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起叫的还有宋扶光和沉衡。


    宋朝阳的办公室是和其他老师共享的，这时候人很少，可能被清过场。


    黑皮沙发上，赵观海正喝着茶水，悠闲自得。


    见他们过来，她含笑敲了敲桌面：“坐吧。”


    态度之自然，还以为这是她的办公室。


    按理说，宋朝阳此时应该回避，但他不放心，还是厚着脸皮没走。


    赵观海不在意，都到这个时候了，瞒着并没有意义：“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观海，灵管局总部特派员，也是洛城灵管局特别行动处处长。”


    宋扶光听她直接就这么说了，悄悄看了眼宋朝阳。


    “你们班主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必要回避。”赵观海扫了眼陶今越，“当然，具体你们自己决定。”


    修真者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


    “不暴露我的存在就行。”陶今越道。


    赵观海收回目光，继续道：“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最近社会上发生了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将它称为‘灵气复苏’。”


    “等周一开始，官方和媒体都会发行文件，昭告此事。社区也会组织大家统一测试灵根，引导民众修炼。”


    全民修仙吗？


    沉衡微微皱眉，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还在想着，就看到陶今越问出了口：“这样会乱起来的吧？”


    “对。”赵观海坦然道，“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灵气复苏后，奇人怪事越来越多，根本瞒不住。


    而且……


    赵观海取出身后的平板，给几人展示：“你们看这个。”


    宋朝阳也探头过来。


    “随着灵气复苏，带来的还有妖族和厉鬼作乱，以及‘煞’的存在。”


    平板上，是几张图片。


    有三层楼高的巨蟒，有红衣的厉鬼，也有塌了半边的高楼。


    “妖鬼好应对，大部分都可以沟通，并且再灵气复苏前也有，只是外界不知道罢了。”


    宋扶光偷偷勾了勾陶今越的手指，担忧的看着她。


    陶今越摇摇头，示意她认真听，别多想。


    “但是‘煞’的话就不一样。”赵观海翻了一页，指着平板给他们看，“‘煞’有时候以妖鬼人为载体，我们叫它‘人煞’。”


    这种大多数是载体心有不甘怨念，吸引煞气入体，最终被侵染为煞。


    “还有的聚集在一处，产生独特的规则和集体异变，叫做‘地煞’。”


    赵观海指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儿童乐园视频，乍看上去平平无奇。


    然而细看却处处不对。


    摩天轮转到顶部时，吊舱如同成熟的果子一样挨个落下，传来凄厉惨叫。


    过山车如脱轨的飞天游龙，在游乐园中冲着人群撞去，惹来阵阵惊呼。


    而海盗船上则出现了真实的海盗，手持长刀，面目狰狞。


    沉衡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说道：“三个月前，海市有个儿童乐园发生了大型火灾，导致几十人死亡。”


    “对，就是这个。”


    “火灾？”沉檀皱着眉反问。


    赵观海解释：“‘地煞’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规则’，在这个儿童乐园里，有这样的一个规则——每个人必须参加三个游乐项目才能离开。”


    “当时我们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修真者和海市附近的军队和武警，尽全力帮助民众脱离儿童乐园后。我们用了放了火焰，净化了地煞。”


    当然，这里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官方掌握的异火。


    赵观海很有礼貌地没有探究他们是怎样解决的地煞，沉檀也故意把话茬越了过去：“怎么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视频里，儿童乐园的人可不少。


    灵管局都有能消除记忆的丹药了吗？


    “签了保密协议，也有网安部门时刻监视网络风向。”赵观海道。


    消除记忆的丹药有，但是精准消除某一段的没有，只有法术能做到。


    但是参与的人太多了，根本消除不过来。


    “最后一种，是‘天煞’。”赵观海冷了眉眼，把平板后翻一页。


    平板上出现了陶今越一个熟悉的鬼影——一个踩着高跷抱着镜子的小鬼。


    是惊蛰那天参与围堵她的那个鬼。


    也是疑似推她坠楼的那个鬼！


    陶今越自那后日日都在反刍，追她的所有鬼的模样，当时经历的每一个小细节，她都牢牢复盘铭记。


    这个仇，她终有一天要报复回去。


    她要把那些鬼全都撕成碎片！


    次数多了，陶今越就渐渐想起了一个细节。


    她不是主动坠楼的，到了栏杆处，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有一双阴冷的手推了她。


    那双手很小，像孩子的手。


    在陶今越的记忆里，围堵她的鬼中只有这个抱着镜子的小鬼有这样的一双手！


    “我们将她成为‘镜煞’。”赵观海道，“这是我们唯一有记录的天煞。”


    ——天煞，天生地养，恶念化身。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旁边还显示了一个数据。


    遭遇次数：2；


    牺牲人数：102；


    幸存人数：1。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数字，在场几人都悚然一惊。


    宋扶光抱着胳膊，深深吐出一口气，问道：“‘天煞’的出现有什么规律吗？”


    “不知道。”赵观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奈和伤感，“就连这个图片，也是我们做了很多牺牲才得到的。”


    “我要告诫你们的是。”赵观海严肃道，“遇到天煞的时候，不要试图反抗，只管逃就是。”


    “好了，别这么严肃，我来说点你们高兴的。”赵观海敲了敲桌面，吸引几人注意力。


    “这些信息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们，但昨天你们独自解决了D级人煞刘念，就提前跟你们说了。”


    是人煞吗？


    可是明明地形也出现了改变。


    听到他们的疑问，赵观海继续道：“确实是人煞，我们有专业仪器，能测出不同的灵气波动。至于具体为什么会那样，我也不清楚。”


    陶今越心里一思忖，有了猜测。


    那个奇怪空间的出现，会不会和“微光”有关？


    “‘煞’的出现越来越频繁。对于参与清除‘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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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员，我们一直都有奖励。”赵观海从包里取出三个平板，给三个人类一人发了一个。


    “初次就独立清除了D级人煞，贡献值按照平时的1.5倍发放，加上你们是未成年，兑换能打八折。”


    “兑换清单上武器、材料和功法都有，你们回去后可以按需兑换。”赵观海拍了拍手，吸引几人注意力。


    “但是——”她神情柔和了一些，“不要主动去招惹煞，有问题就打111，这是设置的灵异事件专线。”


    灵管局非常非常缺人。


    煞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可是修真者太少，还没被普及。


    但是灵管局不希望民众在炼气三层之前主动去清剿煞，这和送死没有区别。


    昨天情况特殊，一方面沉衡沉檀都是沉家的人，沉家作为修真世家，对捉鬼御鬼别有一番心得，在他们身边，还有鬼修陶今越跟着。


    算不上普通民众。


    另一方面，是因为灵管局在沉衡打电话以前，就已经到了医院，赵观海有留后手，有把握在几人解决不了的时候救下他们。


    既然如此，不如试试他们的能力，还能给他们发些贡献点。


    对于新人修炼者来说，前期的功法和武器都极其珍贵。


    好苗子也是需要培养的。


    宋朝阳领着三个人晕晕乎乎地离开了办公室。


    刚刚信息太多，虽然开会也说过，却没这么详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学生，真了不起，竟然都成修仙者了。


    不过再厉害也只是孩子。


    他用力拍了拍沉檀的背：“别让我看见你在课上玩平板，不然就算是灵管局给的，我也照样没收。”


    沉檀闹了：“老宋，你怎么不说他们两个？”


    宋扶光是他们班班长，沉衡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老宋以前也教过。


    只有沉檀这家伙，可是真的旷课打架都干过。


    老宋心里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但仍然很一视同仁却敷衍地朝两个好学生补了句：“你们也是，别课上玩啊。”


    这下，他才又拍了拍沉檀：“行了吧，赶紧去吃饭吧，等会儿饭卖完了，你可别又晚自习偷吃零食。”


    说完，宋朝阳先离开了。


    沉檀三人并没有吃饭。


    他们往路边躲了躲，齐齐看向办公室门口。


    陶今越还没出来呢。


    “你的贡献值也有，账号在沉檀平板上。”赵观海看着留在原地的陶今越笑道，“你放心，贡献值清单上有你用得到的东西。”


    对于陶今越的存在，灵管局物调部和研究部和很兴奋。


    研究部兴奋难得有一个正统鬼修出现，身上还丝毫没被怨气煞气侵染，固然有体质特殊的缘由，却也是个很好的案例。


    物调部兴奋的是，手里那一堆阴气太重，正常人无法使用的材料和功法，终于有发配的地方了。


    赵观海没说的是，陶今越的平板他们也准备了，只是研究部那边起了兴趣，想尽善尽美，做出一个适合鬼魂专用的。


    “不是这个事情。”陶今越否认，凝重的神色让赵观海不由坐直了身体。


    “我见过那个镜煞，在我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