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安玲，老谋深算的王嬷嬷没有半分慌张，她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计上心来。


    “公主殿下莫慌，扶光郡主要是有证据您给她下了蛊虫，晋王早就来找陛下了。现在只有她自己过来，许是答谢您的糕点也说不定。”


    王嬷嬷见安玲神色缓和几分，拧着眉思索她的话，继续安慰道：“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自乱阵脚，眼下这三日里，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您想想，从御膳房到晋王府这么远的路途，糕点中间发生什么谁能保证？就算她真吃出个好歹，也不该您负责。”


    安玲紧锁的眉心仍没有舒展，心虚道：“可……可是，那蛊虫是我的血喂养的，蛊虫该不会认出来我吧？”


    王嬷嬷呵呵一笑，“公主说笑了，蛊虫听话得很，只有您使唤它的份，它不敢给您捅娄子。”


    在王嬷嬷的劝说下，安玲逐渐恢复冷静。


    她换了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刚梳妆完就听到正殿那边有动静。


    又在铜镜前照了两圈，安玲这才换上温和的假笑，由嬷嬷带着去了正殿。


    “岁岁堂妹，怎么这么早就进宫来了，我瞧着你面色好像不大好。”安玲热情地快走几步，挽住岁岁的手。


    一段时间不见，胖公主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岁岁还有些不适应。


    爹爹说过，人谁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虽然胖公主以前总是做坏事，但她要是真心想改，岁岁愿意先观察观察，再考虑要不要跟她做朋友。


    可胖公主现在这副热情的样子，八成是假装出来的！


    她昨天给她送的糕点里藏蛊虫，怎么可能突然又变好了？


    只可惜，现在没有证据，没办法当众揭露她。


    岁岁不着痕迹抽出手臂，走到太后面前，先给太后行了一礼。


    “岁岁参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金安，”她又拉过来站在身后同样行礼的陈望，指着他介绍道，“这是陈老爷爷的孙子陈望，他来给皇祖母送礼物的。”


    “哦？陈家小子给哀家送什么礼物？”太后摸着岁岁小脸，面容温和问道。


    太后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清楚，记忆力也很好。


    她眸光落在陈望脸上两三息，就想起来这是谁家孩子，尤其陈望小时十分顽劣挨揍的事迹，太后也有所耳闻。


    不过今日细看，这孩子身形端正，眉宇之间不见半分促狭。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间透着机灵，却不油滑谄媚。


    少年身姿挺拔，眼尾眉梢藏着股凛然正气，不像被娇养惯的世家子弟，反倒有几分陈执忠的风骨。


    晋王府的孩子们跟这样的孩子玩，她这个当祖母的也放心。


    陈望将那块鸡血石打造成的吊坠双手呈上，“回太后，此乃臣孙偶然寻得的鸡血石，质地温润，色泽沉稳，特打磨成吊坠，祝太后福寿绵长，身体安康。”


    侍奉太后的陈嬷嬷把吊坠接过来，呈到太后面前。


    太后拿起端详须臾，道：“你这孩子有心了，不枉陈老悉心教导，东西哀家收下了。你既常跟晋王府孩子们交好，往后有空，也随他们常到宫中走动。”


    陈望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忙拱手谢恩。


    比起岁岁，陈望简直算得上见多识广，他经营着两家铺子，对市井奇闻信手拈来。


    太后久居深宫，平日除了听说话、看戏文，也没什么可解闷的。


    故而，陈望和她说起宫外的事时，太后格外有兴致，就连岁岁都只有在旁边补充的份儿。


    安玲坐在角落里，看着太后与他们说话，脸上虽还维持着温和的笑，实际上藏在袖中的指尖掐入掌心。


    安岁棠不是个好东西，跟她玩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凭什么她平日里给太后捶腿按肩，陪她一起捡佛豆、抄佛经，费尽心思才能得到太后欢心。


    陈望只是动动嘴皮子，送了块劳什子鸡血石，就能把太后哄得那么高兴。


    等六宫妃嫔来请安时，太后让陈嬷嬷带三个孩子去偏殿玩了。


    岁岁重新打起精神，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不时瞟向安玲，安玲显然没了刚才初见时那么热情。


    “陈公子倒是擅博太后欢心，不过，皇祖母用过午膳要午休，最不喜外人打扰。”安玲不悦地看着陈望，话里话外开始下逐客令。


    她脚尖在地上踩着碾了几下，像是在暗暗踩他。


    陈望勾唇轻笑，半点没有被刺到的难堪。


    “公主说笑了，我不过是说些上不了大雅之堂的市井小事，逗太后开心罢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方才听太后说起，几位公主都在为白鹿书院的围棋赛事做准备，三公主棋艺最为高超。我对围棋也甚感兴趣，不知可否有幸向公主讨教一二？”


    陈望放低姿态，又夸了一通安玲棋艺，三言两语成功取悦了安玲。


    刚才对陈望的不满，转眼就因他谦恭的态度而打消了。


    她双手环胸，没了刚才那种敌意，扬起圆润的小脸，“本公主今日心情好，教你两招。”


    安玲随即对身后的宫女招了招手，“去把本宫的棋盘拿来。”


    陈望借机又把安玲大夸特夸一通，夸得她都有点找不着北了。


    岁岁站在旁边抓耳挠腮，满脸疑惑。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花孔雀怎么跟皇祖母闲聊完，又开始跟胖公主下棋了？


    直到宫女把棋盘搬上来，安玲先一步去落座，陈望才逮住机会，小声问岁岁话。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里有没有蛊虫的痕迹？我瞧着太后精气神还不错，她应该没有中蛊。”


    岁岁恍然大悟，原来花孔雀没有忘记来的目的。


    她摇摇脑袋，压低声音道：“皇祖母身体很好，没有被下蛊虫。不过，我闻到胖公主身上有蛊虫的味道。”


    陈望锐利的眸光落到安玲背影上，大掌扣在岁岁脑袋上，“果然是她，咱们能找到什么证据？”


    “据说蛊毒要用血养，胖公主身上应该……”


    “你怎么还不过来？”安玲已在棋盘前落座，蹙眉打断了陈望和岁岁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