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东鲁变天隋武王,钦差入局龙门闭
作品:《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 城门合拢的声响沉闷而悠长,像一口棺材板缓缓盖上。
赵射回头看了一眼。两扇包铁大门严丝合缝,门闩落槽的金属碰撞声从门洞里传出来,干脆利落。
他的手还搭在刀柄上。
吴峰走在前面引路,步伐不快不慢,银色盔甲的甲片随着步子轻轻碰击,发出细碎的金属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碰腰间的刀。
一个守城官,走路的姿势像是受过正规军校操练的中级军官。
赵射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车队沿着主街缓缓前行。街面铺的是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积雪都清理过,石缝里没有残冰。两侧店铺的门板都开着,布庄、米铺、铁匠铺、药堂,招牌齐整,幡旗半新。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不对。
宋廉坐在第二辆马车里,掀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正常营业的店铺上,而是盯着街上的行人。
行人不少。有挑担的脚夫,有推车的商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人流密度不算稀疏,甚至比京城某些坊市还热闹。
但没有人抬头看他们。
三辆挂着兵部虎头纹的官车,两百骑全副武装的护卫,铁蹄踏在石板上的声响震耳欲聋。这种排场,搁在任何一个州府,沿街百姓不围观也得侧目。
可这里的行人,一个个目不斜视,该走路走路,该挑担挑担,仿佛路过的不是朝廷钦差,而是一队普通的运货马帮。
训练过的。
宋廉的后脖颈发凉。他放下车帘,转头对坐在对面的卫嵩低声道:“此地戒备森严,不似寻常州府,恐有蹊跷。”
卫嵩没说话,而是从车窗缝里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街角。
宋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街角站着四名士兵,间距均匀,面朝街心,手持长矛,矛尖朝天。铁灰色胸甲,护臂包裹到手腕,腰间除了制式佩刀,还挂着一只皮质箭囊,里面插着六支短弩箭。
短弩箭。
宋廉是文官,但在兵部混了十二年,军械这块的常识不缺。短弩箭是用来配合臂弩的,而臂弩是骑兵专用装备,步兵巡逻用不着这东西。
除非这些人本身就是骑兵,临时下马执行巡逻任务。
卫嵩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方才城门守军的兵器,锻造工艺精良,刀刃开了三道血槽,淬火纹路均匀,甚至优于奉天禁军制式。绝非地方府库所能打造,此事确实可疑。”
苏文彦靠在车壁上,双臂抱胸,插了一句:“沿途所见流民甚少。按说东鲁州近年连旱三季,加上北境战事波及,流民应不下十万。我方才从城门到现在,一个都没看见。这些人去了哪里?”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马车里安静了一阵,只剩车轮碾压石板的吱呀声。
前面的马车里,陈砚闭着眼,一只手按着腰间弯刀的鞘口。赵射坐在对面,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大人。”赵射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大人的事,我越想越不对。他在东鲁州守了九年,根基深厚,不是说辞就能辞的人。三天前换防,时间卡得太巧。而且这个吴峰……”
“我知道。”陈砚没睁眼。
“那您方才为何拦我?”
陈砚睁开眼,看着赵射,目光平静。
“我们带了两百人。”
赵射一愣。
“城墙上我数过,仅南门可见的守军不下三百,城头每隔二十步一个哨位,垛口后面还藏着人。”陈砚的声音平得像一碗白水,“进城之后,每隔五十步一组巡逻兵,四人一组,配臂弩。从南门到现在,我数了十一组。”
赵射的脸色变了。
“加上城门关了。”陈砚顿了顿,“问得太多,只会让对方提前收网。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车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来越宽,两侧的建筑也越来越气派。从普通民居变成了带院墙的宅邸,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前立着石狮子,台阶一层比一层高。
显然是在靠近城中心的权贵区域。
赵射掀开车帘,往前看了一眼。吴峰骑在马上,腰杆依旧笔直,银甲在冬日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正引着车队往一条宽阔的大街上拐。
街尽头,一座府邸。
不,不是府邸。
是王府。
赵射的瞳孔猛地收缩。
朱红大门,宽三丈,高两丈半,门板上密密麻麻钉着九排九列的鎏金铜钉。门前两尊白玉麒麟,高过人头,底座刻着祥云纹。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匾额,紫檀木底,鎏金大字,
“隋武王府”。
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有簸箕大,金漆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马车停了。
陈砚掀开车帘的动作很慢。他的目光从门前的白玉麒麟移到铜钉大门,再移到那块匾额上,整个过程花了三息。
然后他下了车。
靴底落在石板上,声音很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四个字,脸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
“这是何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鲁州何时成了亲王封地?”
赵射紧跟着跳下马车,抬头看见那块匾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陛下从未下旨册封东鲁州为亲王封地!”他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九皇子在金帐国为质,六皇子逃往北域关投奔鸿安,三皇子、五皇子远在南疆,何来隋武王?这是哪路牛鬼蛇神?”
后面两辆马车的门帘几乎同时掀开。宋廉、卫嵩、苏文彦三人鱼贯而出,抬头看见那块匾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卫嵩倒吸一口凉气:“亲王规格的门钉、麒麟石雕、鎏金匾额……这不是临时搭的,至少修建了半年以上。”
宋廉的脑子转得更快,他扭头看向街道两侧,那些高墙大院的宅邸,门前都挂着崭新的灯笼,灯笼上绣的不是东鲁州的伏虎州徽,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腾。
一柄金色长剑,贯穿一轮红日。
所有的灯笼,都是这个图案。
陈砚没有再看匾额。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吴峰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你好大的胆子。”陈砚的声音低沉,但压迫感极强,“竟敢欺瞒本尚书。为何不带我们去布政使司?裴承光、段骁、凌执中三人何在?”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弯刀的刀柄,刀鞘里传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们此举,莫非是要造反?”
最后两个字,陈砚几乎是一字一顿咬出来的。
吴峰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兵部尚书,面对那柄先帝御赐的弯刀,神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大人息怒。末将只是奉命行事,三位大人稍后便至。”
他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
两侧巷道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声,而是数百人同时迈步、靴底同时落地的那种声响,沉闷、密集、带着铁甲碰撞的金属质感。
陈砚的瞳孔一缩。
从王府两侧的巷口,一排排铁甲兵鱼贯而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前排持盾,后排持矛,以五人为一列、十列为一方阵的标准战术编队,迅速在王府门前的广场上展开。
左翼五百,右翼五百。
一千人。
合围阵型。
陈砚身后的两百骑护卫瞬间炸了毛,纷纷拔刀抽弓,战马嘶鸣着原地打转。亲卫队长大喝一声:“护住尚书大人!”二十名贴身亲卫立刻围成一个圆阵,将陈砚护在中间。
赵射已经拔出了腰刀,刀尖指着吴峰:“吴峰!你敢调动兵马围困朝廷命官?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吴峰依旧不动。
他甚至退后了两步,侧身站到路边,微微躬腰,做出一个等候的姿态。
不是等陈砚。
是等别人。
脚步声从王府大门里传出来。
朱红大门从内侧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重而缓慢。阳光涌进门洞,照亮了门内那条铺着青砖的甬道。
三个人从甬道里走出来。
为首一人,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腰束玉带,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五十出头的年纪,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缓,官靴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东鲁州布政使,裴承光。
他身后左侧跟着一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套黑色重甲,头盔夹在左臂腋下,露出一颗剃得精光的脑袋,太阳穴上有一道旧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耳后。
都指挥使,段骁。
右侧那人身形瘦削,青色官袍,面色冷峻,嘴唇薄得像刀片,双眼细长,目光扫过陈砚一行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犯人的味道。
监察使,凌执中。
三人并排走出王府大门,在台阶上站定。
裴承光的脸上挂着笑容。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官场笑,而是一种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笑。像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老友。
他快步走下台阶,张开双臂,语气热络:“陈尚书、赵侍郎,诸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何必动怒?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陈砚没有收刀。
他盯着裴承光,目光像两柄钉子。
“裴承光。你可知罪?”
他抬手指向头顶那块匾额,声音沉得像打雷:“这隋武王府是怎么回事?东鲁州何时有了亲王?你为何纵容此等谋逆之举?”
宋廉也上前一步,厉声质问:“裴大人,朝廷并未下旨册封任何隋武王,此乃僭越之举!你身为一州布政使,朝廷正三品命官,为何不阻止?为何不上报?”
裴承光听完,笑容不减,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拂去袖口上一粒灰尘。
“陈尚书此言差矣。诸位大人并未来错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王府大门的方向,语气忽然变得郑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如今东鲁州的主人,并非朝廷册封的亲王,而是天命之子、受命于天的隋武王,杨坚殿下。”
杨坚。
这两个字落进陈砚的耳朵,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的刀尖抖了一下。
“杨坚?”他失声重复,声音里混着难以置信和某种更深的恐惧,“那个前北域关总兵?他不是早已被镇域王击溃,残部打散,生死不明,他怎会在此地?怎敢在此地自立为王?”
卫嵩也满脸震惊:“此人竟敢僭越称王,公然反叛朝廷,简直胆大包天!一个被打散的败军之将,哪来的兵马,哪来的底气?”
赵射上前一步,刀尖遥指裴承光、段骁、凌执中三人,怒声道:“裴承光!段骁!凌执中!你们身为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受朝廷恩泽,不思报效国家,反而依附反贼,助纣为虐!”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难道就不怕朝廷大军征讨?不怕落得个身首异处、全族陪葬的下场?”
段骁动了。
他把头盔从左臂换到右手,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身材比赵射大了整整一圈,站在那里像一堵肉墙。
“赵侍郎。”他的声音沉闷低哑,像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拖行,“此言差矣。”
他的目光越过赵射,看向陈砚,眼神里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尊敬,毕竟陈砚是打过仗的老将。
“隋武王顺应天意,深得民心。东鲁州五十六县,三百万百姓,如今吃得饱、穿得暖、有田种、有活干。先前的流民,已全数编入屯田营,分了地,开了荒。”
他顿了顿。
“你说的朝廷大军,在哪儿呢?五万禁军?还是那个连自己都快养不活的户部?”
凌执中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冷且薄,像冬天的风刮过刀刃。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鸿泽用妖术控帝、屠戮忠良、纵容蛮族屠杀边民,此等暴行,天下人有目共睹。这样的朝廷,不值得任何人效忠。”
他看了陈砚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可惜了的人。
“隋武王才是能安定天下之人。陈尚书,您在兵部操劳二十年,为大奉流过血,我等敬重您。但您效忠的那个朝廷……”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陈砚的手缓缓从刀柄上松开。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局面。
一千铁甲兵的合围阵型已经彻底成形。前排盾牌手蹲踞,后排长矛手前倾,矛尖斜指天空,寒光闪烁。他身后的两百骑护卫虽然拔了刀,但被挤在广场中央,马匹无法展开冲锋队形,人挤人,马挤马。
打不了。
两百对一千,骑兵在巷战里没有优势,更别说对方的装备精良程度远超预期。
陈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他看着裴承光、段骁、凌执中三人,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鎏金匾额,最后,目光扫过广场上严阵以待的铁甲兵。
东鲁州,早已不是朝廷的东鲁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土地已经换了主人。那些消失的流民、精良的盔甲、整齐的巡逻、训练有素的行人,一切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答案。
杨坚。
一个被镇域王击溃的败将,一个所有人以为已经死了的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扎根在了东鲁州。建王府,练兵马,收流民,编屯田。做得滴水不漏,做得不动声色。
京城还在为十万火枪军的撤退欢呼,还在为一份来路不明的火器图纸欣喜若狂,还在幻想着征召三十万大军翻盘,
却不知道,兵源已经没了。
东鲁州的三百万人口,那些原本应该被征召入伍的青壮年,早已成了杨坚的兵。
陈砚忽然觉得自己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裴承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杨坚人在哪里?”
裴承光笑容依旧,但眼神变了。笑意沉到了眼底,变成一种审视。
“隋武王殿下日理万机,今日恰好不在府中。不过殿下已交代,若京城来人,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尚书,赵侍郎,诸位大人,旅途劳顿,不如先入府歇息,用些茶饭。一切事宜,容后再议。”
陈砚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射。赵射的刀还没收,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眼眶通红。
“收刀。”陈砚说。
赵射猛地转头看他:“大人!”
“收刀。”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射咬了咬后槽牙,“啷”一声将刀砸回鞘里。
陈砚转过身,面朝裴承光,目光平静。
“带路吧。”
裴承光的笑容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弧度。他侧身让路,朱红大门在身后敞开。
陈砚迈步往前走。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官靴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身后是赵射、宋廉、卫嵩、苏文彦,再后面是二十名亲卫。
两百骑护卫被拦在了门外。
陈砚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踏进这座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人,就已经是笼中鸟了。
此次征召三十万兵力的差事,不仅办不成,他们能不能活着回京城,都成了问题。
而那个从头到尾没有露面的隋武王杨坚,此刻不知在东鲁州的哪个角落,正看着这一切。
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铜钉上的金漆,在最后一缕阳光里闪了一下,然后被阴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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