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大妖
作品:《神女渡妖录》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可她刚离开北山没几日,若真遇到这般长相的男人,不该毫无印象才是。
……还是说她水土不服,失忆了?
年轻男人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微笑着看星野……又或者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沈谊、看院中的婢女、看一花一树、看天地万物。
星野挪开眼,若有所思。
沈谋未等到星野的回答,还要再问,一旁的沈谊怕二人吵起来,抢先一步开口:“哥,是我请天星子仙长来的,我想请她瞧瞧晚儿的病。”
沈谋蹙眉冷哼:“昨日之事还未查明,兴许就与他有关,你倒是心大,还让他入内室。”他一顿,眯着眼看星野,“昨日夜深,倒是忘记问了,不知仙长师承何处?”
星野一滞,没立刻回答。
师承何处……
人族的修仙者们必须有门派吗?不能一个人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吗?
沈谋看出他的犹豫,冷笑一声:“怎么,连师门都不敢说吗?”
“自然不是!”星野思绪飞转,猛地想起前两日的事。还未想清楚,已脱口而出,“我乃玄清宫弟子。”
玄清宫是最负盛名的修仙门派之一,择安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门中弟子皆是万里挑一,勤勉用功,天赋极高,平日里鲜少有人敢冒充。
可惜星野并不清楚这些。不过是因为情况紧急,她脑海中浮现的门派唯有玄清宫罢了。
沈谊听到这话,侧眸看她,面露惊讶。沈谋愣了一瞬,再开口时,虽有不情愿,但平和恭敬许多:“原来是玄清宫的仙长。看来昨夜之事,真的是一场误会。”
玄清宫的名号竟然这么好用!星野抿着唇笑,脊背挺直,学着破道观三人中最令人讨厌的方芙的言行举止,装出一副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模样:“无妨,昨夜事发突然,大公子只是心急罢了。”
俩人之间的矛盾就此揭过。
沈谊问沈谋:“大哥找我有何事?”
沈某这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他咳嗽两声,缓过来后,为沈谊引荐身边之人:“这位是言神医,是秦二的友人。言神医这几日正巧游历到择安城,秦二知道后,立刻给我递了话儿,引荐他来瞧三弟和二弟媳的病。刚刚我正要出门,恰逢他登门拜访,我便顺道将他带来,先给弟媳看病。”
秦二是县令之子,亦是同他们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亲自引荐,此人定然有些本事。
自纳兰晚生病后,沈谊四处求医问药。此事并未瞒着身边亲朋好友,他们知晓后亦帮着寻了不少杏林圣手。
可惜人来人往,接连不断沸腾了一个月的汤药,仍未能治好晚儿的病。
如今再来神医,沈谊的心情早不似最初般激动。只是此人到底是大哥和秦二推荐的,沈谊还是感激道:“劳烦神医了。不知神医如何称呼?”
众人目光汇集于安静跟在沈谋身边的言神医身上,听到那人开口,声音含笑:“言蹊。”
声如美玉,清朗悦耳。
俩字落下,言蹊不再开口,丝毫没有介绍自己的打算。沈谊和沈谋竟也不多问,与刚刚逼问星野师门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不是歧视吗?!
星野愤愤不平:“神医师从何人?”
言蹊表情不变,笑容淡了几分:“家师避世已久。”
星野装作听不懂:“避世也该有名字吧?”
“我学艺不精,恐辱及师门,不敢提及家师名讳。”
星野:……这也可以?
她一口气上不来,很想问他既然学艺不精,为何还要来给纳兰晚看病,但到底没再多说。
她不想激怒沈家兄弟。
沈谊知言蹊所说都是谦词,打圆场似的引着他和他身后背着药箱的小药童向屋子里走。星野惦记着刚刚没说完的话,拦住沈谊:“刚刚的事——”
沈谊脚步一顿:“此时容后再议。先让言神医给晚儿瞧瞧。”
兴许就能治好,也不用将那件事告诉不相干的外人。
星野气得要命。
刚刚沈谊的态度分明已经有所松动,要不是沈谋和言蹊,她已经问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他们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要挑在这个时候!
星野吱呀吱呀地磨牙,恨不能一口咬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脖子上。
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
回到暂住的院子时,小蜚还未离开,正蹲在竹林中挖竹笋。
她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瞧见是星野,又想靠近讨好又有惧怕,圆圆的脸蛋上五官皱在一起,犹豫又纠结。
星野心情不好,想要寻个由头发脾气,触及小蜚柔软的目光时,还是将一切情绪压下。
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也不该迁怒一个小姑娘。
她一屁股坐到小蜚身边,盯着地上的竹笋:“笋,竹胎也。是这个东西吧?”
小蜚点头:“前日下了雨,笋子纷纷冒出来啦!”
小蜚身边放着三四个竹筐,已堆满了大半。星野手指点了点:“就是好吃,也不用挖这么多吧?吃完这些再来挖不好么?”
“那怎么可以!”小蜚摇头如拨浪鼓,“笋子长得可快啦!今日不挖,明日便老了。吃不得,处理起来也麻烦得很。”
“为什么要处理?这不是竹林吗?”
“竹子长得快,如果任他们生长,整个宅子都没办法住人啦!”
星野受教,认真记下。
小蜚迟钝,没发觉星野的异样。她挖完星野住处附近的竹笋,拎着两个空筐,去隔壁院落继续挖。星野觉得有趣,撸起袖子,同她一道。小蜚记得她是沈谊的贵客,不愿让她沾手这些活计,生怕被沈谊责骂,委婉道:“仙长没事做了吗?”
话出口,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只眨着一双圆眼睛,认真地看着星野。
星野:“……”
这小蜚虫是在嫌弃她吗?
她向来不是听话的人,干脆抢过小蜚手中的一个空筐:“挖笋就是我要干的事。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小蜚懵懵懂懂地跟上。
挖笋的活颇为枯燥重复,却也是静心的好法子。星野被人招惹的烦躁心绪在这一挖一拔间,随风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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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做一下午的活儿,在星野的帮助下,减了大半的时间。小蜚又感激又高兴,正无以为报时,想起早晨被阿奇打断的话,眼睛亮了起来:“仙长,沈宅中确实有一个妖族,深居简出,我很少在后花园瞧见她。”
星野正盘腿坐在泥地上,用手帕细细擦着指尖的泥土。原本慢慢悠悠的动作,在这句话落下后,蓦地加快,双手在帕子上随意抹了几把,将手帕塞进装笋的竹筐中,而后认真道:“谁?”
小蜚压低声音:“是三少爷房中的人。”
“三少爷房中?”星野重复着两个词,眯起眼睛,“是那个疯傻了多年的人吗?”
小蜚点头:“三少爷名唤沈谦,虽是姨娘所出,但养在夫人身边,和大少爷、二少爷关系亲密。几年前他外出历练,在南边遇到了旱灾,便留下帮忙。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被人送回家中时,无知无觉,除了会呼吸,和死人别无二致。要说三少爷没出事前,可真是个顶顶好的少年郎!他——”
小蜚喋喋不休,半晌没讲到重点。星野耐心很快耗尽,忍不住打断:“那人是谁?”
“是——”
小蜚张开嘴,却不知要如何介绍那人的身份。她挠了挠头,手舞足蹈了一阵,才道:“这人不是府中的仆役,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是随三少爷一起回沈宅的。”
星野没听懂:“和三少爷一起回沈宅的?”
“是。那人叫阿久,三少爷出事被送回沈宅时,阿久就跟在他的身边。阿久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那场大旱中,只有她活了下来。这之后,她便跟在三少爷身边,直至回到沈宅。那时三少爷重病,老爷原本想给阿久一笔钱,让阿久离开,但阿久坚持要留下照顾三少爷,说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然后便留下了?”
“嗯。从小陪着三少爷长大的伴读和仆役没能跟三少爷回家,三少爷院中本就少人,那时更是冷清。更何况三少爷昏迷无知无觉,大少爷和二少爷担忧三少爷身边没有贴心的人,怠慢了他,便做主留下了阿久。左右沈家不少这一口饭,若是哪日她想要离开,再让她离开,也是无妨的。之后,阿久便被安排在三少爷院中,其余人皆称呼她一句久姑娘。”
小蜚将过去的事讲完后,补了几句她的猜测:“阿久在沈宅已有几年,平日很少出院子,我最开始并不知她是妖,还曾奇怪为何宅中的妖族都绕着三少爷的院子走。后来有一日,膳房要往三少爷的院子里送新鲜的荔枝,他们让我去,我不知其中深浅,便去了。我到的时候,阿久正陪着三少爷在檐下晒太阳。”小蜚咽了口唾沫,声音几分瑟缩,“我绕过照壁,她坐在院子最那头,我们之间隔着好长好长的距离,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味道,让我确定她也是妖族,而且还是厉害的妖。”
天地间万物对危险的感知都是与生俱来的,更何况妖族五感较人族灵敏,小蜚能嗅出同类的气味,并不奇怪。星野侧头看小蜚,见她的身体轻微抖动,面色也微微发白,愈加好奇这个叫“阿久”的妖,到底是何方神圣。
星野追问:“后来呢?你可在其他地方见过她?可能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