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狐狸精也要混上铁饭碗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老城区"幸福里"社区的空气里就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闷。


    不是垃圾味,也不是晨雾的潮湿,而是一种了无生气的沉寂,混着廉价熏香和过期食物的复杂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这片灰扑扑的老楼上。


    季知节把车停在巷口,眉头就没松开过。


    副驾上,林仙仙扒着车窗,鼻尖微微翕动,金色的眼瞳映着窗外萧瑟的景象。这是三天内,这片老社区第三起"独居老人意外死亡"。


    第一个,夜里摔在自家卫生间,发现时已经僵了。第二个,煤气阀门老化泄漏,中毒身亡。第三个,昨天下午,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


    单独看,每一件都像是老人年迈体衰可能遭遇的不幸。但集中在短短几天,同一个不算大的老社区——


    就透着邪性了。


    "季队,这边!"


    陈帆从一栋单元楼门口探出头,脸色不太好。


    季知节抱着林仙仙下车,走进昏暗的楼道。死亡的是三楼的王大爷,七十岁,独居。发现他的是每天来送报纸的邮递员。


    现场已经被初步处理过,但那种老人独居房间特有的气息依然浓重——药味、陈旧物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派出所的民警简单介绍了情况:


    "王大爷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太好。昨天下午邻居还听见他屋里电视响得很大声,晚上就没动静了。今天早上发现时,人倒在沙发边,手里还攥着遥控器。法医初步看,符合心梗症状。屋里没有闯入痕迹,也没丢东西。"


    季知节在并不宽敞的屋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简陋的家具,桌上没吃完的、已经干硬的馒头,还有墙角堆着的保健品盒子——


    花花绿绿的盒子上印着"延年益寿"、"细胞活化"的字样。


    林仙仙从他肩头跳下,在屋子里小心地踱步。


    她先走到王大爷倒下的地方,低头嗅了嗅。死亡的气息已经消散很多,但残留的情绪……很淡。是一种突然的钝痛和茫然,没有激烈的恐惧,也没有多少不甘。


    倒像是——猝不及防的停顿。


    然后,她走向那些保健品盒子。


    盒子很新,几乎没拆封。林仙仙凑近其中一个打开的,仔细闻了闻。一股混合了淀粉、香精、以及某种极淡的、带着微刺感的化学物质的味道钻入鼻腔。


    不是正常的药味。


    她又去闻了闻王大爷放在桌上的水杯。杯沿残留的气味里,也有那种极淡的化学物质感,混合着劣质茶叶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向季知节,用爪子指了指那些保健品盒子,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皱起脸——


    不对劲。


    季知节会意:"把这些保健品,还有水杯、茶叶罐,都带回去检验。重点查成分,尤其是非食品添加物。"


    "明白。"


    他们又走访了前两位死者的家。


    同样的独居老人,家里同样发现了大量未开封或已开封的同品牌"保健品"、"理疗仪"。家属或邻居提到,老人生前都参加过社区附近一个叫"康寿之家"的机构组织的"健康讲座"、"免费体检",每次去都能领几个鸡蛋、一把面条。


    "康寿之家?"


    季知节记下这个名字。


    "就在社区活动中心旁边租了个小门面,负责人姓周,叫周鹏,嘴皮子特别利索,对老人家那叫一个热情,比亲儿子还亲。"


    一个住在附近的大妈撇撇嘴:


    "我家老头子也去听过两次,非要买那个什么''宇宙能量床垫'',好几千呢!被我骂回去了。啧,我看那周鹏就不像正经人,眼珠子滴溜溜转。"


    季知节谢过大妈,带着林仙仙走向社区活动中心。


    那间所谓的"康寿之家"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孝行天下"、"关爱老人"标语,里面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锦旗和有些模糊的"专家"照片。


    此刻门关着,没营业。


    林仙仙凑近玻璃门缝,用力嗅了嗅。


    一股浓郁的、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掩盖下,是那种保健品里有的微刺化学味,还有一丝……属于多个不同老人衰弱而浑浊的体味,以及一种属于金属和塑料的气息。


    不像是简单的销售点。


    她对季知节低鸣,示意这里有古怪。


    回到车上,陈帆那边有了初步反馈。


    "季队,查了周鹏。四十二岁,本地人,以前倒卖过医疗器械,被处罚过。名下就这个''康寿之家'',注册资金很少,但近半年他个人账户和机构账户的流水挺大,很多是小额现金存入,然后集中转到几个外地账户。那几个账户的持有人,都有诈骗或非法经营前科。另外,他租了个郊区村里的仓库,说是放''爱心物资''。"


    "仓库地址给我。申请搜查令,对他这个门店、住处、还有仓库,进行搜查。"


    "另外,通知技侦,加快对那几个老人家中保健品和物品的检验,我怀疑里面添加了非法成分,可能是导致老人身体出问题的诱因。"


    "是!"


    搜查令还没下来,季知节决定先带林仙仙去那个仓库附近摸摸情况。


    仓库位于城郊结合部一个废弃的小工厂旁边,独门独院,铁门紧闭,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们把车停在远处,步行靠近。


    隔着一段距离,林仙仙就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的气味复杂起来:灰尘、铁锈、机油……还有——


    那股熟悉的、微刺的化学品味,比门店那里浓烈得多!


    不仅如此,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甜腻到发齁的香精味,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很不舒服的、类似铁锈但更腥甜的气息。


    她全身的毛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预警声。


    这里绝对有问题。


    而且可能不止是制假售假那么简单。


    季知节也察觉到了异样,他观察着仓库周围的环境——位置偏僻,监控稀少,只有门口一个歪斜的摄像头,看起来像是坏的。


    "今晚申请到搜查令,明早行动。这里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傍晚时分,技侦的紧急报告出来了——


    从几位死者家中提取的保健品残留物和水杯样本中,均检出同一种非法添加的化学成分。


    该成分短期服用会引起头晕、心悸、血压异常波动,长期或过量服用,可诱发心律失常、心梗、脑溢血等严重疾病,对本身有基础病的老人尤为危险!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投毒谋杀!"


    陈帆在电话里声音发颤,"周鹏这个王八蛋,他卖的不仅是假货,是要命的东西!"


    "立刻申请对周鹏及其同伙的拘传令!仓库搜查令优先,马上行动,防止他们销毁证据或逃跑!"


    季知节当机立断。


    夜色降临。


    刑警队的车辆悄然包围了郊区的仓库,但仓库里黑灯瞎火,不像有人。


    突击小组破门而入,里面堆满了成箱的劣质保健品原料、简陋的灌装设备、以及大量印好的虚假宣传资料。刺鼻的化学品味和香精味扑面而来。


    "搜!仔细搜!看有没有账本、通讯工具,以及——"季知节的目光扫过杂乱的环境,"有没有暗室或者夹层。"


    林仙仙被季知节抱在怀里,也警惕地观察着。


    她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一堆空箱子后面。那里地面的灰尘痕迹似乎有点不对,像是经常被拖动。


    她轻轻挠了挠季知节的手臂,示意那边。


    季知节走过去,移开空箱子,后面是墙壁,但敲击声音略显空洞,他仔细摸索,在墙根处发现一个极其隐蔽的、用同色涂料掩盖的插销。


    拉开插销,一块看似是墙体的木板被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洞洞的狭窄楼梯。


    一股混杂着霉味、化学品味和那丝腥甜气的冷风从下面涌出。


    下面有地下室!


    季知节示意队员警戒,自己打开强光手电,率先走下楼梯。林仙仙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地下室不大,更像一个地窖。


    里面堆着一些更"核心"的东西:几台简易的药品压片机、未贴标的药瓶、几大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化学原料。角落里,还有一个上锁的小铁皮柜。


    但最让林仙仙浑身发冷的是——


    地窖另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件沾有暗褐色污迹的旧工作服,墙角扔着几双沾满泥污的劳保鞋。


    而那丝腥甜的铁锈味,正是从这些衣物上散发出来的。


    是干涸的血迹的味道。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季队!这里有血迹反应!"


    一个队员用试剂初步检测,低声惊呼。


    季知节眼神冰冷,让人撬开那个小铁皮柜。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


    几本厚厚的账本


    一些老人的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


    几份笔迹颤抖、内容含糊的"自愿赠与协议"和"借款合同"


    在账本最后几页,还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日期,旁边标注着"处理"、"干净"、"尾款"等字样。


    "这不是简单的诈骗……"季知节翻看着那些协议,手背青筋隐现,"他们是在有系统地榨干这些老人,然后……制造''意外'',清除障碍,侵吞财产!"


    "周鹏和他几个主要同伙的车牌已经锁定,正在追踪!"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抓!一个都不能放过!"


    抓捕行动在几小时后告捷。


    周鹏在情妇家被抓获,另外两名同伙也在试图驾车离开本市时被拦截。


    面对从仓库和老巢搜出的铁证,周鹏起初还想狡辩,但当地窖里带血的衣服和那些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协议"摆在他面前时,他瘫软在地。


    据他交代——


    他们利用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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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渴望健康、贪小便宜的心理,先以小恩小惠吸引,再以"专家"、"高科技"忽悠,推销高价劣质产品。对于购买力强或有房产的老人,则进一步诱骗签署各种"理财"、"养老"协议,甚至直接诈骗钱财。


    对于察觉不对、想要报警或索回财物的老人,他们便在其长期服用的"保健品"中加大非法成分剂量,或制造意外,彻底"解决问题"。


    前三位"意外"死亡的老人,皆因试图联系子女或找律师,被他们视为"必须处理的麻烦"。


    案件性质极其恶劣,涉及诈骗、非法经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甚至故意杀人(间接),舆论一片哗然。


    那些被解救出来、尚未遭毒手的老人,抱着前来接他们的子女或警察,老泪纵横。


    结案那天,幸福里社区几位被子女接走的老人,颤巍巍地送来一面锦旗。


    红底黄字写着——


    "神警破案,仁心护老"


    领头的刘奶奶,还特意摸了摸被季知节抱在怀里的林仙仙的脑袋,含着泪说:


    "也多亏了这只小狐狸,通人性啊,肯定是它帮着警察同志找到那些坏蛋的……"


    林仙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却轻轻抖了抖。


    回程的车上,季知节开得很慢。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沉重。


    "累了?"他看了眼蜷在副驾软垫上、有些沉默的林仙仙。


    "呜……"(有点闷。)


    林仙仙低低应了一声,那些老人绝望的眼神,地窖里带血的衣服,还有周鹏交代罪行时那冷漠算计的嘴脸,都让她心里堵得慌。


    季知节伸过手,揉了揉她的耳后——那里是猫咪和狐狸都觉得舒服的位置。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的安慰很实在,没有太多花哨的语言,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褶皱,"没有你发现那些保健品不对劲,没有你找到地窖入口,这个案子可能就被当成一系列不幸的意外,那些混蛋还能继续逍遥法外,害更多人。"


    她抬起头,看向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夕阳的光晕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想吃点什么?"季知节问,"今天……可以破例。"


    林仙仙眼睛一亮,之前的沉闷一扫而空,尾巴尖不自觉地翘起来,扒拉着他的手臂,发出一连串带着渴望的细软鸣叫:


    "嗷呜~嗷呜!"(KFC!蛋挞!原味鸡!)


    季知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打了转向灯,车子朝着商业区驶去。


    "只能选两样。"


    "呜!"(蛋挞和原味鸡!)


    "成交。"


    晚上,两人(一人一狐)在家。


    季知节在书房整理最终卷宗,林仙仙蹲在书桌一角,面前摆着半个蛋挞,小口小口吃得满足。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温暖。


    季知节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陈帆发来的加密文件——关于从周鹏账本中decipher出的一些异常资金流向分析报告。


    其中一笔数额巨大、通过多个空壳公司辗转流向境外的款项,备注栏里,有一个手写、极其潦草的代号——


    "青"


    季知节盯着那个"青"字,眼神骤然变得深不见底。


    他想起父亲旧案卷宗里,某个证人口供中提及的、与嫌疑人有联系的某个"南方来的、信青莲的先生";想起狐仙堂案里,王建国账本角落那个"供奉青莲会"的模糊记录。


    青莲会……


    "仙仙。"他忽然开口。


    林仙仙从蛋挞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酥皮屑,金色的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季知节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凝重,有一丝犹豫,但最终化为坚定。


    "过几天,可能要出趟远门,邻省,联合行动,目标可能是个很大的犯罪网络,有点危险。"


    他顿了顿,"你……留在队里,或者家里,让陈帆他们照顾你,会比较安全。"


    林仙仙愣住了。


    出远门?联合行动?危险?不让她去?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来,三两下跳到他摊开的卷宗上,挡住那个"青"字,仰着头,金色眼瞳紧紧盯着他,发出清晰而执拗的叫声:


    "不!要去!一起!"


    她才不要被留下。


    她是他的搭档,是可以帮他感知危险、发现线索的"特殊顾问"。


    有危险,就更要在一起。


    季知节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那小小的、火红的身影,却仿佛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和决心。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


    不是摸头,而是轻轻握了握她搭在卷宗上的前爪。


    "好。"他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一起去。"


    林仙仙反爪,用柔软的肉垫,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