答


    应,道:「按说以他的罪过,怎么也得是流放岭南,但要是直接削职为民,未免也太没有必要,我会试着让他贬去邕州当团练使,帮他介绍一些商贾巨富,让他自己筹钱,用筹措来的钱,先在邕州当地试着看能不能招募到足够的本地兵丁,以及当地蛮族,他日我大宋征讨交趾之时,以他为前锋,戴罪立功,亲自雪耻,岳父认为我这样的安排如何?」


    「好!好!好好好!亲自雪耻,这是再好不过了啊!好,好,太好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哎~,这次回来我看他,头发全都白了,他明明比我还小些,如今看着,却是————哎~,他的精气神,全都垮了。但愿这个消息,能让他振作一些。」


    「不过这么看来,介白你也是和我想的一样,认为应该厉兵秣马,徐图交趾了?」


    「是,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大宋打交趾肯定不用十年之久,但只要是打了,必是要冲着亡其国,绝其嗣,毁其庙去的,当然要做万全准备,反正现在那交趾兵不是已经退了么?」


    「是啊,已经退了,可这便是我现在最顾虑的第二点了,官家,似乎是等不及慢慢准备了,我看官家的意思,是要立刻马上就出兵,攻灭交趾。」


    王小仙不禁皱眉:「我大宋历来军备,全是奔着北方,西方,即便是南方有一点军事部署,也是沿着长江布置,交趾,太远了,沿途连军事据点都缺少,战备更是完全没有,辎重严重不足,而且南方土地,一旦过了长江沿岸,更往南去,却是真正的山河破碎,处处都是山脉和泥沼,要发大军出征,难,这速度是快不了的。」


    「是啊,可是官家很明显已经等不了了,大过年的,他们在官家最高兴的时候,屠我大宋二十万的百姓,我还从未见官家这么生气过。」


    「最近这一段时间,官家每天都去军营训军,一身的杀伐之气越来越重,你应该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朝廷如今救援了桂州,交趾军退了,可我看官家心里的火却越来越盛了。」


    「官家,对交趾没耐心了,只是打退交趾,完全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火啊,这个时候就需要介白你来规劝官家了,老夫不懂军事也明白,怒而兴师,乃是兵家大忌,交趾要讨,也一定要准备完全了再出兵啊。」


    「当然,是这个道理,我会劝说官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