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春日负暄

    沈绍清发完朋友圈之后收到了一大堆点赞和评论。


    他从上到下划拉一圈,听见身边的小外甥喊道:“舅舅发照片了!”


    他的堂姐“哎哟”一声:“真的假的呀?”


    小外甥殷勤地举着手机:“真的真的,你看!”


    大年初二,沈绍清堂姐一家过来给应月棠拜年。


    他们年岁相仿,但对方结婚较早,孩子都已经会玩手机嗷嗷乱叫了。


    厨房里,堂姐夫正在准备午饭。


    客厅里,电视机的背景音混着大人小孩的谈话,吵吵闹闹。


    沈绍清向来寡言,朋友圈很少,也几乎都是工作相关。


    今天破天荒发了一条,自然让人惊奇,堂姐接过手机啧啧两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应月棠喜欢热闹,小孩儿们这样叽叽喳喳的,她心情也很不错,转头问了谭芊复诊的情况,沈绍清如实告知。


    她放下心来,轻声道:“年轻人身体总是结实的,养一养就好了。”


    沈绍清略微停顿,正色道:“但她的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


    应月棠身子一僵。


    沈绍清声音沉沉:“我陪她去了心理科。”


    应月棠垂眸拿了一颗花生,拇指轻轻一捏,“啪”的一声,花生壳在她的指尖爆开。


    沈绍清继续道:“生病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身体生病和心理生病都是——”


    “好了。”应月棠皱着眉,“大过年的,别说这些。”


    沈绍清唇瓣轻抿:“你总逃避。”


    应月棠倏地站起身来。


    只是起身之后她左右看了看,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于是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像被人欺负一般,看着格外可怜。


    堂姐见势不对,连忙出声转移话题:“谁生病啦?”


    “没有生病。”应月棠缓过神来,又重新坐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总嫌我。”


    “正常的正常的。”堂姐笑着对沈绍清说,“别说是婶婶了,就连我现在都总是忘事儿,你姐夫总说我丢三落四的。”


    小外甥立刻跟腔:“她昨天还忘了守岁呢!”


    堂姐拍拍他:“我只是太困啦!”


    应月棠的面色缓和下来,微微叹了口气,对堂姐说:“我跟他说不到一起去。”


    堂姐立刻凑到应月棠身边,挽住她的手臂:“那您要不要来我家住段时间?宝宝你说好不好?”


    小外甥大声喊了句“好”。


    应月棠摸摸他的脑袋,慈祥道:“那我可要看着你写作业咯!”


    小外甥一头扎进沙发上:“不要啊——”


    客厅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沈绍清却依旧眉宇沉沉,没再说什么。


    饭后四个人照例组一局麻将,往年都是沈从谦上场,今年沈绍清顶上。


    他第一次打麻将,看明白规则就直接上了。


    因为不熟练,所以抓牌慢,出牌也慢,打牌跟做实验似的谨慎。


    最重要的是沈绍清打麻将没有那种赌一把的气势,这样看运气的游戏,太认真乐趣就少了一半。


    虽说沈从谦也是个沉稳的性格,但该玩时也从没拖过后腿。


    父子俩对比太过惨烈,加上应月棠这几天怎么看沈绍清怎么不顺眼,于是麻将也不想打了,又去沙发上坐着听电视。


    堂姐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也不愿意。


    总之就是蔫蔫的,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气。


    等到晚上,堂姐一家人离开,房间同时陷入安静。


    应月棠去了书房,坐在沈从谦经常坐的书桌前发呆。


    沈绍清也跟着进去:“我陪您出去走走。”


    “不去。”应月棠直愣愣地盯着一处,“这年过得真没意思。”


    沈绍清走道桌边停下,沉默片刻,捡起了之前中途被半途中打断的话题。


    “你需要药物控制。”


    应月棠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他:“我没病!你堂姐都说是正常的,只有你一直说我有病!”


    沈绍清沉声道:“她不是医生,难道你也不是吗?”


    应月棠半张着嘴,却想突然噤了声。


    “这种情况已经快一年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即便你因为父亲的意外不愿意去医院,那也应该按时吃药接受治疗——”


    “够了!”应月棠捂住耳朵,大声道,“我又没让你辞职,你为什么这么逼我?”


    沈绍清皱眉:“我没有提辞职的事。”


    应月棠倏地起身就往外走,沈绍清连忙跟上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沿街的商铺都敞开大门开始营业。


    马路上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一片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


    应月棠在前面走,沈绍清在后面跟。


    母子俩谁都没说话,就这么一路走去了墓园,这个时间已经禁止入内了。


    应月棠裹紧大衣,在大门口满眼热泪,最终还是沈绍清握住她的肩膀,把人带去了旁边的花店,打开暖气。


    应月棠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她的眼泪早在一年之前就已经流干了,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绍清递给她一杯热水,应月棠没接。


    她的视线发直:“我好累啊。”


    沈绍清垂下眸:“痊愈了就不会累了。”


    片刻后,应月棠收回视线看向面前自己的孩子,轻轻摇了摇头。


    沈绍清提了裤腿,蹲在应月棠的面前。


    他牵过对方的手腕,把那杯水放进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谭芊正和一帮小崽子们在科研小群里吹牛打屁。


    实验室定下来了,方案也定了下来,现在大家摩拳擦掌,就等着再过一个星期大家提前返校。


    其实谭芊还挺喜欢跟着一群小年轻一起说说笑笑,感觉自己心态都年轻了不少。


    然而下一秒江星闻的信息弹出来,她的笑容戛然而止,很快就淡出了对话。


    她敲了会儿键盘,点了外卖。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谭芊出门拿饭,结果门一开,外面提着她外卖的人喜笑颜开,竟然是几天没见的丁谷南。


    谭芊心道:糟糕!


    “Surprise——”


    丁谷南的一个单词都没说全尾音,就这么随着对方下移的视线而停住了。


    果然下一秒,她眼睛一瞪,惊声尖叫起来:“你腿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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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来的躲不掉,谭芊才瘸了不过两天就被发现了。


    丁谷南气得不行,差点没直接把她外卖给扬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点外卖了,还想着你终于想通了大过年的不吃那些烂菜叶子鸡胸肉,原来是腿瘸了做不了,昨天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不故意瞒着我!!!”


    谭芊被一通好吼,陪着笑打开外卖。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我其实也还不饿,嘿嘿,别气啦。”


    她本来就心虚,现在被抓了个现行更是连连求饶。


    丁谷南看她那瘸吧瘸吧的样子,也不忍心跟她生气,嘴上叨叨几句也就算了。


    “这几天都没给我发信息,我还以为你跟你老板度蜜月去了。”


    谭芊一听这话差点没直接喷出来:“你别乱说!”


    “你摔跤这事儿他知道吗?”丁谷南问。


    谭芊没好意思说是自己鬼哭狼嚎把人给喊来的,就只点点头。


    丁谷南立刻不乐意了:“他知道我不知道?!”


    “地理优势!”谭芊立刻澄清,“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家里多了个人照顾,谭芊肯定是舒服一些。


    她赶紧使唤丁谷南帮自己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你初二你就这么跑出来了,叔叔阿姨不会说你什么吗?”


    “我陪他们吃完晚饭才跑出来的。”丁谷南理直气壮道,“换做去年我也跑出去玩了,不耽误。”


    她掀起被子挤到谭芊身边,笑嘻嘻道:“刚才我看厨房里放着好些咸货,看着也不像买的,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老板送的?”


    谭芊痛苦地一闭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把灯一关,絮絮叨叨说着悄悄话。


    谭芊这边的江星闻愁得人脑壳疼,丁谷南那边的相亲局也让她翻白眼。


    这个年纪还没对象,到哪都有人瞎热心非要给你介绍。


    谭芊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却从来也没有过那个念头。


    上学的时候没想过,现在又觉得不能随便敷衍自己。


    尤其是万雅丽去世之后,谭芊有时很怕自己被那些负面情绪推着走,做出一些后悔的事。


    她越说越远,差点就说到了自己心理疾病的事,连忙打住了。


    “那你对你老板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啊?”丁谷南八卦道。


    “不知道啊。”谭芊盯着天花板,“可能有吧?不过我又没喜欢过谁,他也没表示,总不能让我去追他吧?”


    “追呗。”丁谷南怂恿道,“二十几篇SCI呢,追回来让他给你当牛做马。”


    “我能追到吗?”谭芊愁眉苦脸的,“他看起来就很难追哎!在学校里那简直学神级别的,我都怕跟他有生殖隔离。”


    两人“嗤嗤”地笑了一会儿。


    “试试呗,看他也不是对你没意思的,不行就拉倒。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谈恋爱了,江星闻就没理由缠着你了。你是真的要注意这个,现在举报的小人可多了,你别吃这个哑巴亏。”


    “我知道。”谭芊勾起的唇角慢慢回落,“你放心,我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