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横抱

作品:《春日雁回[京圈]

    谢凛到达派出所时,叶醒醒已经录完了口供。


    屋内灯火通明,不止他们一桌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数个民警维持着秩序。


    倒是她独一份的,挺着腰背,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


    原是一头黑直顺滑的长发因为打斗缠绕,毛糙的落在肩背上。


    衣服更是惨不忍睹。


    一身血迹,从裙摆到鞋面,鲜红氧化成了暗红色,越发的刺目。


    人本就白,不知道是失血还是疼痛,嘴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瘦的可怜,现如今越发显得单薄又脆弱。


    却还强撑着。


    一双眼睛倒是亮,像那年花了粉黑彩绘只留下的那双眸子,浑圆乌亮。


    伤的是胳膊。


    小姑娘捂着,怕是过了脑子充血的劲,现在才感受到疼,次牙咧嘴的不算好看。


    旁边的警察递了纱布,女警顺势接过,拎了医药箱过来要帮她消杀,被她小碎步向后给躲了过去。


    就藏在刚刚在舞台上和她举止亲昵的那个男人站在身侧。


    谢凛打了眼,才发现人长得高,堪堪一侧身,就把人挡在了身后。


    有这般体格,也不知道刚刚去了哪里,能让人把自己伤成这样。


    谢凛心底里燥,脚上前一步,却又退了回来。


    顾奕琛都没来宽慰,他上赶子来关心人,没名没分的,只怕是能把人吓到。


    却又见不得她那副模样,恨不能把人绑了扔到医院去,好过疼得呲牙咧嘴,和警察在这里打太极。


    “杨警官,真不行,太疼了,我试过。”


    “我慢一点,他的刀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万一再感染了,会留疤的。”


    素日里看着滑头的姑娘这倒是有了几分小丫头的样子,头摆的和拨浪鼓一样。


    “留就留吧,大不了永远穿长袖。”


    “怕疼还那么冒失,你怎么不叫我。”旁边的邢昭气急败坏的,手想打到她的头上,却又忍了下来,生怕再碰到伤口,加重感染。


    “哪里来得及,我要不是反应快,就让他跑了。”还颇有几分洋洋得意的姿态。


    这般说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叶醒醒是从陈警官那里听说,他叫季鹏博,是季家的一个旁支。


    但记录里干净,过往没有此类史。


    刚刚接受完询问,眉眼里带着不屑,一副半点不怕的模样。


    甚至还冲叶醒醒比了个中指。


    叶醒醒最见不得这种人,顾不上还在渗血的手臂,愣是起身在他没有想到的瞬间,在他膝盖骨上踹了一脚。


    对方猛地就倒了地。


    刚要开口骂,意识到这里是警察,又咽了回去,只眉目狠厉的盯着她道:“一会儿我的律师就来了,你小心点。”


    “屁,”叶醒醒全然不怕,若不是她有素质,定然要往他身上啐上一口吐沫,“再敢偷拍,弄死你。”


    陈警官看不下去,虚虚拦了拦,“叶醒醒,注意点,这里是警局。”


    “我这是为民除害,这种腌臜玩意,浸猪笼都不够。”


    她这些年搞大型活动,怕的就是这种人。


    特别是上层社会的这种人。


    都是道貌岸然的流氓,却偏偏手眼通天,姑娘们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被偷拍还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类,若是再遇上喝多了,上下其手想要做些什么的,闹大了鱼死网破,不闹就只能任凭欺辱。


    半点道理不讲。


    叶醒醒这些年千防万防,不曾想还能碰到这种杂碎。


    越想越气,抬脚就想再给他一脚,这次却当真被陈警官拦了下来,把人带到一旁僻静的地方,小声道:“刚刚接了上面的电话,这是季家一个旁支,现在季家给上面打了电话,说让放人。”


    “放个……”那句脏话被叶醒醒咽了下去,却又气不过,凭什么要放人,哪里的规矩说可以放人。


    倒是这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凛。


    负手而立,安然静默,穿着晚上的那身笔挺西装,当时人窝在沙发上,看起来恣意慵懒,现如今站着,倒有几分严肃认真的疏离感。


    与这蓝色的背景和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旁边站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但举止客气,像是助理或是律师。


    奇怪的时间,奇怪的人。


    谢凛这样的人,就算是作奸犯科,只怕也有律师替他出面,犯不着半夜来到派出所这种地方。


    叶醒醒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


    他的眸子竟也投过来。


    难得两个人谁都没有躲闪,谢凛的眸子落在她的伤口处,叶醒醒就举起胳膊大喇喇的给他看着。


    她不觉得谢凛是为她而来,也不像是会为了这种杂碎而收拾残局的人。


    他们这种人做事,向来别人揣测不得。


    倒是突然有门响,继而有人急匆匆的从办公室里小跑出来。


    “谢先生,不好意思,让您等了,里面去,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情况。”


    平日里也拿腔作怪的吴所长半弓着腰,本就比人矮了一头,这一下越发显得像个弓背的虾米。


    一脸的谄媚。


    叶醒醒咬着唇没笑出来。


    谢凛没有多言,只跟着他向里走去,路过叶醒醒时,也并没有跟她多说一字。


    看来是为了别的事情,叶醒醒想着,不以为意,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倒是刚刚被她踹倒在地的季鹏博,看到谢凛的模样,打了个寒噤,人瞬时打了蔫,不似刚刚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秋明珊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捏着纸巾。


    小姑娘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哭泣,也没有悲愤,甚至面色平淡,只是扯着纸巾的手指搅在一起,泄露了内心的情绪。


    叶醒醒就越发的过不去。


    人是她邀请来的,现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必须站出来解决。


    当即坐到了季鹏博的面前。


    “季先生,今天的事情证据确凿,季家就算是有本事把您捞出去,我这个在网络上还是有些名气的人把视频发出去,想来对你对季家都不好。”


    “我要求不高,赔礼道歉,彻底删除视频同时赔付秋小姐二十万元的精神损失费。”


    陈警官的意思明显,她刚不过季家,就算是顾奕琛可以,她也没有必要让他趟这趟浑水。


    她能做的,只是在最大的范畴内,替秋明珊争取权益。


    对方冷笑了一声,“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缺钱缺疯了去和男人睡啊。叶小姐这身段,开个二十万的标价,估计也有人愿意。这小姑娘差了点,我就拍了两张照片,两万块钱都是我抬举她。”


    “更何况,谁叫她换衣服不锁门,我一推就推开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勾引我。”


    这话说得浑,半点没有和解的诚意。


    秋明珊的眼眶瞬时红了起来。


    小姑娘不过才十九岁,还在校内读书,受了委屈都不敢声张的年纪,当下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半点声音没有。


    叶醒醒长呼了口气,努力着才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爆炸起来。


    上前去牵住了她的手。


    “没关系,既然他不愿意和解,咱们走法律程序,我来告他。”


    “醒醒姐,”秋明珊捏着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要了,我没什么的,照片和视频只要删了就可以。”


    “你要有什么的,”这是叶醒醒除了排练之外,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对她说话,“你一定要有所谓,女孩子,必须要把自己方方面面的安全放在首位,这是我们的原则。”


    只要有一次的妥协,就会被这些渣滓一样的蛀虫出去放大,会告诉所有人,这个女生的廉价及怯懦。


    未来,将会是第一把斩向自己的刀。


    她忍过,自然知道忍受的代价,不仅仅是折掉的一根手指,还有她再也回不去的舞台。


    以及每每承接这种活动时,会提前数日的焦虑与不安。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年,她都没有办法全然走出来。


    秋明珊不算完全明白,却知道叶醒醒这是在为她好。


    终究是点头应了下来。


    陈警官多少有些无奈,拽着叶醒醒,低声道:“十万块钱能和解,你这折腾下去,一两年也打不完官司,你之前那个事情,到现在不是还没有结案。”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


    和解协议书自然没有签字,季鹏博也拒绝再对话。


    直言要让她和律师去谈。


    “别让我再碰到你,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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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狠,一字一句的。


    叶醒醒的话刚要出口,就听到办公室的门开。


    吴所长热切的,谄媚的说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秉公处理,一定办好。”


    半弓着身子,还是那副过分热情的姿态。


    叶醒醒原是打算他离开再说,却不曾想,谢凛竟径直停在她的身侧,像是善意起,又像是看不过眼,到底说了句,“我的车在外面,带你去处理一下。”


    怕她拒绝,着重了两个字,“不疼。”


    叶醒醒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谢凛这是在关心她。


    当即端了个客气的笑脸,“没有关系,旁边有一家社区医院,我自己过去就好,谢谢谢先生。”


    谢凛却是半步也没有挪动。


    站定在她的身侧,眼看着仍旧在渗出血珠的伤口。


    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若是她胆敢再推脱一句,他一定扛了她,把她扔进车里。


    半点情面不留。


    叶醒醒敏感,只从一个眼神也大概知晓了谢凛的意图。


    若是她不去,只怕今晚谢凛都不会让她走出这间门。


    当即应下,说了句,“那就麻烦谢先生了。”


    转头看向邢昭,“你带着珊珊先去吃饭吧,姚老板怕是要等急了,一会儿我处理完去找你们。”


    邢昭没有见过谢凛,也不知道这个横空冒出来,能让吴所长卑躬屈膝的人到底是谁,脸色不算好,捏着叶醒醒的另一根胳膊,“既然是去包扎伤口,我和你一起。”


    “没关系的,”叶醒醒不方便,只得挥动了下手臂,盈盈笑着,“这是谢凛谢先生,你放心,我和谢先生去处理一下伤口,很快就去找你们。”


    这话既是对邢昭说的,更是对谢凛说的。


    若是她今晚当真受了什么委屈,冤有头债有主,偌大个派出所都是她的见证。


    邢昭原是做上层圈子的私人保镖,谢家自然知道,更是知道它这些年日益稳固的地位。


    别说是他邢昭,就是顾奕琛在这里,谢凛要把人带走,他也要掂量许久。


    邢昭到底是把手松了开,却护在叶醒醒的身侧,把人送到了门口。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飞驰W12笔挺的停在门外。


    这是叶醒醒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的车。


    老派的古典主义车型,顶级胡桃木饰板,配上百年灵时钟,前两天限量停产,二手市场上现如今有市无价的型号,却被他日常用来代步。


    还真是奢靡富贵。


    自己这一身渍了血的裙子就越发的不合时宜,若是弄脏了车,只怕她做十场昆曲秀都赚不回的清洗费。


    当下扬着眸看向谢凛。


    “谢先生,是否可以让助理帮忙找一个坐垫,我怕弄脏了您的车。”


    “车就是用来坐的,”说着,谢凛一个大步,已经迈到了叶醒醒的身前,眼瞳里的不耐呼之欲出,只怕要伸手把她硬塞进去。


    再这么流下去,这干瘪的小身板都要流光了,还有闲心去想车的清洗问题。


    平日里难不成顾奕琛小气到会和她计较无足挂齿的清洗费。


    不是都说感情甚笃,宠的很。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叶醒醒被他猛地逼近的胸膛吓得向后踉跄,但人已经靠在门边,脚被卡住,上半身倾斜,眼看就要倒在座椅上。


    若非谢凛一个眼疾手快拦腰挡住了她,只怕现在,满血的胳膊都要给他浸透整个车了。


    几乎是瞬时的动作,叶醒醒的脸就要埋进他的衣领中。


    干血后残留的微弱的血腥味,被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木质老山檀的味道掩盖。


    她甚至只敢屏住呼吸,哪怕轻呼一口,都会扑到他的胸前。


    及其的暧昧与荒诞。


    哪怕谢凛不说,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勾引他。


    穿着一身血衣的勾引他。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可就在她要挣扎起身的瞬间,谢凛的耐心彻底耗尽。


    刚刚拦在她腰际的手臂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叶醒醒脚离地的瞬间,几欲惊呼,手臂却条件反射的环抱住他的脖子。


    动作幅度扯裂伤口,叶醒醒不由“嘶”的一声。


    谢凛的眸色彻底暗下,长腿迈入车内,把叶醒醒抱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