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尴尬

作品:《神女渡妖录

    沈清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整日困于宅院,所知山河广皆是从书中习得。她对外面的世界极为好奇,拉着星野问东问西。可星野也是人间的闯入者,来这里不过小半个月,哪儿知道那么多?她怕说多错多,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在沈清手中的花枝上,赞赏中带着几分惋惜:“贵府的海棠开得真好,花繁叶茂,我在别处从未见过。”


    沈清浅笑:“这儿哪算好?你若早来些,能看到更好的——”话说一半,她突然问,“不知仙长会在此处待多久?”


    话题终于被岔开,星野松了口气:“约莫两三日。”


    “那可惜了。”沈清的目光瞟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这园子里最美的,不是这海棠,不是春日百花盛开,而是盛夏的时候。菡萏尽数展开,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水塘,连空气里都是花香气。”沈清深吸一口气,仿佛置身于花海中,最后却只余一声叹息,“前些年,我的心疾不似现在这般严重,每日里都要来这园子里,来这亭中坐上许久。今年……今年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


    星野只在画中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亦是向往。沈清见她感兴趣,又道:“几年前,这水塘中还曾出过一朵并蒂莲。两朵菡萏并立一枝,相依相偎,宛如一对璧人。并蒂莲现世是吉兆,阿爹高兴极了,邀请全城的文人墨客,拟为那枝并蒂莲设诗宴。可宴席前一日,并蒂莲突然不见了。阿爹怒极,审问了整座宅子的人,连两位兄长和姨娘都问过,可依旧没能找到那朵莲花。”沈清面露惋惜,“我觉得那莲花就是败了,并非被人摘了。花开花败都是常有的事,只是不凑巧罢了。若是它能再挺过一日,捱到宴席上,定能有诗画传世。”


    “却是憾事。”星野唏嘘。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直聊到沈清的身体再撑不住时,才分别。


    婢女随沈清离开,亭子空了下来。星野长舒一口气,只觉得陪沈清聊天,比练功还累。她伸了个懒腰,将四周的纱幔掀起,向外看去。


    已是日暮时分,晚风拂过岸边花草树木,微微摇晃,沙沙作响。夕阳播撒在水面上,鳞波层层,泛着细碎闪光。再远些,层云浸染,喜鹊飞过,一片祥和。


    昨夜发生在此处的凶案,仿佛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尸体。


    王姨娘的尸体被安置在她自己的院落,院门紧锁,门外留人看守。星野在院子四周绕了个圈,寻了个隐蔽处,翻过院墙。


    许是觉得晦气,院内无人看守,连门都未落锁,仿佛笃定无人会进入房间。


    星野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大剌剌推门进入房间,而后小心掩上房门。


    房间里堆满冰块,凉意浸骨。角落燃着香,驱散满室的血腥气。房间正中央是王姨娘的棺材,尚未合棺。棺材前燃着一盏长明灯,烛火本就微弱,被开门的气流吹得闪了几下,瞬间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


    星野捏了个火星,复燃长明灯,而后走到棺材边向内看去。


    王姨娘的尸身还是昨夜的模样,除了惊恐的双眸被人合上,整具尸体安详不少,不似昨日般恐怖。


    昨晚时间紧急,夜色浓重,星野未来得及看清楚伤口。今日她想来确认一下,那伤口是被锐器割开的,还是被利爪撕开,又或者是妖力破开。


    天光渐退,屋子里只有一豆灯火,勉强视物。王姨娘的尸身还未更换寿衣,星野正要拉开她的衣襟,院子中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下一瞬房门便被小心翼翼推开。


    星野收回手,拧眉向门口看去。


    来人只有一个,穿着府中粗使仆役的衣裳。他似乎没想到屋中有人,愣了一瞬,还未等星野看清长相,转身拔腿就跑。


    这回轮到星野发愣了。


    她还没跑,他跑什么?


    等到那人跑到院门前时,星野终于回过神来,追了出去。眼看着那人的手按在门闩上,星野忙道:“别开——”


    她的话音尚未落下,院门已被大力推开,却是从外侧推开。门后那人一个闪躲不及,仰面摔倒在地上,痛呼一声。


    这院子竟又来了人。


    星野暗道不好。


    她如今站在早被看守封锁的院子里,是如何都解释不清的,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沈家赶出去。她要尽快想个法子,赖在沈宅中,至少要拖延到她找到大妖的踪迹后,再离开。


    她抬眼看向门外。


    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昏暗夜色中如鬼如魅,一时间竟数不清人数。为首者星野今早曾见过,是跟在沈谋身边的书童,她曾听沈谋唤他石林。石林身边的是沈宅的吴管家,星野昨日进入沈宅后,亦曾见过。


    石林指着站在院中星野,面露兴奋:“叔!我没骗你!你看,就是二少爷带回府中的那个贼道!昨夜在后花园中杀了姨娘,没能带走尸体,今日又偷偷摸摸翻墙入内!还好被我撞见!不然等老爷归家,发现王姨娘的尸体不见了,咱们怕是都要受惩!”


    星野没忍住反唇相讥:“我偷一具尸体做什么?!”她的余光瞥见地上还未起身的仆役,瞬间有了主意,指着他大叫,搅浑一池的水,“我是看到他偷偷摸摸的,跟着他进来这里的!与其怀疑我,还不如怀疑他!我昨日就疑心凶犯是你们府内之人,今日果然被我抓到现形!”


    石林皱眉,这才瞧见地上的人。


    那人已从地上爬起身,低着头跪在角落,看不清面容。石林抢过身边人手中提着的灯笼,走近几步喝道:“抬起头来!”


    那人避无可避,哆哆嗦嗦匍匐在地,不住磕头:“大人们饶命啊!奴进屋的时候,此人已经在屋里了!他绝不是跟着奴婢来的!大人们明鉴!”


    石林抓住他的后衣领迫得他抬起头。众人借着灯笼的光,终于看清楚了地上之人的脸。


    石林不认得此人,管家亦不认得。还是角落的一个护院疑惑道:“你不是前几日刚进院的,在后厨帮忙的人吗?你怎么会在此处!”


    跪在地上的人嘴唇嗫嚅着,半晌没出声。星野虽看出面前之人只是个普通人族,仍旧决定将计就计,再泼一盆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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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杀害王姨娘的凶手,就是你吧?你担心留下证据,所以要来这里查验尸体?还是说,你昨晚没拿到王姨娘的心脏,又没来得及偷走其他的器官,决定今日再来试试?”


    “胡言乱语!”那人瞪着星野,“小的与王姨娘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刚刚小的进屋时,正看到你伸手进棺材,我看想要偷王姨娘心肝脾肺的人,是你才对!”


    星野挑眉:“真巧,我昨日才进沈宅,受沈家二少爷之托,找寻沈宅里藏匿的邪祟。昨夜是我第一次见王姨娘,那时她已被人杀害。你说你与王姨娘无冤无仇,我岂不是更无冤无仇?”她一顿,“还是说你来此处并非是自己想来,而是受了他人之托?那人是谁,你老实说来,我定帮你做主!”


    地上之人突然慌张,仍坚持道:“冤枉啊!你说你瞧见王姨娘被人杀害,可小的听说,昨夜众人赶到时,只有你和王姨娘二人!根本没有你所说的凶手!我看这就是你乱人耳目的说辞!”


    俩人争执不休,谁也不能证明自己无辜,亦不能证明对方有罪。吴管家虽是沈宅的管家,可星野毕竟是沈谊的贵客,他也不能直接发落,于是遣人去请沈谊来此处。


    石林生怕沈谊继续包庇,转身匆匆离开,亲自去请沈谋来定夺。


    王姨娘的院子较为偏远,请人需费些功夫。星野绞尽脑汁思考脱身之计,最终还是决定用能治好三少爷和二少夫人的病为由,来说动沈谊,让她再留些时日。


    只要再留几日,等她确认了那千岁大妖的身份,立刻离开。到时天南海北,他们就算察觉到她是个骗子,也再难抓到她问罪。


    真是个万无一失的妙计!


    星野自觉对策完善,悬着的心落回肚内。


    夜色降临之时,去请人的仆役终于赶回。沈谊和沈谋并肩而行,一旁还跟着坏她好事的言蹊。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个人,只露出几个衣角,飘然欲仙。等到他们走近后,星野终于看清了这几人的样貌,落回肚内的心再次悬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要亡我。


    星野来到人间没多久,几乎不认识什么人,更没与几个人结仇。


    这几个人偏巧是她的“仇家”之三。


    玄清宫的三个弟子,方芙,牧静女,萧羡之。


    在破道观中和她动手的人。


    昨夜她遇险,他们不知道在何处吃喝玩乐睡大觉。今日她好不容易将一切处理好,他们倒是出现了!


    玄清宫的人难道只会给人添堵吗!


    星野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感觉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今天早晨沈谋是不是问过她的身份?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是不是随口说了一个门派的名字?说的应该不是玄清宫吧?


    她还没接受这个现实,沈谋已经发难:“几位仙长,这就是沈某提到过的,玄清宫的大人。你们可认识?”


    牧静女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的意思。萧羡之站在角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方芙上前一步,盯着星野冷笑:“你说你是玄清宫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