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怀疑
作品:《神女渡妖录》 萧羡之伤得颇重,方芙和牧静女将其安置在一间空置的厢房中,藏身角落,用屏风掩着。星野和言蹊等人赶去时,他人事不省,靠墙而坐低垂着头,浑身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中爬出,脸色煞白。
水流从他的衣裳头发洇出,流到地上,积了一小滩水,借着牧静女手中油灯的光,映出众人的身影。
星野不愿湿了鞋,站在门口未往里去。言蹊牢记郎中的身份,以病人为主,踏过水洼走到萧羡之身旁,手指靠在他颈边脉搏上,停顿片刻,突然问道:“他修行多久了?”
方芙答:“修行多久倒是不知,拜入玄清宫约莫半年。”
星野抱臂靠着门框,忍不住插嘴:“你们玄清宫没人了吗?为何会带一个才入门半年的人下山?”
方芙解释:“玄清宫收到消息,只说这里有妖伤人。师父和师叔以为是小妖,便派了我和师妹下山,以为足够。”她顿了顿,继续道,“新弟子入门几年,确实该留在山上学心法,少则一年,多则十多年也是有的。可萧羡之有些不同,入门前的比试,他分明成绩极好,可不知为何,入门后半年,仍旧无法入门。师父说他心中藏着事,让我和静女师妹将其带下山,并叮嘱我们,无需让他做什么,只让他跟着就好。如果他要离开,也由他去,无需阻拦。我们下山几日,一直在寻那妖怪的痕迹,除了那日破道观中与你过招外,还未动过手。没想到今日一动手,萧羡之便找了道……”
言蹊收手,掏出一条帕子,细细擦过手指,温声道:“没什么大碍。脑袋被巨大的水流击打,晕过去罢了。休息一会儿自会醒来。”
方芙惊愕:“只是晕过去了?他刚被那蛇妖的毒液喷中时,我试过他的脉,极其微弱,怎么会只是晕过去呢?”
“许是水流太大,他闭气了吧。”言蹊敷衍解释,“若是不信,你可再来切脉。”
方芙一顿,继而垂下头:“我自然是信言神医的。”
牧静女瞥了眼方芙,不知她为何会信赖一个只见了几面的人。她皱了下眉,走到言蹊身旁蹲下,裙角掠过湿漉漉的地面,沾染地上的泥土灰尘,瞬间脏污一片。她一手扶住萧羡之低垂在身侧的胳膊,一手探脉,神情极为专注。
方芙看着她的动作,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言蹊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无论是方芙对他的信任,亦或是牧静女对他的怀疑,他都不在意,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牧静女探完脉,确认了言蹊的说辞:“师弟确实只是晕过去,应当一会儿就会醒来。”
星野兴趣盎然地看着面前三人的大戏,末了指着萧羡之身上的水,扬了扬下巴:“言神医,他身上的是水还是什么别的?”
言蹊道:“水。”
星野挑眉:“你都没闻闻摸摸,怎么就能确定是水?万一是什么无色无味的毒液呢?”
言蹊笑道:“既然你说无色无味,我就算摸了、闻了,又如何能分辨?”
星野:……似乎有点道理。
言蹊的话音落下,萧羡之的眼睫微微颤动,下一瞬便睁开了眼。他看着面前的几人,初时眼神迷茫,缓和片刻后回神,终于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忙道:“我在那蛇妖身上撒了独家秘制香料,要两日才能散去。我现在就出发,应该可以循着香料找到那双头蛇妖!”
他挣扎着起身,牧静女连忙搀扶。起身后刚走了一步,头晕目眩,身子控制不住向一旁倒去。
言蹊搀了一下,叹道:“蛇妖喷出的水虽然无毒,但喷出时力度不小,不然你也不会直接晕了过去。如今你刚苏醒,还是卧床休息半日。今夜已过了大半,无论是蛇妖还是纳兰晚都不会再动手。一切等明日天亮后再说。”
星野瞥了眼天色,估摸着已是丑时。
月色清透,落在地上如初春落雪,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全部掩盖。
什么双头蛇妖、会弹琵琶的黑衣妖,什么夜半婴儿啼哭宅中人久病不愈,统统化为皎皎月光,白茫茫一片,好不干净。
星野打了个哈欠,不再耽搁,转身往住处走:“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今晚事多,可真是累死我了。沈宅的人倒是睡得熟,发生了这么多事,竟似毫无察觉……罢了,明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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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沈谊终于知晓昨日之事。
“昨晚府中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沈谊面上的惊讶不似作伪,仿佛真的对昨夜之事一无所察。星野视线紧锁他的一举一动,未看出端倪。
虽说客人留宿的院子离沈谊的住处有些距离,可夜间安静,竹林被毁声响震天,怎么都不该丝毫未察觉。星野狐疑:“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沈谊摇头:“昨日我睡得沉,并未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他看向一旁跟着他的随从阿奇,“你昨晚可听到了什么?”
“回少爷,昨夜确实有些窸窸窣窣的怪声,先是婴儿啼哭,之后又是一阵巨响,像是打斗的声音。”阿奇小心翼翼道,“不过最近一个月,宅中怪事多,比这更奇怪的声音都遇到过,这时常会响起的婴儿啼哭声有什么可奇怪的?小的们早就习惯了。”
“你们就没有人出去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忙?”
阿奇低下头,双手搅在一处,嘟嘟囔囔道:“前些日子公子您就说了,入夜后不能出院子,加之前夜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宅子中人心惶惶,入夜后都在自个儿的房间中,紧闭门窗,生怕被牵连丢了性命。若无公子您和大少爷的命令,成群结伴,谁敢出去看?再说了,如今宅子里有玄清宫的三位大人,还有能赶走大妖的天星子仙长,那妖怪哪儿敢来?没想到……”
沈谊气极,想要责骂,奈何平日里惯是谦和鲜少骂人,辱骂之词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出口的只有不痛不痒的一句:“你们啊!”他拢了拢胡须,转头看向星野等人,面露歉意,“宅中仆役愚蠢,还好几位仙长功夫好,未酿成大祸……不过,也幸好是几位仙长先一步遇到了两只妖怪,若是寻常人碰到,怕是又要白白丧命。沈某谢诸位大人的相助之恩,等事情了结,定会奉上重金!”
星野听着这话,皱起眉头。
沈谊说得没错,昨夜的几只妖,无论是双头蛇妖还是纳兰晚,都非普通凡人能抗衡……可这般如实说,还是让人不悦。
无论是她还是玄清宫的几人,都是受沈家兄弟所托,上门除妖,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活该因沈家之事受伤丧命。
刚刚星野念着昨夜之事或有隐情,未直接说出纳兰晚的身份,此刻心头憋着一股火气,定要给沈谊添点堵:“刚刚忘记说了,昨夜我与那妖物过招时,看清了她的脸,正是令夫人。”
沈谊一惊,立刻反驳:“绝不可能!”他言之凿凿,将昨晚之事说给众人听,“昨日傍晚我回房时,晚儿正在用膳。我询问她关于王姨娘尸体之事,她说她全然不知,更不知那人为何要污蔑她!我自然是相信她的!晚儿因为众人对她的怀疑,很是伤心。为了安抚她,我留在房中陪着她入眠。整整一夜,我未离开房间,她也未离开。今早我晨起离开时,她还在房间中休息,怎么可能半夜去伤害你们呢?何况你们都是我请来为晚儿看病的大夫,她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们啊!”
星野冷笑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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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说你昨夜睡得沉,连府中除了那么大的事都不知,又如何能肯定,纳兰晚没有趁你睡着,偷偷离开?更何况,昨夜并非只有我一人看到她的长相,言神医同我在一处,他也瞧见了纳兰晚的脸!”
言蹊颔首:“却是二少夫人的脸。”
沈谊面上表情变幻,半是难看半是气恼:“既是如此,那诸位随我一同去找晚儿,当面对峙便是。”
相隔一日,星野和言蹊再次踏入纳兰晚的房间。
屋子里的药气比昨日要淡些,但仍旧难闻。靠近卧房的窗子被推开一条缝隙,透进屋内的微风是房中唯一的清爽。星野耸了下鼻子,悄悄向窗缝挪步。言蹊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递过去一颗药丸,又指了指舌下。星野看到他舌下的那颗小药丸,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接过后别扭地道谢:“谢谢。不会是毒药吧?毒倒我,你就成了唯一能治疗纳兰晚的人了。”
言蹊看着她笑,双眸清澈,映着星野的身影:“是感谢昨晚的救命之恩。”
“这样啊。”星野含上药丸,屋内浊气不似刚刚般令人煎熬。她松了口气,认真道,“师父从小教我要保护弱小,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屋里纳兰晚正斜倚在枕头上喝药,知道几人的来意后,双眸含泪,立刻否认:“我昨晚从未离开过这屋子!你们说二郎睡得熟没听到,可这屋子里还有那么多人在守夜,院门亦是整夜都未开过,我怎么可能离开呢?”
说完后,她咳嗽个不停,背过身去,不再看星野几人。沈谊急急忙忙上千,神态间的轻松瞬间散去,语气严厉几分:“晚儿身体不适,各位仙长请离开。如今宅中怪事频发,还望几位仙长尽快将这几个妖怪捉拿归案,莫要再冤枉无辜之人了!阿奇,送客!”
星野挥手打断阿奇的动作,扬起声音道:“沈二公子,我瞧二少夫人的气色好了不少,我和言神医正好都在这,不若让我们再为二少夫人诊下脉?”
纳兰晚没有回话,依旧面向墙壁抽噎。沈谊犹豫一瞬,想起这二人是能治纳兰晚病的人,态度好了不少:“婉儿如今情绪不好,二位仙长还是先离开吧。”
昨夜看到纳兰晚之时,星野很是确定那人就是她。可一夜过去,记忆不可避免的有所模糊,又被纳兰晚当面否认,一时间星野也对自己昨夜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走到沈谊院子外时,她拉住言蹊的胳膊,手指攥着他的衣裳,眼神中全是试探:“昨夜你也看到那人的脸了吧?是纳兰晚吗?”
言蹊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而后上移,一眼看清她眼中的不确定。他抬起手臂,将衣裳从她的手指间解救出来,安抚道:“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让你怀疑自己吗?”
星野皱眉,梗着脖子辩解:“我没怀疑自己!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像被霜打的茄子,“昨晚雾气遮挡了大部分月光,虽然有火兽照明,可兴许我真的看错了。只是,虽然有大妖可幻形,但不知为何,我总觉的昨夜那人就是纳兰晚!”
“既然怀疑,那便去找证据。”
言蹊眉目清和,垂眼看星野,眼神像浸润了春水,。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星野的双眸亮了起来:“你说的对!昨夜蛇妖将玄清宫的人引开,之后黑衣人现身。黑衣人是纳兰晚的容貌,偏巧昨日那人也说是纳兰晚让他去偷盗尸体的。若这两个‘纳兰晚’都是其他妖物所幻化,我不信他会无缘无故选择一个人人都知晓她重病卧床、几乎不出门的人来变化容貌。这几者之间兴许有关联。不如我们兵分两路,玄清宫的几位仙长去查双头蛇妖的下落,我去查纳兰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