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脸都白了，这分明就是在颠倒黑白，要是不是她知道是自己故意陷害，连她都要被这话骗了！


    “要真是我算的有问题你当时为什么不直说！”


    姜芷故意缩了缩肩膀，支支吾吾不敢说。


    赵书记皱眉让她有话直说。


    “……我一个打杂的，哪能刚一来就挑这挑那的——”像是想起什么，她红了眼，脸上却依然倔强。


    “反正就这么个事，你们信也好，不信我也没办法，而且我一个打杂的，大队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不会怎样，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周琳还想解释，可她一拿不出证据，二失了先机。


    她本来也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本性不坏，只是单纯被新人的到来冲昏了头，一时想岔了才干出这么个事，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仅能坏了别人对姜芷的好印象，还能给她个下马威。


    而对方拿不出证据，又年纪小肯定脸皮薄，铁定会就这么认下这事。


    可谁曾想，对方年纪小是年纪小，却是个伶牙俐齿的！


    “走什么走，你没犯错凭啥你走！”


    “就是啊，就算是老干部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小姑娘吧。”


    “我倒觉得不想啊，周琳干的好好的，没必要啊……”


    “哎呀说来说去，把原账拿出来一对不就知道谁真谁假了！”


    大伙吵吵嚷嚷说要看原账，可周琳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要真拿出来，不是谁都知道她撒谎了！


    “不行！”周琳大叫。


    她脸色惨白，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又连忙找补：“账本…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拿出来给人看。”


    看她这样子，赵书记微眯着眼意识到了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现在咋办嘛？”人群中一人站出来说。


    周琳还想解释，可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赵书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目光在姜芷身上停了一瞬，再转向周琳时，脸上带着怒意。


    “这件事到此为止，公示板已经改了，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去，都别在这堵着了！”


    “可这事还没个说法呢，总不能让人小姑娘平白无故受欺负吧！”


    有人不满，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


    当然他也不是真要替姜芷出头，只是单纯想凑个热闹罢了，毕竟平时可没这么出好戏能看。


    赵书记瞪了他一眼，怒吼：“你小子地里的活干完了吗你就在这偷懒，要是年底交不上粮食，我看你怎么办！”


    小伙被骂，连忙闭嘴扛着锄头跑了。


    见此其余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拿着家伙什儿要往地里去，只是走时嘴里叽叽喳喳的议论显然不会停。


    而余下的几个干部，都是在大队里工作多年的老人精了，这会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一清二楚。


    不说其他，光是周琳收了表不核对这事就多少有点问题。


    而再看周琳不敢拿出初账的样子，这会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啧，陷害人小姑娘不成，这下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赵书记怒不可遏，对周琳好一通骂：


    “一天天活不好好干耍这些小聪明，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能干就干，你要干不了趁早收拾回家养胎去！我直接找个男的来替你，你们女人就是事多！”


    这话说得过分了，姜芷眉头紧锁刚想开口，书记办公室的大门就猛地砸上。


    陈飞燕对着姜芷看了好一会，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招呼其余干部回去干活。


    院子里只留下两人。


    周琳眼眶通红，护着肚子不敢出声，好半晌过后才走过来愤愤不平：


    “我知道我做事确实有问题，你这次赢了，但是，但是也只是这一次而已，你别想踩我头上……”


    她做这一切也没什么恶意。


    只是想坏一坏她在书记那的印象，给人留下一个能力不足的评价，至少在她生孩子期间不要让对方不要上位顶替她就好，等她做完月子也还能接着回来上班。


    要是因为别的，因为她能力不行大队找个别人换掉她的位置周琳没话说，可要是因为她要生孩子就被换，那她多冤啊。


    而在给姜芷下局之前，她也很纠结，甚至她还替她说话，想着人要是被罚了她来担着。


    谁曾想，人家技高一筹，根本用不着她。


    姜芷能理解，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从早熬到晚，做出的种种功劳都不被看见，最后却因为犯了一点错被说不如男人。


    这件事难道很严重，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并没有，只是因为她怀了孕而已。


    有这么个上司在，谁都怕会被替代。


    姜芷望着紧闭的书记大门，忽然开口：


    “有个稳定的工作、找个合适的爱人，这样的日子过得确实舒坦。可这个村子那么小，一步步走一步步看总会有过腻的一天，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走出去。”


    “现在国家发展那么快，谁知道以后又会是怎样的，谁知道哪天社会会不会变成让女人怀了孕也不需要担心丢工作，又或者，谁知道以后我会不会站在赵书记的位置上说相反的话。”


    她一字一句说得平静，丝毫没注意到对方因为震惊到收缩的瞳孔。


    当然她也不是圣母。


    不会被人陷害后还反过来安慰对方，但也不希望对方无限制的给自己找麻烦，故而对此只是有感而发说几句，对方听不听得懂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琳听得懵懵懂懂，显然不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看来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村子里的生活呢？


    她从小在村里长大，这里是她的家，她和另一个男人相亲、结婚他们很相爱，很快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宝宝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就像她父母一样也会在村里扎根。他们会努力赚钱，村里的日子过够了他们还可以搬去镇上啊，要是能买得起镇上的房子亲戚都得羡慕死……


    怎么会有人不想要一个安稳的工作、相爱的丈夫呢？


    周琳不懂，甚至觉得对方是在诓她，想要降低她的防备心，想抢自己铁饭碗的工作。可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是对的，她不会骗自己，她是可信的。


    她夹在中间左右摇摆、举棋不定，但两人的关系却不再像先前一样针锋相对。


    不说相谈甚欢，但好歹是井水不犯河水。


    自那天起，周琳也终于不再所有事情大包大揽，开始给姜芷放权，手把手教她算账。


    姜芷聪明，学得也快，基本是她指点几句、演示一遍就能上手。


    两人分工合作，大队里的账头一次清得这么快。


    难得轻松不少，可以早早下班回家，周琳家靠近镇上，每天回家骑车都得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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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时间。


    这天周琳如往常一样下楼，准备骑车去大队部时却被人拦住。


    那人好不容易找到个人激动地问：“同志你好，麻烦问一下平阳村怎么走？”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两公里，再左拐弯三公里就是了。”


    周琳看他面生，不像是镇上的人：“你去平阳村找人？找谁啊？”


    那人腼腆一笑：“找一位叫姜芷的女同志。”


    找姜芷？


    周琳有些惊讶：“她是我同事，我们一起在大队部工作，你要找她可以和我去大队。”


    赵宥诧异，他以前没听小芷说过在大队工作过。


    “或者你找她什么事，我给你带个话？同志你贵姓？”


    他想了想，还是拒绝。


    “不必了，”赵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绽开笑意，“现在还不合适，我会去她家找她的。”


    等到了大队部，周琳把遇见的这个怪人告诉姜芷，说看着像是从外地来的。


    姜芷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外地人，问她长相，周琳红了脸：


    “长得……还挺帅的，我记得眼睛特别好看，对，是很深的双眼皮桃花眼。”


    姜芷脸上的笑凝滞，转瞬一想又觉得怎么可能，笑自己想太多。


    “会不会是招惹上什么人了？”周琳有些顾虑。


    “没事，等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晚上，姜芷站在院前，一边翻着绿军包一边伸手去推门，手还没碰到，木门先一步从里面被拉开。


    那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居然在准备走的时候碰上她，神情激动，又突然想起这会她还不认识自己，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同志你好，你就是姜芷吧？”


    对上那张脸，姜芷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吧。


    从前刻意想要遗忘的记忆瞬间涌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险些没站稳。


    “同志？同志你没事吧？”


    赵宥有些奇怪，他自认自己长得还行吧，以前小芷也夸过自己好看，怎么现在看起来像被吓到了？


    见姜芷神色不对他立马要去扶，对方却先一步抓住了围栏，不动声色间将手臂移开，他没碰到她。


    赵宥暗道可惜。


    紧接着就见她好像缓过了神，后退了两步，抬眼确认这是自家院子后再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质问，像在问他是谁？


    赵宥不好意思咳了一声，主动解释：“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来相亲的，来得匆忙，没提前告知。”


    相亲？


    也就是这时，屋里的人终于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媒人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用夸张的语气和套近乎：


    “哎呦！这就是芷丫头吧？多少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啊！”


    姜芷尝试了好一会都没将人认出来，好在那媒人也没打算让她猜。


    “我是你英子表姨啊，不记得了？是你妈妈的外婆的侄女的女儿，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英子表姨边说边打量姜芷，啧啧，瞧这小脸，这皮肤白的，身高还高，和村里其他的姑娘还真是不一样，也怪不得能被这有钱傻子看上。


    她作势就要拉着人攀谈，给她介绍自己旁边这位冤大头男主角。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从哪打听到自己的，但人家可是给了她整整十块介绍费请她帮忙说媒，这么一笔巨款她绝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