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吧。"


    两秒。


    两秒钟,三万二。


    我妈最后一年,一共攒了一万四。白天扫街,工资两千六。晚上糊纸盒,一个三分钱。凌晨十二点以后才睡,早上四点就起。


    攒了一年,一万四。


    然后倒在环卫车旁边,死了。


    苏太太出来的时候路过我工位。


    朵朵趴在她肩膀上,嘴里含着棒棒糖。


    苏太太低头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


    "嗯。"


    "辛苦了哈。"


    她微笑着走了。步子很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脖子上,那条项链又在晃。


    莲花坠子。


    我外婆的莲花坠子。


    傍晚下班,我走过前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墙上的展板换了新内容。公司周年庆专栏,中间一张大合照。


    姜德胜站在C位,西装笔挺,左手搂着苏太太,右手搂着两个孩子。


    底下一行字:鼎盛建材五周年,感恩有你。


    全家福。


    上面四个人冲着镜头笑,像杂志封面。


    我站在照片前,盯着他的脸。


    他笑得很标准,露八颗牙。


    这张脸,我在梦里找了七年。我妈在梦里也找了七年。


    她找的是那个蹲在河堤上跟她说"日子会好的"的男人。


    找到死都没找到。


    因为他没死。他只是不要她了。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