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朝廷保的是谁?

作品:《大宁兵王:从死囚营逆伐天下

    冬月之初。


    一道朝廷政令传遍金陵内外,并迅速朝着两淮、江南各地扩散。


    朝廷以渊人南下,需要举大兵迎战为理由,向天下各豪族大户征粮征税。


    是的,只向大户豪族,而不是向小户百姓征讨税赋。


    上头内容写得明白,是按照每族每户所拥有的田土财产来进行征税。


    每亩地,要粮一石,而财产,则是十取其一。


    当这条政令被确认不是谣传之后,京师金陵城内,顿时为之震荡!


    这可比之前传出的,渊人即将南下的军情,更加的骇人听闻了。


    一亩一石粮,那可是好几年的收入!


    别说这些世家豪族从来就不用纳税出粮,就是需要,也不该拿出这许多来吧?


    至于自家财产的一成,就更不可能让他们乖乖缴纳出来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人心浮动,甚至已经有人联名上告,跑到相关衙门闹将起来。


    今日,作为此番征粮征税的重点衙门,户部所在,就被汹汹人群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朝廷如此乱命,就不怕引得天下大乱么?”


    “我等各家各族,可都是有功名官身的,从来就不用缴纳税赋粮食,哪有如此强要的道理!”


    “对,我等不服,我们要朝廷给个说法!”


    无数人呐喊着,不断向前涌动,一副随时可能冲入衙门,把里头的官员人等全部痛打一顿的样子。


    而往日里,对着百姓强硬无比,说一不二的官吏差役们,这时都成了鹌鹑一般。


    缩在紧闭的衙门之中,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那霍……淮王也真是的,怎就下了如此政令……”


    “这哪是政令,分明就是催命符,催我等小吏之命的符咒。


    现在外头叫嚷冲击的,哪个不是有着数代积累,平日里我们见了都得磕头的。


    如今倒好,他们居然被招惹了,还不把我们整个衙门都给拆了呀。”


    “金吾卫的人呢?怎么还不来……”


    一众官吏,满心惶恐。


    他们不敢去怪外头闹事的豪族代表,只能埋怨霍剑霆了。


    最后,更是得出结论,此番淮王怕是打错主意了,到最后,只能是更改策略,继续和以前一样,跟底层的升斗小民要钱要粮……


    正当这时,呜呜的号角声自外间响起。


    居然把那叫骂声都给掩盖住了。


    然后,地面都开始震荡。


    似乎是有千军万马,轰隆隆压过来,让躲在衙门里的众多官吏更为紧张。


    “怎……怎么了?”


    有人壮着胆子,从门缝往外张去。


    一看之下,更是目瞪口呆。


    “大人,有好多兵马……”


    户部尚书侍郎几个,赶紧凑上前,努力一看。


    就见外间,果然出现了数以千计的兵马。


    他们个个甲胄齐全,刀枪出鞘,甚至还有弓弩手。


    这些兵马从四面包围,一下就把那些围住了衙门的人群给团团困住。


    随着这些兵马的不断压上,之前还嚣张无比的豪门之人,全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朝里缩去,最后挤作一团。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凌冽杀气的青年将领,骑马上前。


    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这些豪族中人:“我乃淮王霍剑霆,你们是要造反么?”


    这股子宛如泰山压顶,猛虎下山的气势,顿时更吓得众人身子酥软,半晌没人敢说话。


    “这儿是朝廷的户部,六部官衙,就是寻常官吏,也不敢胡闹,更别提你等只是金陵城中的普通民众了。


    我问你们,是打算趁着渊人南下,所以闹将起来,造反么!”


    霍剑霆直接就把天大的罪名猛往他们头上扣去。


    这分明就是在说他们,有意勾结渊人,来个里应外合了!


    要是这罪名真被扣实了。


    别说眼前这千把人,就是他们背后的一个个家族,都得被连根拔起,夷灭三族!


    尤其是,霍剑霆这番话是带着煞气道出。


    而左右那许多的将士,更是猛然暴喝出声,刀枪举起,弓弩上弦。


    似乎只要霍剑霆一声令下,便可将这千人屠杀干净。


    这下,他们再不敢拖延,纷纷高声辩解:“王爷明鉴,我等都是大宁良民,岂敢做出如此悖逆之举……”


    “我们只是不满于朝廷所下乱命,才来这儿讨要一个说法的!”


    “是啊,我们各家,都是有功名,有官身庇护的,早就与寻常百姓不同。


    就是再特殊时,我们也都是不用交粮纳税的……”


    他们壮着胆子,纷纷解释,同时也是质问着面前之人。


    谁都知道,如今朝中一切,都是由霍剑霆主导。


    那只要说服了他,朝廷自然就会收回成命。


    马背上的霍剑霆望着这些说得理所当然的家伙,突然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得众人一阵心惊胆战。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怒气。


    片刻后,笑声停下,他又猛一拍手。


    “说得好哇!


    你们这些人,都是豪族世家,族中有的是出息的子孙,早早就给全族带来了普通百姓所不敢想的种种特权与便利。


    税赋,地位,财产……


    多年来,你们获得了太多,只要我大宁朝廷在一日,你们觉着自己就只有如此权利,却无半分相应的义务,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便可坐享其成。


    是也不是?”


    他最后一句问出,让所有人都是一震。


    他们有些心虚,又有些惶惑,不知这话里藏着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应该的么?


    是自己家族足够优秀,才有的如此权利。


    古往今来,从来如此,难道有错?


    “你们这么想,自然也不算错,至少在承平之时,谁也无法指摘你们的不是。”


    霍剑霆的语气缓和了些,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但,现在却不再是承平之时了。


    北边的渊人,已发大兵南侵,而朝廷钱粮则已告尽,无力支持北上。”


    “那……那也该向百姓要钱要粮……”


    有人大着胆子,回了一句。


    引得霍剑霆又是一笑:“说的好,那我问你们,到底朝廷保的,是谁家之产业,谁家的富贵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