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是神还是诡?

作品:《高墙清洁工,我能无限融合诡异

    荒野的寒风如同带着锯齿的冰刃,疯狂切割着视线所及的一切。


    黑暗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艰难跋涉。


    作为从小在关东上摸爬滚打的野孩子,白小九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像只地老鼠一样在雪地里嗅着气味,带着顾异避开了几处看似平整实则是深坑的雪丘,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前停了下来。


    他用力扒开表面厚厚的积雪,露出一扇几乎与冻土融为一体、腐朽了大半的木门。


    这是一处旧时代的林场护林房,关东人管这叫“地窨子”。


    大半个建筑都深挖在地下,顶上盖着原木和泥土,虽然破败不堪,但却是抵御极寒风暴的绝佳庇护所。


    顾异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带着小九钻了进去。


    地窨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陈年老鼠屎的气息。


    空间不大,中央有个塌了一半的土灶,角落里堆着些被冻得梆硬、长满霉菌的朽木。


    气温极低,空气里甚至飘着细小的冰晶。


    作为穿越前一直生活在南方的现代人,顾异对这种关东特有的取暖设施并不熟悉。


    反倒是小九,极其熟练地把那些朽木抱到灶坑里,架成中空的形状,准备烧火热炕。


    但看着木头上结着的厚厚冰霜,小九有些犯愁。


    这种湿透又冻透的木头,就算有旧时代的汽油打火机也根本点不着。


    顾异没有说话,他走到土灶前,颈部喉结下方的肌肉极其反常地蠕动了一下,微微向外鼓起。


    【武装卡:纵火者的喉囊】。


    顾异张开嘴,喉囊猛地收缩挤压。


    “噗——”


    一团粘稠的、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黄澄澄油脂,精准地落在那些结冰的朽木上。


    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油脂剧烈氧化,“轰”地一声爆发出刺目的惨白色磷火。


    火焰根本无视了木头上的冰霜与水分,贪婪地向内烧蚀,半米高的火苗迅速在灶坑里窜起。


    一旁的小九看着顾异嘴里喷火,只是吸了吸冻出来的清鼻涕,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这一路上,他早就对这位大仙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彻底麻木了,哪怕顾异现在把脑袋摘下来当柴烧,他都觉得理所应当。


    破败的地窨子里不可能瞬间暖和起来。


    顾异等火势稳定,周遭令人窒息的极寒被稍稍逼退了一些后,这才拉开身上那件沉重的特遣队防化服。


    防化服内侧,那件充当着“偷渡空间”的【剥皮客旧大衣】被彻底敞开。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干呕声,被幽闭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初级档案员林缺,像个装满破布的麻袋一样从大衣内衬里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林缺的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冻得像打摆子一样哆嗦着。


    顾异没有管他,只是随手把他往火堆旁踢了踢,便和小九一起蹲在灶坑边,伸出僵硬的手烤火。


    过了好一会儿,地窨子里的温度终于勉强升了上来。


    趴在泥地上的林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死死捂住仿佛要炸裂的脑袋,悠悠转醒。


    温暖的火光刺激着他的视神经,林缺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视线有些失焦地扫过四周——簌簌掉土的棚顶、发霉的泥墙、跳动的惨白磷火,以及蹲在火堆旁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没有Site-42基地里恒定的冷色调无影灯,也没有光洁的防爆合金墙壁。


    林缺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这是哪?”


    他猛地惊坐起来,双手神经质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试图寻找那台挂在腰间的污染探测仪,却抓了个空。


    一阵裹挟着冰渣的寒风顺着破败的窗棂缝隙灌进来,带着一股没有任何人工过滤的土腥味。


    林缺死死盯着顾异那身漆黑的战术服,再看看四周的环境,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劈了叉:“荒野……这是在荒野?!你们带我出来了?!”


    他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人联高墙内、成年后直接进入地下基地的科研人员来说,毫无防护地暴露在原生态的荒野中,就等同于被扒光了衣服直接扔进核反应堆的堆芯。


    异变,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随着几口夹杂着冰晶的荒野空气吸入肺腑,林缺突然弯下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咳……哇!”


    一口带着灰白冰碴的黑血,被他直接呕在了火堆旁的泥地上。


    借着火光,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和手背上的血管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暗青色,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极不自然的病态灰白。


    初步污染迹象。


    “完了……污染指数绝对超标了……”


    林缺绝望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理智在恐惧中迅速滑落。


    “没有隔离舱……我会死……我会变成怪物的……”


    顾异坐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几乎要崩溃的林缺。


    果然,这才符合顾异记忆里普通人在荒野上的样子。


    暴露在毫无防护的空气中才十几分钟,就已经开始出现初步的污染迹象。


    如果不加干预,死亡和畸变只是时间问题。


    顾异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火堆对面的白小九身上。


    看着这小子红扑扑的脸蛋,顾异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原本以为关东这片土地上的人类,都在恶劣的环境里进化出了某种强悍的抗性。


    但现在有林缺这个城里人做对比,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关东人特殊,而是眼前这个小滑头特殊。


    这个小男孩此时正伸着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美滋滋地烤着火。


    他除了被冻得有些流鼻涕之外,身上没有任何一处血管凸起,皮肤虽然干瘪却很正常,甚至连咳嗽都没有一声。


    小九看着哭天抹泪的林缺,撇了撇嘴,一边拿着根枯树枝拨弄灶坑里的火苗,一边没好气地嘟囔:


    “哭啥哭?瞅你那点出息。城里人就是娇气,吹点邪风就以为天塌了。等跟着我到了镇子堂口,找仙家赏碗水喝,毒不死你。”


    顾异盯着小九,开口问道:“荒野的污染连成年人都扛不住,你一个小孩,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小九愣了一下,随即挺起干瘪的胸脯,满脸骄傲地扒开领口,露出了心口处一个隐约的青黑色刺青——那是一个形似刺猬的粗糙图案。


    “那哪能一样!”


    小九用关东特有的土话,神气活现地解释起来。


    “老辈人都说了,咱身上有白大姑的印记。这荒野上的孤魂野鬼、邪风毒瘴想缠咱,那得先问问白大姑答不答应!大姑心善,把那些脏东西都替咱吃了,护着咱的皮肉呢!”


    白大姑?替人挡灾?


    顾异盯着那个扭曲的青黑刺青,眉头缓缓拧紧。


    这番话听起来实在有些荒谬。


    按照原主记忆里,望川市那些破旧教科书上的说法,荒野上游荡的畸变物绝大多数都是一团团只会盲目杀戮的怪物。


    拥有清醒自我意识的诡异少之又少,属于防线外极度危险的特例。


    可听小九这意思,这关东地界上的“保家仙”不仅数量繁多,居然还能庇护人类?


    刺猬、黄鼠狼……


    在这连活人都只能躲在高墙和地下苟延残喘的世道里,几只普通的扁毛畜生不仅没被这邪门的天地同化,反而“开灵智”了?


    甚至懂得分寸,跟人类搞起了互惠互利的长期合作?


    是人联的教科书在闭门造车,还是这片冻土上的规矩本就和关内截然不同?


    顾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服粗糙的边缘。


    究竟是深山老林里真出了大慈大悲的活菩萨,还是某种披着民俗皮囊、悄无声息寄生在活人身上的诡东西……


    单凭这小子的一面之词,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到底是神是鬼,还得等他亲眼见识过这些所谓的“堂口仙家”,才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