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作品:《排球,但和小太阳谈恋爱

    整个球场尽在他的俯视之下。


    北川第一的教练正在低头看手里的册子,也许是已经开始研究下一场的对手了?也对,赛前这位教练就没怎么在意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


    看台上也几乎无人关注他们这支弱旅,偶尔一些往这边看的也多数在看北川第一那边的表现。很合理,就观看预期而言一边倒的虐菜戏码大概还不如菜鸡互啄来得精彩。


    当然也有些女生在看他,不管什么时候这张脸总能给他多博取到一些镜头。


    ……啊,看到自己这边的亲友团了,他的祖父祖母,日向的父母和妹妹,还有其他队员们的家属,很集中地坐在一起挥着应援的小旗子小扇子,看口型应该是……在喊加油。


    望月清的视线在祖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做的应援扇上停顿了一瞬,最终落回了球场上,北川第一的防守站位称得上松散,明显有人没完全进入状态,敞开了弱点给他进攻。


    那他就不客气了。


    望月清漫不经心地想着,充足的训练带来了足够的掌控力,他的身体舒展如振翅的鹰隼,当在最高点挥下手臂时,竟显得有几分轻盈。


    以至于当流星带着万钧之力急速坠落,沉重的轰鸣撕开空气砸在地板又带着疾风高高旋起时,所有人都如梦游般僵立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嘟——!”


    就连得分的哨声都慢了一拍,场边的工作人员如梦方醒,匆匆忙忙翻过记分牌。


    0-1。


    欢呼议论的巨大嘈杂在短暂的静默后炸开,体育记者的镜头与观众的视线瞬间转向了打出这雷霆一击的发球员,北川第一的教练也没办法再悠闲地靠在那里看资料了,直起身仔细观察那张球场上的陌生面孔。


    虽然只是一个发球,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望月清轻松地落地站稳,微笑着看向球网那边。他直接跳过技能点最全面威胁最大的二传手影山飞雄,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还有这个人,径直盯住了他边上发型颇有特色的副攻。


    记得是叫……金田一勇太郎?


    金田一正震惊(?)气恼(?)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后倾——开场过于放松又被发球正冲着他贴脸砸的凶狠气势所迫,下意识做出的躲闪反应。


    在意识到自己竟然躲球了的时候,他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多谢款待。


    望月清无声地开口,确保对方能读懂自己笑容里的挑衅。


    那张脸红得更加厉害,冒着蒸汽要炸开了一般——望月清一点都不怀疑,要不是中间有球网拦着,对方少说要冲上来给他一拳。


    呼——不着急。


    只是赢了一球而已。


    望月清再次拿起球,在裁判的示意下向后退到合适的发球位置,观察此刻场上的局势。


    果然再多赛前鼓励都不如气势如虹的赢下一球,自己这边的新兵们终于给他把后背挺起来了。而北川第一也不愧是夺冠热门的豪强校,失了一球后迅速调整了状态——尤其是被他挑衅的金田一冒着火瞪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瞄准什么要被一口咬死的小动物似的。


    生气了么?


    那就对了。


    望月清将球抛起,用更快也更沉重的发球给自己的挑衅加码。


    失去了冷静的猎手注定要被猎物狠狠蹬在脸上,飞速砸下的排球对金田一脚边的空隙进行了针对性打击。


    球速足够快,球路足够别扭,呼啸而来的力道更是压迫感十足,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会变成致命弱点,精准擦着金田一过去的球路更是让队友很难给他补位,第二球丢得可以说没有任何悬念。


    更多观众被吸引了过来,黑马掀翻豪强的意外戏码谁都爱看。北川第一的教练沉着脸皱起了眉,视线在对面笑着跟队友击掌庆祝的发球员和气得咬牙切齿的金田一身上来回转动。


    他嗅到了不妙的味道。


    当排球第三次裹挟着疾风高高弹起时,擦过耳边的气流甚至叫金田一觉得脸颊刺痛,像是被对面那个讨厌的小白脸隔空扇了一巴掌。


    不断被挑衅的愤怒冲得他头脑发胀,额上青筋一跳一跳,明明开场到现在没有任何跑动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瞪大充血到酸痛。


    影山飞雄还在边上叫着让他注意接球,斥责他疏忽了防守脚下和身侧的空隙,用那种命令式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他发号施令,声音急迫又刺耳地扎在他的神经上,像一根针猛地刺进胀满的气球。


    “闭嘴!”金田一控制不住脾气地对影山飞雄大吼,旋即又意识到这也许正是对手的目的——对面那个讨厌的二传已经在准备发第四个球了,正抱着球露出那种看戏般叫人心火直冒的微笑。


    真是可怜。


    望月清心里意思意思地给被自己反复爆踩神经的金田一道了个歉。


    但他真的很需要一局漂亮的胜利提振士气,也真的很需要制造矛盾分化对手以博取发球局被破后哪怕一点点的优势。


    金田一会被针对不掺杂一点私人恩怨,只是因为他是队伍里情绪最不稳定最合适被挑拨的那个。


    望月清像是站在棋盘前,俯瞰着场上的每一枚棋子。


    再一再二总不能再三再四,被他不断故意忽略队友又不断失分,提醒队友注意防守还被怼了回来,对面那位唯我独尊的王者大人也快要忍不住了吧。


    得想办法再加点儿料。


    第五次站在发球点时,望月清已经非常清楚接下来很难再依靠跳发直接得分了。北川第一已经在连续四次丢球的过程中扎牢了篱笆,最大限度适应了他的球速、发球角度和力道,并且对他针对性打击金田一的发球进行了战术调整。


    最重要的是,影山飞雄已经明显忍无可忍了。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任这一球得分。


    借着起跳后一瞬的俯视视角再次确认了对面每一个人的身体动向,望月清为这一球选择了一个微妙又完美的落点,给出了一个足够快,却也没有那么快的球。


    能接到!


    金田一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他的眼睛里除了向着自己飞来的球再看不到其他东西,迫不及待想要洗刷被贴脸砸了四球的耻辱,身体随着脑内规划的接球路线迅速移动,向右两步再一个箭步下蹲,这一球几乎就是自己送进他怀里……


    砰。


    在碰到球之前,他的手臂先打到了比他还要更快一点冲过来试图救球的影山飞雄身上,这一球的落点实在微妙,两人谁来接都算合理,于是撞车的两人接球姿势不可避免地同时走形,金田一眼睁睁看着球撞在他手臂上又歪歪斜斜地飞起。


    “——!!”


    影山飞雄想也不想立马调转方向扑过去救球,一边叫着队友的名字提醒进攻一边就着一个极其勉强的姿势把球托起,硬是在这种情况下组织队友完成了一次进攻。


    ——“佐藤!接球!”


    望月清提高音量提醒靠近落点的队友别愣在那,看着佐藤更加手忙脚乱地把球接起,稳定性和精度自然不用指望,能接住已经是望月清对他最大的要求了。


    大概是他之前连下四球的确给了队友不少鼓舞,佐藤的接球发挥了平时八成的水准,歪歪扭扭但好歹也向着望月清这个二传的方向飞了过来。


    “翔阳!”


    望月清的余光瞥到日向已经开始助跑,憋到现在只能看着他拿分的攻手跃跃欲试渴望着扣下一球。过去几个月无数次的扣球加练在这一瞬开花结果,日向抵达最高点的瞬间望月清也将球送到了最合适的位置,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日向扣下迅猛而有力的一击。


    他不用看也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日向能拿下这一球,反复演练过的快攻足够打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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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第一被发球拉扯变形的防线,跟队友配合拿下一分的意义也远胜压榨已经快被看穿的跳发的剩余价值。


    “阿清!!!”日向一落地就喊着望月清冲上来表演了个原地上树,望月清也乐得俯身扛着自家最近重了不少的攻手庆祝,还不忘伸手揽住佐藤拍拍肩膀,把这个只知道盯着手发呆的家伙的魂给叫回来。


    “干得不错。”他半点不吝啬地夸奖,感受到自己这边的士气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他能得分,日向能得分,就连几个月前还没接触过排球的佐藤也可以做出贡献,5-0的分数板证明对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既然今天不论是输是赢地球都不会毁灭,他们又为什么不能幻想,今天的胜利女神选择了站在他们这边。


    而与雪之丘这一边斗志昂扬相对应的,北川第一此刻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金田一和影山飞雄的脸色黑得宛如锅底,恶狠狠拽着——准确地说金田一恶狠狠地拽着影山飞雄的领子,影山飞雄则不甘示弱地回以更加凶恶的瞪视。


    气氛一触即发,站在后排的国见英都准备上来拉人劝架了,这事很难评谁对谁错,硬要说就是对面那个二传的错,把挑拨离间打在了明面上。


    偏偏他们队内关系又的确没那么和谐,要不是比赛中内讧场面实在难看,已经站在场边的教练脸色会更难看,并且闹起来大概率是他的发小金田一挨批,国见英压根不想管这事。


    毕竟他跟影山飞雄的关系不能说多好,只能说更烂。


    近乎窒息的沉默后,金田一一把推开影山飞雄,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毫不怀疑,再这样闹下去,教练会立刻把自己换下场冷静冷静。


    被推开的影山飞雄整理了下领口,用力吸了一口气,他的火气并不比金田一小,发生接球撞车这种低级失误简直是十年后想起来都睡不着觉的耻辱。


    他什么也没有说,更加全神贯注地盯牢望月清,试图揣摩对方的球路和意图,寻找掀翻对方棋盘的破绽。


    雪之丘弱得太明显了,可以说是完全依靠那个二传手的个人素质撑起来的队伍。影山飞雄半点不觉得自己会输——对面的二传手很好,但他比对方更好。


    北川第一谁也没有说话,默然摆好姿势,等待对面的下一次发球。


    此时望月清……望月清在关注场边教练的反应。


    他的战术很大一部分建立在北川第一队内矛盾所暴露出的配合漏洞上,赌这群被豪强、天才等赞誉包围的少年容易被激怒和一上头就不顾大局的自我意识过剩,再用自己这边唯一的长处“团结”去撕下尽可能多的分数。


    没吵起来有点可惜,但矛盾的种子已经埋下了,此刻最大的变数在于场外——一旦代表绝对权威的教练站出来,不管是强硬地镇压矛盾还是及时居中调和,他的谋划基本就全局作废,得咬紧牙关跟北川第一硬碰硬了。


    但直到第一局结束,计分板定格在25-21,北川第一的教练都没有做出任何应对,甚至于后半局坐了回去,抱着手臂冷脸看自己的队伍丢掉这一局。


    于是望月清心里有数了。


    队内矛盾能发酵到自己一挑拨就差点在场上闹翻的地步,这位教练也得分一口大锅。


    他收回了看向对手的视线,嘴里应着日向兴奋得不行的叽叽喳喳,和队友们走回休息区。


    日向很高兴。


    他的队长大人快乐得整个人都在发光,身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喜悦,又向他传递着更加贪婪,更加不知餍足的信号。


    ——要赢。


    要一直、一直、永无尽头地赢下去。


    他要成为这个球场上,站到最后的胜利者。


    ……


    跟北川第一的那位“王者大人”比起来,这才是真正为难人的国王陛下啊。


    望月清在心里甜蜜地抱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