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小段沉默。


    “周航,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小林崴脚,你怎么跟我说的。”


    他记得。他吼了那句“你能不能成熟点”。


    “你那天觉得崴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值得你扔下一切去陪。”


    “那现在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我也觉得不值得。”


    “周航,我不恨你了。因为你不配。”


    电话挂了。


    他在病床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护士叫他吃药的提醒。


    火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涌进来。


    窗外的风景开始出现红土和矮山。快到大理了。


    他站起来,往餐车方向走。经过八号车厢连接处时,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


    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侧脸对着窗户,下巴搁在手背上,短发刚好盖住耳朵。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脚步停住了。


    那个侧脸的弧度,下巴的线条,还有看窗外风景时微微眯眼的习惯——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两步。绕过行李架,看到了那张脸的正面。


    不是许念。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陌生女人,正对着窗外拍照。发现有人盯着自己,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航站在过道里,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认错人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铺位。


    火车到站是傍晚六点。


    大理站的广播在循环播报:“各位旅客,欢迎来到大理......”


    他走出站台。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色的光,挂在苍山的轮廓线上。


    和洱海边的那个人看到的,是同一轮落日。


    但他不知道。


    她也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