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品:《被少年死士圈养了

    深黑夜里,他听她的呼吸,闻她的气味,并没有触碰她的皮肤,也能感知到她肌肤的柔软温暖。


    一切都与每日与他相伴的尸.体不同。


    不净奴盯着她,缓慢的坐起身,匕首就在他的手袖之中,他又攥住了这把染满了鲜血的人面匕首,片晌,他却下了床榻,推门出去。


    直到离开这间屋子,关上了屋门,不净奴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才层层减缓。


    没人教过他,也没人与他真切相处过,他并不知晓,这种情绪叫做不适应。


    待在尸.体堆里于他而言是最舒心的,比过去和天子其他的死士待在一处时,都更要舒心。


    虽都是自小养起来的死士,可不净奴与其他的死士不同,他从未与人接触过,没读过书,认字还是天子觉他不会写字,不方便,才教他认了个大概。


    不净奴是把好刀,幼时开始便因满身天赋,被选中跟最严厉的师傅练就满身武力技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便从未恐慌过。


    被他砍断了脑袋的官员在院子里到处跑,不净奴当时看着,只觉得人与鸡并无差别。


    身子像青蛙,被拽起脑袋的时候像鸡,尖叫的声音像凄厉的猫,哀求的音调像狗,血喷了他满脸,他面无表情。


    杀人的时候,他总是没有表情,见了他的,都痛骂他是恶鬼。


    恶鬼。


    不净奴常想,他大概便是恶鬼。


    比起活人,与死人待在一起更舒心,人世间不是常说人死后会变成鬼么?


    他大概就是鬼。


    活着的鬼。


    不论哪里都不像人。


    在死人堆里躺久了的时候更这样觉得,他在尸堆里躺着,盯着死人的眼睛看许久,醒过来的时候,常常分不清。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只有被大人叫不净奴的时候,他知晓自己又要去杀人了,可他究竟是谁,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究竟是谁?


    盯着铜镜的时候,与尸.体的眼睛对上视线的时候,在水面上看到他自己的脸的时候......


    他究竟是谁?


    他是恶鬼。


    该下地狱的恶鬼。


    活着的人都是这样骂他的。


    可他们,距离变成鬼,也只是一步之遥,只要他的匕首轻轻一划,这些人便会下地狱来一起陪他。


    夏萩身上的香味是如此鲜明的,有意无意的告知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不净奴本在沐浴,可他又在水面上看到他自己的脸了。


    美?


    这张扭曲,恐怖,宛若恶鬼一般的脸,究竟好看在何处。


    他一声不吭,拿着匕首往水里扎去,大捧大捧的水花砸到他的脸上,微微温热,与人喷洒上来的血相同。


    偶尔,他分不清水与血。


    他早已经分不清了。


    杯子里在喝的,是水还是血,沐浴的时候,泡着的是血吗。


    不净奴在他眼中的‘血泊’里沐浴,低下头,自己的脸也是一片猩红。


    跟刚被他砍了头的人差不多。


    人死了,离他就近了。


    萩娘离他太远了。


    方才闻到她的香味,让他如此不适应的原因,便是因此——


    不净奴静静的擦干了身体,又穿上衣衫,他不知晓自己身上的气味如何祛除,他是恶鬼,与死.尸相同,身上必定有永远无法消散的尸.臭。


    不净奴回到屋里,他站在妆台前擦香膏。


    这个味道也不对。


    还是没办法离萩娘更近。


    他是鬼,是死人,必然不可能离萩娘这个活人那么近。


    他要把萩娘也杀了,萩娘才会离他更近。


    夏萩又被吵醒了。


    迷茫之间,只见天刚蒙蒙亮,她气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大口呼吸,就被呛到了。


    浓烈的花香味散入鼻腔,夏萩被呛的直咳嗽,她眯着眼,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身上重。


    不净奴又压在她身上了。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她的脖子,夏萩混混沌沌的,她抱住了不净奴。


    祖宗哎。


    您可让我省省心吧!


    “好弟弟,睡觉吧,行吗。”夏萩一下下拍着不净奴的后背,拍错了,只是摸到他的头发,很柔顺,意外的柔软,夏萩多摸了几下。


    哪怕现在穿越到了个年轻人的壳子里。


    可她的精神真的年纪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五了,已经到熬夜玩会儿游戏,第二天醒过来迷迷糊糊往桌上一放杯子,还以为有人敲门的年纪了。


    她又呼吸了一下,被呛的有些难受,同时,也有些感动。


    不净奴虽然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可造之材啊,比其他小说里的那些男主男二,都好说话多了。


    让他干嘛他干嘛,说他身上臭,人家不只是洗澡去,还擦香膏。


    虽然擦得有点太多了,但这也是听话的象征。


    不净奴真的挺好的,唉。


    “你身上真够香的。”


    夏萩闭着眼,她困得都睁不开眼了。


    “香......?”特意挑选的白玉匕首就横在夏萩的脖颈处,不净奴盯着夏萩的脸庞,“我香?”


    “香死了。”


    香的夏萩醒过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呛死。


    好久,她都没听到不净奴说话。


    只觉得不净奴往她怀里扎,抱她抱的死紧。


    哎呦......这是干嘛啊......


    夏萩太困了,迷迷糊糊,又要睡着了。


    “萩娘才是真的香,那我好闻吗,萩娘。”


    “好闻......好闻......”


    夏萩转过头,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弟弟,你让姐姐睡觉吧。”


    “你睡便是,我没有不要你睡,萩娘。”


    不净奴依旧抱着她,本就温和柔软的少年声音,落在人耳朵里总有些甜腻腻的,他自己肯定也不觉。


    夏萩忍了忍,忍住了,她没跟这个疯子讲道理,自己又睡着了。


    【叮咚,检测宿主偏离任务对象,已更新任务对象,任务对象无名无姓,身份背景少年死士,攻略成攻率???养成指数???相貌点10,高于其他可攻略角色,武力值10,高于其他可攻略角色,珍稀度9,高于其他可攻略角色,气运值:2,低于其他可攻略角色


    此间相遇,可遇而不可求,若论世间英杰,战场厮杀,笔墨文斗,关关难过关关过,唯独痴爱惑人,无不令世间痴痴儿郎驻足痴怨,痴缠爱意或许你江山宝座,或许你海晏河清,或许你一世荣华,凤冠霞帔,更好看攻略系统已正式开启,目前绑定对象:不净奴——】


    夏萩:????


    什么玩意儿?


    她彻底醒了。


    低下头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躺着的不净奴,身边没人,她试着用心里对话。


    【系统......?】


    这时候,夏萩才抬起头,对上立在床头的乌鸦。


    【宿主您好。】


    吓死!


    黑夜里,夏萩表情见鬼了一样,上来就骂:【现在才出来!你有病是不是!】


    【你、你夺舍了这只乌鸦?】


    【是的宿主,这是目前离宿主最近的可夺舍生灵。】


    夏萩缓了好一会儿,隔着薄蓝的天色,只见乌鸦原本如不净奴一般黑空空的眼珠已经有些莫名的不一样了,感觉系统都比不净奴的眼神,更有人味儿。


    夏萩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询问:【你刚才说我偏离了任务对象是什么意思。】


    乌鸦直接低头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呦——!”


    夏萩发出一声气音,急忙闭上嘴,同时,脑海之中莫名多出一部从没有看过的小说剧情。


    讲的是女主夏秋举家助皇子男主钟言礼谋反,钟言礼却谋反失败,夏秋一家被满门抄斩。


    将要被杀死的夏秋却被一向喜爱侮辱亲哥的三皇子北康王看重,被北康王带去了王府,好一番痛心虐恋,两个原本只是想利用她的男人都爱上了她,都害她,女主到最后被折磨的双目失明,身体残破不堪,二皇子终于登基了,女主终于熬出头了,口口声声说爱女主爱的要死的男主在外头给女主令辟宅院,而他自己在宫内跟宫内妃子们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嗯,女主连进宫混个妃子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宫外毫无身份,眼睛瞎着身体破败着抱着她的儿子活着。


    夏萩:......


    她当时到底是有多大的自信,觉得自己要成为躺平小咸鱼了。


    还真是社畜痛苦轮回局。


    上辈子穷是穷了点儿,那起码眼没瞎,身子还能加班儿,没个孩子跟个恶毒的男人拖累啊。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我不想看。】


    【宿主,为了让你了解了解。】


    【不是让我过这原著剧情吧,我不过,谁爱过谁过,你自己过,我死也不过,我警告你。】


    夏萩闭着眼,都不看头顶的乌鸦了。


    【宿主无须按照原剧情行事,如今宿主已经大幅度偏离剧情,无法挽回,本系统为更好看攻略系统,宿主只要和攻略对象多贴贴,多亲密亲密,便可增添气运值,活的更长久哦!】


    夏萩居然在一只乌鸦的脸上看到了讨好的笑容。


    夏萩:......


    社畜的警觉启动。


    【没有什么硬性的时间要求吧,不会没完成就要我死吧。】总而言之,不是黑心‘公司’吧!


    【不会的宿主,还请您放心,不做任务,系统不开启,您才会因为在此世间气运值过低暴毙而亡,本系统为任务可选择系统,不会对宿主的性命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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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害,目前宿主可选攻略对象为不净奴,二皇子,三皇子,宿主就选择不净奴了吗?】


    【就选他吧......】


    夏萩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啊那俩人,一个害的原身家破人亡,眼睛还失明了,另一个因为恨自己的兄长,天天精神控制贬低女主,让女主的身体变得破败不堪,夏萩可受不了,这俩人最好别到她面前来,她也是有脾气的。


    而且看了影像也都没有不净奴好看,差远了,她第一次见不净奴这么好看的人,这几天天天看着,感觉自己对颜值的要求都拉高了,实在是不净奴美丽到毫无缺点,还是那种很容易让女生放松警惕的,雌雄难辨的美少年,除了有点阴翳,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之外,其他一切都挺好的。


    【宿主选择已正式录入,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额,还有你刚才说的任务——】


    夏萩还没问完。


    眼前的乌鸦就好像忽然失去神志一样,直挺挺的往夏萩脸上摔去,夏萩“哎呦”一嗓子,乌鸦也好像回过神来了。


    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正常的乌鸦。


    “哇——!哇——!”回过神来的乌鸦惊恐的叫了两声,离夏萩实在太近了,夏萩刚害怕的要捂住耳朵,便从自己身上横过来一条苍白细瘦的胳膊。


    趴在她身上的少年醒了,不净奴皱着眉,鲜少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不耐烦的表情,他一把掐住乌鸦丢出去。


    “吵死了。”


    夏萩:......


    “姐姐,萩娘......”说话又好像用着鼻音,他刚睡醒的时候声音总是很娇柔温顺,黑发遮了大半脸颊,夏萩正巧能看到他好看的鼻子,额头,他抱怨,“乌鸦叫什么......”


    好可怜的乌鸦......!对不起!


    夏萩的心里充满歉意,虽然和自己其实没什么关系。


    “可能、可能乌鸦做噩梦了,害怕,就来找你了吧。”


    不净奴笑了两声,闷闷的笑声,像是从她的胸口散出来,他的笑声格外的好听。


    奇怪。


    大概是因为忽然绑定了他,这时候夏萩都有些不自在了。


    看他,也不像看疯子了。


    “做噩梦,乌鸦?”不净奴抬起头,他肌肤白腻,墨发漆黑,睡意惺忪的眼里流散着恶劣的笑,夏萩注视着他的美,看他好看的唇一开一合,“那它只会梦见被我给吃了,飞来找我作甚,我这便去把它烤了吃了。”


    夏萩:“......你别去!我开玩笑的!快睡觉吧!”


    夏萩硬是揽住他的头,把他给摁到自己怀里,心里那点刚浮上来的旖旎又飞到爪哇国去了。


    *


    京城宫内,文宣殿。


    对于关押犯事皇子的宫殿来说,文宣殿过于奢侈,但顾及文宣殿是二皇子母妃生前所住的宫殿,在其母妃逝去后,天子思之念之,对唯一的亲子亦有了几分纵容,上下文臣武将也并无话说。


    这时,披星戴月而来的老信使早穿了太监的衣裳,混入殿内,到了二皇子床榻边。


    钟言礼并未入睡。


    青年看到老信使进来,便坐起身,他穿华服,相貌俊朗,脸上有明显的疲惫倦怠,双眼中都有明显的血丝。


    “殿下,金陵夏府已满门抄斩。”


    “已执行了?”


    “是。”


    钟言礼面色越发冷凝。


    “只是,奴听了件怪事,好像是金陵夏府的尸首少了一具,不知所踪。”


    钟言礼看向他:“少了一具?”


    “是,听闻有人逃跑了,可不知之后有没有被抓回来。”


    钟言礼拳砸衾被。


    “跑的那个,定是夏秋儿,”钟言礼恨自己大业未成,“夏秋儿前些日还给我写信,若我大业终成,要我定不忘诺言!她对我情意深重,是我大业未成,终负了她!”


    “你去金陵继续盯着,查找夏秋儿的踪迹,尤其别忘北康王府,若夏秋儿还活着,必定是落于三弟手中......”他微微眯起眼,“那更要与夏秋儿通信,要她好好盯着三弟踪迹,别忘了我的嘱托。”


    “是,殿下。”


    老信使匆忙退去。


    *


    和不净奴一起睡并不舒服。


    奈何夏萩足够困,足够累。


    一觉竟也睡到日上三竿。


    迷迷瞪瞪醒过来,恰巧与正趴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手臂的少年对上视线。


    他一双黑浓浓的眼瞳盯着她,也不知就这样看她多久了,浅浅弯起了眉目:“萩娘,你醒了。”


    夏萩:......


    昨晚应该没做梦吧。


    她好像梦到了系统,然后通过系统绑定了攻略角色。


    攻略角色......不净奴。


    要多贴贴,多亲近......来着?


    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