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念完,沈彻彻底软了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空洞的绝望。


    “阿宁……你不能走……你是我的正妻,沈家祖训——”


    “沈家祖训,是留给沈家人的。”


    我接过圣旨,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沈家的媳妇,我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阮宁。”


    侯爷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丫头……是老夫没教好他,是沈家没这个福分。”


    我没有理会他的忏悔。


    这两年,他虽然待我不薄,但他默许了霍兰进府,默许了沈彻胡闹,本质上,他也在权衡利弊。


    只是他没算到,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利。


    我转身对秋禾说:“去,把我的嫁妆抬出来。除了我的东西,沈家的一针一线我都不带。”


    “是!夫人!”秋禾挺起胸膛,这辈子没这么舒坦过。


    当三十六抬嫁妆重新在侯府门口排开时,沈府的大门缓缓合上。


    沈彻扑在门缝上,凄厉地喊着我的名字。


    “阿宁!我错了!你回来!我只要你一个,我把那个女人杀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皇后拉着我上了銮驾,温声说道:“阿宁,随姨母回宫小住几日,以后那府邸随你折腾,想招婿还是想清静,都由你。”


    “多谢姨母。”


    銮驾起行,我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曾经困了我一年的侯府。


    门口的匾额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了灰扑扑的底色。


    沈家的聪慧,终究是成了京城的笑柄。


    而我,终于找回了我自己的聪慧。


    半个月后,听说霍兰在狱中自尽了。


    而沈彻,被侯爷赶出了家门,沦落到在街头卖字为生。


    有人说,他每写一个字,都要对着江南的方向看很久。


    但他再也写不出那个“聪”字了。


    因为他弄丢了这辈子最聪慧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