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两位教授，咱就不能换个交通工具吗？不说汽车轿车啥的，搞个拖拉机也好啊，再不济弄个驴车马车也行啊，为什么非要用头牛？还是头病牛？”


    坐在牛车上，“咯吱咯吱”左右晃悠着，“哐当哐当”上下颠簸着，如同老汉肩头的水桶，七上八下，摇的曹皮诺头晕眼花，腹部翻涌，险些呕吐。


    “噗嗤，噗嗤，噗嗤……”


    “你看你看，它来了，它来了，它又来了……”


    曹皮诺指着老黄牛大喊大叫，声音尖锐，仿佛遭受了天大的羞辱与委屈，都快……都快哭了。


    “唉……”


    众人哀叹一声，为曹皮诺默哀一秒钟，却整齐划一的悄悄挪了挪屁股，远离了操皮诺一公分。


    他们清晰的看到，老黄牛一边步履蹒跚的往前走，一边啪啪放屁，一边噗噗拉屎，还有两滴液体、三粒黄色块状物喷到曹皮诺脸上。


    没办法，谁让他离的近呢？


    没看到其他人都坐在车尾，只有他非要坐在车首，说那里舒服吗？


    结果呢？结果还真舒服了，舒服的独占鳌头，舒服的睥睨天下，舒服的众人离他远远的。


    “呸，晦气，不讲武德的牛……”


    曹皮诺吐了口口水，一时间，唾沫星子裹挟着黄绿之物满天飞，与一步一噗嗤的牛牛对射起来。


    “我说马大哥，真就不能换个交通工具吗？非要赶着这头病牛过来？”


    司徒兵实在看不下去了，询问起在前面赶车的马有粮。


    马有粮今年二十六岁，皮肤黝黑，看起来都快四十了，可见常年从事体力劳动，早已掏空他的身体。


    身为马家村村长马有田的三儿子，他这次接到通知来接卢教授、方教授等人，可谓是尽心尽职，劳心劳力。


    马家村是两位教授当年下乡的地方，听说两位教授要回来，马有田立即安排马有粮提前一天到达火车站，硬是在小小的牛车上窝了一晚上。


    这不，众人刚一下火车，就被他接上了牛车，只是……


    这一路，并不好过。


    “司徒小哥勿怪，村里的牲口，除了这头老牛能跑能跳，就只有鸡鸭猪羊了，都是不能驼人的主儿。”


    回头看了看司徒兵，又悄悄扫了眼曹皮诺，马有粮勉强憋住嘴角的笑意，说道：“这头牛应该是昨晚着了凉，无需担心，回去吃口草料，明天又是一头好牛。”


    “那你提前说声啊，”擦了把脸，曹皮诺委屈的嘟囔道。


    “曹爷您也没问啊，”马有粮满脸无辜。


    曹皮诺：“……”


    这还用问吗？这是问的事吗？


    你一上车就坐在车膀子上，让我坐在中间，对着……对着那啥，你是存心的吧？


    看看，看看，人心之险恶，可见一斑啊。


    果然，你们农村人比俺们城里人还会玩。


    这个世界不适合我，我想静静。


    唉，我……我太难了。


    许久之后，曹皮诺终于擦干净脸面，坐在另一边的车膀子上，与马有粮一起赶车前行。


    看他那蔫儿吧唧的模样，众人忍俊不禁，憋的脸颊通红，差点捧腹大笑。


    一时刻，场面陷入诡异的宁静之中。


    “卢教授、方教授，你们找好翻译了吗？”夜星辰打破了平静。


    “老夜，要翻译干什么？这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哪里不是中国话？”


    不待两位教授说话，曹皮诺第一时间接过话茬，言语之中充满自豪。


    “是中国话不假，但你会闽南语吗？”夜星辰淡淡的扫了曹皮诺一眼。


    “呃……”


    曹皮诺不说话了。


    “夜小哥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闽南，而不是闽北？”方教授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诧异。


    当时夜星辰只是看了一两眼，怎么就知道是闽南了？他和老卢可是研究了许久，才勉强确定大致位置的。


    夜星辰淡淡一笑：“那张地图显示的地界纹路、山水走向、古驿道标记，都是闽南一带的旧标，绝非闽北山形地貌。”


    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面前慢悠悠挪步、时不时还“噗嗤”两声的老牛，他继续说道：“再者，二位早年下乡的马家村本就在闽地，猜出地图显示之地未必有多难。”


    “不愧是昆仑夜家……不愧是夜小哥，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啊，”卢教授轻轻颔首，眼中多了几分赞赏。


    一旁蔫了半天的曹皮诺立马又支棱起来，忘了方才满脸黄绿的狼狈，梗着嘴不服道：“闽南语有啥难的？不都是人话？大不了比划着说呗？手脚并用，走遍天下都不怕，要什么翻译？”


    夜星辰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补刀：“当地多古老方言俚语，你比划？想屁吃呢？怕是人家骂你半天，你还以为在夸你呢。”


    曹皮诺瞬间卡壳，嘴角动了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看到曹皮诺吃瘪，尹正忍不住低笑一声。


    谁让他欺负方教授呢？活该。


    他又赶忙捂住嘴，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刺激到这位倒霉一路的曹爷。


    “要说闽南那边啊，说话确实绕耳，我们村里早年有闽南迁来的亲戚，听他们讲话，跟听天书一样，”赶车的马有粮握着牛鞭，憨憨回头插了一嘴。


    “没错，我们这次要深入闽南深山古村，当地老人大多只会本土方言，不通官话，没有靠谱的翻译，将寸步难行。”


    方教授轻轻叹了口气，正色开口：“我们本来早就联系好了一位当地的老先生做向导翻译，可他突然染病卧床，一时无法赶来，这才成了眼下的难题。”


    牛车依旧咯吱乱响，病牛晃晃悠悠往前挪，沿途土路尘沙飞扬。


    原本还算热闹的队伍，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


    众人心里都清楚，前路本就偏僻难行，再加上语言阻隔，这一趟闽南之行，怕是远比想象中的要凶险棘手的多。


    幸运的是，他们可以先探索两位教授所说的古墓，再去闽南找翻译也不迟。


    “好家伙，我太难了……”


    曹皮诺耷拉着脑袋，苦巴巴的嘀咕道。


    牛是病牛，路是破路，去个老远的闽南，还听不懂人家说话，这叫什么事？


    这一趟，纯属遭罪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