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剧情点：在高速上被男主落下。]


    看见第四个剧情点判定成功，林行果就知道崔宇已经离开了。


    原本还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现在林行果终于可以确定，AI系统的对剧情点的判定标准并不那么精确，只要角色的行为和剧情相似，几乎都能被判定成功。能说真不愧是系统在一开始就向她夸耀过的“高自由度”吗？


    “被男主落下”既可以是女主被抛弃，也可以是崔宇落荒而逃。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剧情点：[第五个剧情点：抚养男主的孩子。]


    在同事喧闹欢快的人声中，林行果坐在野餐垫上，摩挲着手指静静思考，要是以崔宇的名义去领养一个孩子，能不能判定成功呢……


    拎着鱼竿路过的策划小齐看见老板孤零零坐在一旁，兴高采烈地招呼她，“老板，怎么你组织我们来春游，结果自己干坐着啊？和我们一起去钓鱼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林行果一抬头，先看见小齐身旁同样握着根鱼竿的游嘉玉的身影。


    发觉她的视线，游嘉玉也没对小齐的话做出什么反应，直接把头偏向另一边。


    林行果的眼里泛上笑意。游嘉玉还在为刚刚她要求单独和崔宇接触闹脾气。


    她应声答应小齐，从一旁挑了一根鱼竿跟他们一起朝河边走去。


    为了方便拍摄，团队做了很多攻略，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一处环境好还清净的露营地。可以垂钓的小溪里露营地有一段距离，更没有什么人，大家直接在看好的地方支起椅子，认真地注视起鱼饵。


    林行果坐到一言不发的游嘉玉身旁，支起自己的鱼竿后看游嘉玉还没有开口的意思，笑着在他耳边说，“怎么还闷闷不乐的，要是这一趟没让你玩高兴，等回去之后我还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反黑。”


    游嘉玉小声地哼了一声，“要是想让我高兴，就不要再去理会崔宇啊。”


    即使林行果主动和自己开口，想起刚刚的场景，游嘉玉还是有些气不顺。“你肯定知道那些黑水军背后是谁在指使，也不可能和他合作，那么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林行果挑挑眉，对他的话也不否认，“这种时候不更要放些狠话吗？”


    游嘉玉一脸莫名，林行果却不打算解释。想起刚刚崔宇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在崔宇面前，林行果表现出一副不在意自己的账号的样子，但这天回去之后，她立马联系法务部门，请来效率最快、经验最足的律师团队对网上的舆论开始告黑。


    开玩笑，虽然冠着她的名头，背后可是有很多人指着这个账号发工资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行果一边更认真地开展账号的运作，一边去了解领养孩子的流程。就在她忙得跟陀螺没什么区别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门来。


    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女人，林行果已经不再怀疑自己的听力了。她开始怀疑费菀的精神状态，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拿到怀孕报告单的那一刻，用天塌了来形容对费菀来说都不为过。


    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体似乎才意识到她的肚子里有另一个生命，嗜睡头晕、反胃恶心……几个月前欢天喜地地打算用孩子把崔宇套牢的费菀可想不到，在所有难熬的症状都缠上她的时候，她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之前铺天盖地的恶评和网暴已经让费菀意识到崔宇对她的毫不在意，就像是丢掉一个用完了的套子一样。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起了当时如神兵天降般的律师，费尽心思打听到了背后的人。


    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费菀沉默了一整天。也许是还有点仅剩的良心作祟，她最后还是找上了林行果。


    此刻面对林行果的反问，费菀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很无理，还是低着头重复一遍，“我希望你能给我点钱，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费菀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林行果的沉默就像是钝刀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下一下割在她的心口，让她不住想象毫无社会经验、被全网唾弃的自己带着一个来历不清不楚的孩子，日子会苦成什么样。


    林行果稍微动了一下，立马被费菀解读成拒绝，她猛地一抬头，扑到林行果身前，距离近到可以让她看清自己满脸的泪水。


    林行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顾忌着她的身子想把她扶起来，就被费菀死死抓住双臂，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带着哭腔模糊不清地说：“求求你帮帮我吧！反正你已经帮过我了不是吗！这个孩子我是真的养不了啊！”


    “这样！这样！等孩子生出来之后，我把他给你！拿着去找崔宇或者怎么样都随你！求求你……”


    林行果姿态慌乱地搂着费菀，听到她的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费菀。”


    听到她的问话，费菀周身一僵，张口欲言又止。


    林行果冷冷地看着她。


    再天真再愚蠢，林行果也理解不了无论是现实还是小说，都有怀孕的小三来找原配，要求原配给她养孩子的情节。


    看着丈夫出轨的事实变成实体出现在自己眼前，真爱着那个渣男的女人还能保有那份没有人接住的爱慕，为着轻飘飘的一句“这个孩子能够挽回他的心”养育那个承载着仇恨与厌恶的孩子吗？要是女人已经对渣男没有任何感情，又怎么会理会这个孩子？


    但林行果不一样。崔宇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还有第五个剧情点在等着她。


    “你起来吧，我同意了。”


    ……


    看着最近老在家里发呆的儿子，游医生长叹一口气，“这又是怎么了？把小果惹生气了？”


    “你儿子哪有这样的能耐。”游嘉玉的声音闷闷的。


    游医生是不明白现在的小年轻在想些什么，只能凭着自己的人生经验指点儿子，“除了自己说清楚，别指望别人能明白你的心意。小果是个好女孩，你要是当个锯嘴葫芦，我可不看好你。”


    游嘉玉不说话。


    自从崔宇的事情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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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定后，他敏锐地察觉到林行果的状态还是没有放松，仿佛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头上，推动着她一刻不停地抓紧工作，好像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


    也许我应该再等等。游嘉玉这样对自己说，崔宇是个不多见的烂人，好不容易彻底摆脱了这样的人，林行果一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那他就再等等。


    ……


    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移动，在沉静的夜幕中就快要走近午夜的终点。


    林行果坐在落地窗前的吧台上，手旁摆着一杯红酒，她用几根手指把玻璃杯勾在手上摇晃，醇香的酒味飘散出来，林行果却并没有理会，只是盯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夜景发呆。


    那天答应了费菀之后，林行果就再没和她接触过，只是请了一位专职保姆去照顾她。


    现在那个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听说费菀很多次想抱着孩子来找她，都被经过林行果示意的保姆拦了下来。


    AI系统之前提示，她已经完成了所有剧情点，对男主崔宇的心动值却还是负数，将在午夜十二点自动退出副本。


    时间所剩不多，林行果原本打算静静等待那个时刻到来，却不知心绪飘到了哪里，莫名开始回忆在这个副本中的经历。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没有系统出现的副本里，林行果要沉浸许多，也放松许多。


    虽然她在一开始把游嘉玉视为同许茉夏一般友好型npc的存在，在看见他从始至终站在自己身旁，甚至为自己和崔宇爆发冲突后，游嘉玉对她的意义早就不仅限于数据算法建立的一个模型。


    还有林董事长，她在副本里的“母亲”。虽然在之后她们的接触不多，林行果还是能从工作室提供的报告上看出林董对自己账号的默默帮助。


    每次给她做造型都充满激情的造型师，修图修到半夜三更的摄影师，每次在键盘前聚精会神的运营……在这个副本里她获得了不错的成绩，因为很多人给她提供给真挚的帮助。


    想起和他们之间的互动，林行果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他们只是不真实的数据的想法。


    她忍不住开始想象，在副本关闭之后，游嘉玉、林董事长、造型师……他们会怎么样呢？是直接消失吗？还是在没有她的世界里继续过着被算法规定好的生活呢？


    林行果不愿意拿着这个问题去问系统，这无异于直接向它暴露自己的弱点，只能想尽办法地给他们留下一个更好的世界，这也是在最后的日子里她更加用心地去做账号的原因。


    希望我有做到这一点吧。


    时针和分钟重合，林行果向这个世界投去最后一次注视，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隔壁的游嘉玉还在纠结什么时候向林行果坦白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的头发揉成鸡窝的样子。


    他并不知道，明天他就会收到林行果出国散心的消息，也不会知道，从此他和林行果的距离，会变成永远不可抵达的像素与代码的堆砌。


    林行果也永远不会知道了，在她再也不会光顾的世界里，还有一段尚待拆封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