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卫文礼展会当天没有到现场，而是看的转播。


    因为晚上是他早早安排好的双方家长见面的时间，要是顺利，李抒情在展会上崭露头角，晚上自己和艺芝确定好婚事，一切尘埃落定后，又有了新的开始。


    不过他提前给李抒情找了造型师，要她打扮精致地出现在展会现场。


    “卫总，是江小姐的作品。”


    转播视频里大家掌声雷动，应该是到了最后的媒体环节，连同会场的主持人语气也有些激动。


    这次到现场的都是圈内大拿，饶是他们也对这次的会展作品赞赏有加，画面里，江艺芝身边乌泱泱围成了一堵人墙。


    “记得让公司准备好稿子，给艺绘打出声量。”


    卫文礼在堆积如山的稿件里，没空抬头，只跟在场的秘书交代了一下之后的安排。


    秘书做事一向利落，这时突然开始支支吾吾。


    “有事就说。”卫文礼甚至都没兴趣看一眼展会。


    “这次热度最高的作品，是以江小姐个人名义报上去的，咱们团队的作品声量差一点。”


    卫文礼这才抽空看了眼屏幕，屏幕里完全陌生的作品让他内心一沉：


    一个明暗两面的少年塑像，正面残败、眼神肃杀，令人惊叹的是少年塑像背后被剖开，挤压出了玫瑰的枝丫。


    他头脑里略过千头万绪，最终都指向一个答案。


    打给江艺芝的电话一直显示占线，卫文礼摔下手机，用内线直接拨去了艺绘。


    “喂，卫总。”


    “展会怎么回事？”


    卫文礼当然怀疑，怀疑江艺芝故意拿团队给她当垫脚石，毕竟以往的团队成绩都是稳坐前三，即便是普通展会上，艺绘的作品也都是最受瞩目的。


    工作室的团队员工说：“江老师让我们多积累经验，所以这次的作品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完成的，多亏江老师在最后那几天过来帮我们修改了一下细节，不然......可能这次还不会有这样的成绩。”


    对于一个新人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年轻团队，在这种权威性的展会上，能得个展位，已经不错了。


    这还要归功于艺绘之前打出过声量，作品都不算惊艳，但在人才稀缺的圈内环境下，已经算不错了。


    只是卫文礼要的从来不是成长，而是成绩。


    他不是在培养，而是想把江艺芝从前的优秀转化成更大的利益，把艺术变成俗钱。


    这次江艺芝复出，一定有不少人把目光移到她身后的团队，但这并不是好事，若是要细究艺绘之前拿出去的作品，不难发现，都极具江艺芝的个人特色，团队难免受人诟病，前景大不乐观。


    因此，深度绑定迫在眉睫，起码能把艺绘这个商标打响。


    “知道了”，卫文礼挂掉电话，询问一旁的秘书，“晚上的家宴，地方定好了吗？”


    “订好了，也已经派人去接二老，江家那边也已经让专人过去了。”


    今天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日子，江艺芝确实是在这时候给了他一个惊喜。


    电视屏幕里亮眼到刺目的人，正接过话筒，


    “相信大家对我应该有些陌生了，最近几年都没有什么作品，老实讲就是没有灵感，瓶颈期太久，以至于我再有灵感的时候只迫切地想要抓住，却忘了根源。”


    我的生活很无聊，也可以说很顺利，开始的灵感来源于许多未知，直到所有未知被逐一解开，才发现，我的灵感也走光了。


    直到这次‘作品’的出现，就像大家看到的一样，很直白，像我重新拥有灵感一样，猝不及防，却让人像是活了过来。原来是否有灵感，前提是我是否鲜活，因此我很珍惜现在的自己，也希望能以自己的名字，在以后跟各位多多见面。”


    江艺芝说话时眼神里闪着光亮，结束微微垂眸，再抬起时，眼底恢复了平静。


    前者或许卫文礼曾经见过，那是20岁时候的江艺芝，记忆已经模糊，但后者他很熟悉，是如今她面对自己时候的样子，平静黯淡。


    她说：“感谢曾经一起工作的艺绘的成员，今天代表过来的是李抒情，她的天赋很不错，希望大家以后也依旧能看到她的作品。”


    发言到最后，策划直接把李抒情邀请上台了，如若不是最后这一下，她这一身精致的打扮估计不会再单独出现在镜头前。


    另一边，两家长辈已经正谈笑风生，商量着这边婚礼好，那边蜜月好。


    卫文礼暴躁交代完今天展会的后续工作，风尘仆仆赶过来，


    “怎么这么迟？”周柔静问，“艺芝没跟你一起过来？”


    卫文礼说：“今天有个展会，她忙完晚点过来。”


    张银花一早就通知了江艺芝今天跟卫家吃饭，江艺芝当时也说了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即便这样，迟到这么久在礼数上也是过不去的。


    “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让她现在过来。”张银花说。


    “好。”跟卫文礼希望的一样。


    江艺芝跟着策展人和圈内的前辈去了饭局，一半算是她回归的庆功宴。


    喝多出来透气的时候，撞见了隔壁大厅的李抒情，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头发都被吹乱了。


    艺绘的人今晚也在这儿聚餐，有点巧。


    “恭喜江老师今天为公司又拿了一个好成绩，顺便轰动复出”，李抒情主动过来打招呼，她今天被打扮得很漂亮，“不知道卫总今天作何感想。”


    江艺芝满不在乎，她签的不是卖身契，要不是担心卫文礼借势打击，她早可以提分手做自己的作品。


    不过看李抒情还替她担心，江艺芝也忍不住提点她一句：“要是我回去了，第一个是不是就该把你赶出去？”


    李抒情脸色一变，装作清醒的样子，认为江艺芝在吓唬她，“工作室是卫总的，你今天摆了他一道，让团队的努力白费，你还想回去？”


    “没有我，哪来的团队，今天的展位？”江艺芝当着她面，笑着说，“况且，其他人有努力，你的努力呢？难不成是指卖身吗？”


    李抒情不知道江艺芝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跟卫文礼的事的，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今天之后卫文礼不可能容下她。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展会上有为什么拉我上台，给我机会？”


    江艺芝耸了耸肩说，“你觉得我是给你机会？我今晚给你的机会，很快就会被你所谓的救世主一把夺走，你已经不会有机会有自己的作品了，既然不会有，我干嘛不做个人情，还能给自己立个好人设。”


    李抒情显然觉得她是在唱衰自己罢了，“你凭什么这样说？”


    “见过刘易朗了？”


    江艺芝看她表情就知道见过了，继续道：“我毕业时候的作品你一定也见过吧？在那之后我见过刘易朗，准确来说是被卫文礼卖给了刘易朗，后来我的所有作品，都成了艺绘的作品，你们的作品。现在我解脱了，下一个就是你。”


    “不可能，刘哥是赛事评委，有他我就能......”


    “你就能怎么样？到底是你去参赛，还是艺绘去参赛，你不清楚吗？”


    她不清楚吗？她怎么会不清楚，卫文礼明明确确跟她说了，那个《花瓶舞者》要以团队的名义参赛。


    李抒情的心墙逐渐崩塌，但转念一想，卫文礼并没有骗她，江艺芝觉得不好，是因为她心里只有工作，而自己不一样，她想要的不只是工作。


    只要江艺芝离开，自己承担起艺绘的产出重担，卫文礼就离不开他。


    只是，不等李抒情再继续自我安慰下去，江艺芝就接通了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后，递到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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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抒情面前，示意她来接。


    卫文礼电话打了两个也不见人接，直到快要被挂断才被接通。


    “喂，艺芝，爸妈说......”


    “是我。”


    亲家见面，□□迫在眉睫的情况相爱，听到李抒情的声音，卫文礼脸色霎地一变，身边的周柔静都看出了他脸色不对，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卫文礼手挡住手机收声口，说了句“没事”，然后就示意自己要出门去接。


    “去吧。”周柔静说，“真是，小两口的悄悄话，不方便我们听了。”


    张银花这才安心，笑着说：“随他们去吧，一会儿艺芝过来我还得好好说她两句。”


    “诶，你可别啊，到时候艺芝跟我们见外了。”


    卫文礼到了包厢走廊，看着包厢门虚掩，长辈们还聊得高兴，他看着江艺芝的电话里，再次传出李抒情的声音，却让他第一次觉得脊背发凉，心中警铃大作。


    “让江艺芝接电话。”


    良久，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动静，到最后忙音响起，卫文礼的电话被挂了。


    江艺芝见李抒情怅然若失的样子，无话可说，自己想要回去，却被她拦住。


    “你早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是啊，所以你在我面前从来就不配挺直腰杆。连爱都没有，就让你委曲求全，他比我更不尊重你。”


    李抒情说：“你现在能这么居高临下，不是因为我没有尊严，是因为你早就不爱他了，否则你也会像我一样，自尊全无、颜面扫地！”


    “是，我不爱了。”


    “那你爱谁？”李抒情瞳孔像是失去了焦点，像是顺势问的，她此时已经顾不上别人了。


    江艺芝不说话，也没必要答。


    李抒情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像是在笑她，“看吧，起码我还有爱的人，他或许之前不爱我，但现在也该爱我了，所以我不算输。”


    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一身轻松地走下楼去。


    江艺芝见她消失，方才转到拐角，给卫文礼发了条消息。


    【你最好编一个能让我爸妈接受的理由，不然这些年团队的作品归属权，就打官司决定。】


    后半场庆功，江艺芝在众人的寒暄、道贺声中结束，空虚怅然时候，想了半天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告诉朋友，可能第二天，自己跟卫文礼这事儿就在临余传遍了，本来也不光彩，算了。


    思来想去，她给卫循打了个电话，别的不说，感谢是要说的。


    但是手机响了一声，就显示正在通话中，江艺芝还以为是卫循同时也再给她打，边走边等，最后才发现没这么巧。


    长辈这边，卫文礼刚回来，就听周柔静问起卫循，忙了一晚上晕头转向，卫文礼现在才注意到卫循也没过来。


    这次卫文礼是直接当面给卫循打了电话过去。


    “你人呢？知不知道今天吃饭？”


    卫循人靠着车，手搭在车顶上，回答说：“有事过不去。”


    “什么事比今晚上的事还重要？”


    “是你结婚，又不是我结婚。”


    卫文礼现在的语气能好就怪了，对着卫循就想一顿教育，但这多半是他自己说了发泄，卫循什么时候真听过。


    难得，卫循这次听了，因为卫文礼的态度，让他猜到了今天的结果，很满意。


    “你最好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否则十五分钟内赶过来，大家都在等你。”卫文礼说。


    卫循看着前方翩翩的身影越来越近，对方脚步不慢，几个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陪女朋友。”卫循嘴里噙着笑说，在江艺芝开口前挂了电话。


    江艺芝下来看见门口的车，没忍住跑了出来，“有空听电话，怎么刚刚不接我的？”


    卫循：“想直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