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类祖!!!

作品:《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面对冯衍的话,魏逆生知道,这位前首辅在考校自己,也在试探自己。


    “问题不错,只可惜,我也是有做功课的男人!”


    于是魏逆生,抬起头,目光平静,沉吟片刻,缓缓回道


    “世人解此谚,只说我魏氏专于户部,掌天下财税一角,是赞我祖父精于实务。”


    冯衍点头:“嗯,这是表面意思。那往深里说呢?”


    魏逆生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一角者,孤也。”


    冯衍目光一凝。


    “如飞檐之一角,看似凌空,实则悬危。亦如棋盘之一角,看似占先,实则易困。”


    “我魏氏权势,集于祖父一身。他若在,便是户部半边天,可他若去,便是无根浮萍。”


    说完,魏逆生看向冯衍,目光坦然:“此谚是赞,亦是警。赞我祖父之能,警我魏氏之危。”


    话音落下,偏厅一片寂静。


    窗外,锦鲤跃出水面,又落回池中,发出“扑通”一声轻响。


    冯衍盯着他,眼中精光闪烁,良久不语。


    半晌,才忽然开口:“你祖父若在,听到你这番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也不知。”


    “好一个不知。”听见这话冯衍指了指,魏逆生面前的茶杯道:“喝吧。”


    然后在魏逆生端起茶杯轻抿时又说道:“我昨日查过你。数年前,京都流传的那首诗也是你让人传出去的?”


    魏逆生一怔,放下茶,随即,微微一笑。


    笑容没有惊慌,没有否认,只有被看穿后的坦然。


    “冯公明鉴。”


    “不过是……小儿自保罢了。”


    冯衍盯着他,忽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小儿自保!”


    “不过,既然是自保,如今你‘烈子’之名,陛下亲口夸赞,秦晏青睐有加,也能保你数年无忧了。”


    “你,又何必还要来见我呢?”


    魏逆生沉默片刻,迎上冯衍的目光,不闪不避只说一句


    “可数年之后呢?”


    冯衍挑眉。


    “烈子之名,能保我几年?秦公的欣赏,能保我几年?”


    “冯公既然知道那首诗,必然也知我在魏家的处境。


    我若不想办法,数年之后,恐怕便又是那个‘饮残羹’的偏院弃子。”


    冯衍看着魏逆生,忽然又问:“那你为何不收敛些?偏院里安安静静读书,等长大了再图后计,不是更好?”


    魏逆生抬眸直言不讳反驳道:“我为何要收敛?”


    语气突变之快,让冯衍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年幼无法,则藏锋。今已少壮,既能提笔,亦能拔剑,当为己先!!!”


    冯衍盯着他:“你就这么肯定你自己?”


    “冯公。”魏逆生反手拿起茶壶,反给冯衍倒了一杯。


    同时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说道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听见这句话,冯衍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随即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看着他眼中的光芒,看着他不卑不亢的姿态。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四十年前的魏峥!


    那时候,魏峥被外放地方,同僚们都以为他从此沉沦。


    一个被皇帝被踢出京城,去那穷乡僻壤当个知县,不是沉沦是什么?


    临行前,两人对饮,魏峥也是这样看着他,笑着说


    “伯远兄,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来?”


    当时魏峥的眼神和眼前的魏逆生,一模一样!!


    不是狂妄,是笃定。


    不是自负,是自知。


    “就是这个眼神。”冯衍轻笑,“这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但那些人,后来都沉下去了。只有你祖父,真的回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魏逆生摇头。


    “因为他被人踩到泥里,还能笑着抬头看天。”


    “而你,也是这种人。”


    冯衍忽然笑了,笑得很开怀。


    “魏逆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有这烈性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魏逆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跟你父亲完全不像!”


    “你,类祖!!!”


    最后两个字,冯衍说得很重。


    “不不不,你比文岳更烈,你是不会让人有机会将踩自己入泥里的.....”


    “冯公谬赞。”魏逆生谦虚道:“我只是……不想堕了祖父的声名。”


    “不是谬赞。”冯衍摆摆手:“老夫看人从未走眼。”


    “说吧,你今日来,想要什么?”


    魏逆生看着他,忽然笑了:“来时,确实有想求的事。”


    “但此刻,不想求了。”


    冯衍挑眉:“哦?”


    “因为已经得到了。”


    “冯公一句‘类祖’,比任何官位钱财都重。”


    冯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小子!连老夫的马屁都会拍!”


    但他笑完,目光却更柔和了。


    这孩子,不贪,不急,懂得适可而止。


    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与此同时,魏逆生也抬起头,看着冯衍。


    他知道,这一趟,他来对了。


    这时,冯衍也已经重新坐下,并且语气认真对魏逆生再一次问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你知道,我不会提第三次。”


    听见这话,魏逆生这才肯定,冯衍是真的会帮自己,于是缓缓开口


    “逆生不敢求冯公什么。只是……”他顿了顿:“只想请冯公指点一条路。”


    “一条自由的明路。”


    冯衍看着他,良久不语,然后,缓缓点头,“好。”


    “老夫,就给你指条路,一条入海上天的路。”


    .......


    另一边,偏厅里,魏明德坐立不安。


    茶已经喝了三盏,点心也吃了两块,可冯公还没出来。


    魏守正更是不停地往门口张望,屁股底下像有针扎似的。


    “父亲,冯公怎么跟他说这么久?该不会……”


    魏明德瞪他一眼:“闭嘴!安静等着就是!”


    但训斥完长子,魏明德自己又心里打鼓。


    “那个孽子,到底在跟冯公说什么?”


    他越想越不安,但又不敢去打扰。


    这是冯府,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崔氏抱着魏守成,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提大哥的事。


    然后瞥了一眼魏明德,见他眉头紧锁,便识趣地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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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出自李清照《鹧鸪天.桂花》


    直白的解释意思就一句话:(我本优秀,不必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