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生化危机]男主是里昂》 警察局的地下停车场很安静。艾达·王坐在警用装甲车的驾驶座上,黑色的皮革手套搭在方向盘上。她悄无声息地隐匿在车内的黑暗里,墨镜后的目光盯着看守所的大门,耐心如潜伏在夜色中的狩猎者。
所有猎食者都有自己的节奏,而她向来擅长等待。
何时按兵不动,何时以雷霆手腕出击——对于她这个行业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基本的生存守则。
为任何风吹草动消耗能量是非常愚蠢的一件事,而她向来擅长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没有必要亲自动手的事,交给合适的棋子去办即可。
她从不浪费,向来物尽其用。这也是她为什么能生存至今的原因之一。
但随着宝贵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艾达·王久违地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那个年轻的警察天真、赤诚、满怀愚蠢的正义感,什么情绪都直白地写在脸上。但至少他求生的直觉不错,心志也足够坚定。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借对方之手离开这个地方,现在却不得不怀疑自己之前判断有误。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开始轻轻敲着方向盘的皮革。
——如果对方还不出现……
下一刻,看守所的警铃骤然划破了寂静的空气。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尖锐的声音不断回旋。
——磨蹭得够久的,她都要等得不耐烦了。
看守所内,所有牢房齐齐打开牢门。丧尸嘶哑凄厉的咆哮,隔着厚重的墙壁直抵停车场内。
艾达按兵不动。她像一尊置身事外的雕像,冷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砰的一声,看守所的大门被人撞开。穿着警察制服的身影踉踉跄跄奔出来,没跑出几步,旁边的墙壁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坍塌崩裂。
瞳孔漆黑的人形怪物从墙后显出身影,黑色的皮革大衣不见踪影,露出遍布烧伤痕迹的青灰皮肤。但那些狰狞的伤痕在消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自愈。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扣住里昂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艾达终于动了起来。
伴随着引擎启动的声音,警用装甲车亮起刺目的车灯。她手动换挡,一脚踩下油门。
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声砰然巨响,装甲车狠狠撞上那个人形怪物,直接将其嵌入身后的墙壁。
击中目标后,艾达利落推开车门,离开驾驶座。
“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语气不耐,但刚刚被她救了一命的人没有反应。
他右手握着自己的喉咙,跪在地上拼命喘息。
她很确定,她有在那个怪物对他的呼吸系统造成永久损伤之前出手。
——她现在手里就这么一枚棋子能用,自然不会那么快任其报废。
艾达不理解他的反应过度,直到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好像呼吸不上来的喘息声混杂着并不明显的啜泣。
她当然熟悉人的眼泪。被枪抵着脑袋时,人的泪腺会变得尤其发达。
但对于不是她造成的、和她无关的眼泪,她没有高效的应对方案。
她知道对方身边少了一人。说实话,她一开始就没预期两人都能活着。当里昂·肯尼迪迟迟未现身时,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他已经被变异的同伴咬死的可能性。
抠着水泥地的左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声音:“……它为什么还活着……!”
那个怪物出现在看守所里的事实好像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浇灭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
艾达扬起眉。来不及有所反应,装甲车忽然传来轮胎摩擦移动的声音。那个怪物按住装甲车的两侧,眼看着就要挣脱桎梏。
她啧了一声,按下手里起.爆.器的按钮。
“……这破地方什么东西都死不透。”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装甲车被滚滚热浪包裹。
敌人终于没了动静,艾达转过身,看向挣扎着站起来的金发青年。
“千万告诉我,钥匙卡还在你身上。”
刺目的火焰吞噬了装甲车,那张年轻的脸泪痕未干。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颤抖的呼吸。
里昂·肯尼迪咬紧牙关,浅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起了变化,神情变得冷硬起来。
“我想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那么我们就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是吗?”
停车场的安全门轧轧升起,路旁的弃车有些还亮着车灯。空空荡荡的大街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除此以外的声息都被寂静的雨夜吞没。
里昂交出黑色的录音设备,这是他之前从那个叫本的记者尸体上翻出来的。
听完录音带,艾达摇摇头:“很遗憾,本没能提供我想要的情报。”
“你调查的目的是什么?”里昂的声音已经听起来足够平静,但艾达知道那只是假象。
“找出制造这场混乱的罪魁祸并将其首绳之以法。”她从墨镜后看他一眼,“你又是来做什么的?拯救世界吗?”
他说:“……我是一名警察。”好像这句话作为一切的答案足矣。
街道尽头,道路大面积塌方。两人不得不从旁边的枪械店绕道。
踏出后门时,一道声音蓦地从旁边的阴影中响起。
“——不许动。”那个男人端着枪,枪口对着里昂的背。
“……我们只是路过,希望你能放下武器。”
“信你才有鬼!给我转过身,从哪来的回哪去。”
里昂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越过对方的背,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瘦小身影从屋内走出来。
“……爸爸?”
那个小姑娘披着头发,光着脚,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右眼蒙着灰白的阴翳。
艾达从枪械店的后门悄无声息走出来,里昂抬起手,示意她别开枪。
“等等。”他语气平稳,但声音边缘染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端着枪的男人表情波动起来。他看起来心如刀割,端枪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艾玛——亲爱的,我都叫你别出来了……”
男人终于忍不住回身抱住女儿。
“爸爸在这呢,爸爸在这陪着你。”他声音哽咽。
里昂无意识微微上前一步。
“……你不是警察吗?”男人转过头,一张伤痕累累的脸,雨水和泪水混淆,愤怒又绝望。
“你总该知道些什么——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啊?!”
回应男人嘶哑声音的只有敲打着屋棚和地面的雨水。
“……妈……妈?”那个叫艾玛的小姑娘侧过头,本能地寻找着什么。
“……妈妈睡着了,亲爱的,爸爸现在也带你回屋休息,好吗?”男人哽咽了一下,但他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然后抱起女儿。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一声枪响。
雨还在下。冰冷刺骨的雨水淅淅沥沥,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也毫不在意。
“……你不是要找出真相吗?”里昂转过头,嗓音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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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不管幕后是谁,我都要阻止他。”
墨镜后,艾达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但她上前一步,走到浑身被雨水淋湿的年轻警察面前,再开口时,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声音,冷锐的棱角已消失不见。
“我的任务是彻底瓦解保护伞公司,很可能有去无回。”
她望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金发的青年不再哽咽,不再颤抖,不再挣扎着好像喘不过气。
如果有人献出性命也要让他活下来,那么哪怕痛苦得几乎站立不住,他也会继续拖着身躯前行。
里昂·肯尼迪成长的速度很快。她确实没看走眼。
“——只要能拯救这座城市,我不在乎。”
……
……
她隐约知道在下雨。
雨水落在黑暗里,荡开一圈圈细如蛛丝的涟漪。
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世界的奏鸣曲。是有耳能听的人,稍微沉静下来便能感受的冰冷乐章。
啪嗒。
啪嗒。
冰冷的雨珠落到脸上,落到鼻尖、鬓发和耳窝里。
意识昏沉间,好像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
“……嘿!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关切而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的视野里,映出一张年轻女性的脸。
漂亮的蓝色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她最先注意到的特征。
仿佛有无形的引力似的,她恍惚地望着对方。
但是发色好像不太对,不是如同被午后阳光亲吻过的金棕,而是晚霞般让人过目难忘的红棕。
“……哦天啊,你真的还活着。”对方喃喃着,伸出手来碰了碰她的脸。
和她冰凉的体温不同,对方的掌心透着丰沛的暖意。
她忍不住微微垂下眼帘,然后在那一刻突然想起来了——想起来她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骤然吸气时,冰冷湿润的空气涌入肺腔。她的烧不知何时退了,浑身酸痛得仿佛像被十几吨重的大卡车碾过。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而且好像还是人类。
之所以用「好像」这个词,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无视身体各处传来的哀嚎,她翻身爬起来,不出意外看到了墙壁焦黑的锅炉室。
她周围的地面散落着无数玻璃碎片,可能是爆炸的那一刻,巨大的气浪震碎窗户,将她也一起扔了出去。
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她的皮肤没有明显烧焦的痕迹。被丧尸咬出来的牙印,此时摸上去也变成了浅浅的肉芽。
她飞快地将周围扫了一遍,没有发现那个怪物的尸体。
……糟了。
原本以为能极限一换一,结果谁都没死。
她在心底咒骂一声,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扶住。
“……嘿,你不应该这么快站起来。”
她转过头,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头顶上方飘着一行熟悉的字:「雨夜出现在浣熊市警察局的路人B」。
回过神时,她已经抓住对方的手:“你有没有在警察局看到别的活人?金发的蓝色眼睛的活人?”
“冷静点,你现在状况看起来很糟……”
“——他叫里昂,个子大概比我高半个头……”
“里昂?”对方声音一顿,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你认识里昂?”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的寂静过后,对方朝她露出一个笑。
“我叫克莱尔——克莱尔·雷德菲尔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