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反派的美德
作品:《失业反派再就业指南》 “越是要干坏事的人,越要注意自己的道德资本。”钱雨青说。
她正在厨房,端着小塑料盒吃切得大小不一的西瓜,旁边的加内特则系着围裙,用生疏的姿势握着菜刀,满脸严肃地慢慢将番茄切成丁。
“笑脸杀手”的传闻在漩涡之心炒作得沸沸扬扬,无人知晓这个身份曾经倒过一回手。人们只知道,和普通的杀手比起来,这位不管人死活的新网红作案的速度实在是过于快了。
“它就应该被叫做屠夫,”有主播大声抱怨,“有谁会每隔一两天就整新活的啊?警察追在后面,甚至摸不到它的脚跟!”
评论区挤满嘻嘻哈哈的回帖,说她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理由是偷税漏税。
于是她大声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好人!”
“我本来就不会杀她,”加内特将蕃茄丁放进碗中,“她也并没有真的害怕。她在干什么?”
“赚钱,”钱雨青换了另一个直播间,里面正在对笑脸杀手大加批判,顺手点了个赞,“对你的形象有好处。”
加内特小心翼翼地拿起鸡蛋,在碗沿磕了磕,钱雨青指挥道:“别把蛋壳掉进去,手指别太用力。”
新生的奇美拉对自身的掌控力真是烂爆了。
大概是缺乏人类基因带来的本能,在研究所里醒来后又没有人教,仗着自己身体素质突出,加内特的行为模式非常原始。他有时走路都懒得转弯,眼睛也不睁,走着走着就伏在地上,只知道直挺挺往前爬,脑袋瓜能把小沙发哐叽撞到一边。
上夜班的时候更是大力出奇迹,尾巴上的毒液不要命地往目标身体里注射,要不是钱雨青及时把他拖开,差点把目标硬生生腐蚀出一个大洞。
于是两位教练只好连夜赶制一套大龄儿童训练方案,内容从格斗一路包揽到折千纸鹤,务必让他尽快有个人样子。钱雨青还额外给他加了一门做菜课程,原料从方媛那里薅。
“形象,什么形象,杀人狂的形象?”
“客户群体明确的老实社畜形象,”钱雨青探头看加内特搅打蛋液大手法,欣慰地点点头,“如果你是个在街上无差别杀人的疯子,所有人一定对你大力批判,但如果你只杀恶贯满盈的人,大多数人又愿意支持你了。”
重要的知识点要说三遍,拳头打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是不会感觉疼的。不仅不疼,还会觉得其他叫唤的人很吵。
如果一个杀手只杀男人,那女人们就不会害怕它;如果一个杀手只杀富人,那穷人们就不会害怕它;如果一个杀手只杀有罪之人,那自认无罪的普通人就不会害怕它。
噢,当然当然,为了迎合正确性,大家都会大声说“无论如何杀人就是不对的”,“不可以动用私刑”!但是,这件事重要的不是对错,而恰恰是在事态真正失控前,人们不害怕它。
所以,想要当个受欢迎的好杀手,最重要的是不被警察逮住,第二重要的就是学会遏制民众的恐慌。
这是道德资本,也是筹码。
“为什么当杀手还要受欢迎……”加内特学着方媛热情写下的食谱,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起锅烧油,把锅晃得哐当哐当响。
钱雨青答:“因为我们不是正经杀手,而是反派啊。”
当杀手只需要业务能力强,但当反派要考虑的可就多了。当初钱雨青在她自己的起源世界,就是搞到最后差点与世同休,还得是人设立得好,被提拔进了无限流世界当BOSS,硬是苟住了一条命。
主神需要的是戏剧性和反差。
规则对反派在道德方面的限制固然比较小,但分数一旦跌破底线,结果也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怎么说主角最喜欢的祭天对象就是纯恶类型的反派。
他们祭的是什么天?当然是规则这个天。
虽然硬要往这方面发展也不是没有成为经典角色的可能,但从出头的概率来说,敢走这条路的狠人都约等于在玩行为艺术,还是当美强惨稳妥。
加内特想了想,问:“什么是规则?”
钱雨青摇手指:“不可说不可说。规则才是整个世界真正权威的神,千万不能被祂讨厌啊。”
加内特若有所思,一边翻炒番茄,一边点头。
他觉得炒菜和上夜班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备菜、煮菜、摆盘。吃饭时间就那么几分钟,最烦的反而是洗碗。
他没办法像钱雨青那样娴熟地躲避路人的目光,也不知道怎样叫做隐蔽,每次上班都会在工作地点留下海量的痕迹。如果不是有口袋导师随时指导,他早就查了个底朝天,被经典款黑白车车接去铁窗泪了。
钱雨青说:“你炒反了,先炒鸡蛋。”
回神的加内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办怎么办!”
“凉拌。你把番茄拨到旁边,鸡蛋液倒在最中间,定型了再翻试试。”
“……糊了。”
“你自己刷锅。”
既然是筹码,那就总有花出去的一天。
罗德里格斯生物研究所的消失是静悄悄的,它的秘密,知晓它秘密的人们,连同希尔维亚·罗德里格斯一起葬身于火海。因为其中的保密措施太过高级,封门封得彻底,愣是什么异常都没有传出来,直到希尔维亚旷工好几天后,才有人后知后觉。
尼尔森没有半点反应,直到命令发到他面前才慢吞吞地动起来。
“晚上好,艾德里安,听说漩涡之心最近发生的事了吗?”
同样是金发蓝眼的艾德里安的脸上没有挂着新闻报道里他那招牌一般平易近人的微笑,用缺乏起伏的语调质问:“你指什么,把你们耍得像笑话的‘笑脸杀手’,还是失踪的希尔维亚?你们这段时间究竟在干什么?”
尼尔森去漩涡之心本来就是惩罚式的降职,他不懂夹紧尾巴做人,就必定要吃更大的苦头。
“该问问题的人是我,”尼尔森直截了当道,“和我说真话。你知道卡尼利恩的下落吗,舅舅?”
他的答案将会决定等会儿尼尔森丢给他的烂摊子大小。
艾德里安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危险,沉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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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道:“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尼尔森,我没有愚蠢到把刀对准自己的家人。但卡尼利恩从未对家族说起过他的研究,一次都没有。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尽可能夺回他的成果……”
所以就是知道,而且默许了。
真好,完全不出他所料。
尼尔森说:“杀希尔维亚的人是我,毁了研究所的人也是我。罗德里格斯的人已经快到了,你也可以抽出一点宝贵的时间想想自己该怎么做了,舅舅。”
有时候,人的变脸就在一瞬间。
艾德里安的声音高了至少八度:“你什么意思?!”
尼尔森挑挑拣拣地和他说了一些,将钱雨青和加内特的存在隐瞒了过去,只说自己找到了有关卡尼利恩的线索,暗算了罗德里格斯。
艾德里安没想到一向低调又省心的外甥能闷声不吭地给他整出这种等级的篓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在做事前难道从没想过后果吗?!”
尼尔森答:“我不需要想,我马上就要看见后果了。”
另一边,钱雨青正在看奥卡斯的直播回放。
一段时间不见,摆脱了最顽固黑粉,又搭上了方媛的线的奥卡斯终于时来运转,先是做吃播做得风生水起,连带着听歌的观众也多了许多。
“我不讨厌笑脸杀手,”她一边咯吱咯吱地吃醉虾醉蟹一边说,“我又没干过坏事,它不会杀我。”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们想想吧!如果他们没有死,在这之后又会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会被惩罚吗?用一条脏命来换无辜的人的幸福有什么不好?”
口无遮拦的风格倒是一点没变。
谢守光和她提起过,在那天之后奥卡斯又找了他好几次,还想再下几单。但没了宿主强按头,系统乌鸦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遂用相当不委婉的态度秒拒了。
但从后续对目标清单的追踪来看,奥卡斯还是坚持不懈地找了其他人,成功送目标归了西。
“都是她的黑粉?”
“不全是,也有她刷新闻看见的讨厌的人。”
“这算见义勇为吗?”
谢守光说:“别逼我骂你。”
钱雨青做出了:p的表情。
通讯器突然响起来,钱雨青随手点开,奥卡斯有些沮丧的脸便跳了出来。
“怎么了?”钱雨青问。
“我和方媛吵架了,”她忧郁地说,“她觉得我不该支持笑脸杀手。”
奥卡斯的支持对于守序善良的方媛来说还是太激进了。她们虽然都是世界和平派并因此相见恨晚,但实际上,和平与和平之间亦有差距。至少方媛觉得,“英雄”这种名号不能放在一个只知道制造凶案的疯子身上。
因为它对猎物挑食就进行推崇还是太荒谬了些。
奥卡斯充满暗示地看着钱雨青,钱雨青毫不客气地答:“你跟我说也没用,我又不是笑脸杀手。”
现在已经不是了。
奥卡斯沉默地结束了通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