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作品:《六零炮灰小寡嫂

    姜宁应了声,就见贺征用脚尖抵开门,他左手拎着木桶,右手提着一桶水,进门后便低垂着眼没敢看屋里的姜宁,放下木桶,将桶里的水倒进去后,迅速转身出了房门。


    临走前说了句:“我再提两桶水过来。”


    姜宁没注意到贺征的不自在。


    她在想厕所的事。


    家家户户没有独立厕所,大家用的都是公共旱厕里。


    今天中午和老太太去了一趟旱厕,那味道和集体上厕所的尴尬让姜宁难受极了,当场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看能不能侥幸再穿回去,实在是受不了大家边聊天边上厕所的场景。


    贺征拎着两桶水进来时,看到坐在床边盯着水桶的姜宁。


    从他的视角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得到微微皱起的秀眉。


    贺征脚步一顿,以为她在担心桶里的水怎么倒出去,便提醒道:“嫂子,等你洗完了叫我一声,我进来把水到了。”


    姜宁被拉回思绪,抬头看向往木桶里倒水的贺征。


    男人身高腿长,站在屋里时,瞬间显得屋子逼仄矮小,头顶仅限于照明的玻璃灯泡散出的暖黄色光线打在他头上,衬的那张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孔也多了几分柔和。


    在哗啦的水声中,她轻声道:“谢谢。”


    贺征走后,姜宁锁好门,拉上窗帘,这才脱了衣服。


    她没急着进木桶,先是低头看了眼鼓起的肚子,肚子很圆,和吃饱饭后撑起的小肚子截然不同,她轻轻抚摸着绷紧的肚皮,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抚摸,回应似的动了动。


    姜宁真切的看到了左边动了下。


    她震惊的睁圆了眼睛。


    好神奇的感觉。


    她又摸了摸肚子,但孩子不动了,这才坐进木桶里。


    从穿过来就在赶路,一路上还出了不少汗,身上黏腻难受,今晚总算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她小心翼翼的从木桶出来擦干身上的水珠,取出从里到外干净的衣服换上。


    院里亮着灯,姜宁一出门就看见了蹲在井边洗衣服的贺征,绷绳上挂着军装外套和短袖,手里正搓洗着裤子。


    他应该在她洗澡时也冲洗过了,短利的黑发还是湿的,线条刚硬的脸庞挂着水珠,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军装短袖和长裤,听见她开门的动静,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拨了拨还滴着水的发尾,低声道:“我洗完了。”


    贺征注意到她换了一身干净无补丁的浅黄色圆领短袖和藏蓝色长裤,一直编着的辫子此刻湿漉漉的散开披在肩背,有几捋湿发垂在胸前,打湿了那一片布料,勾勒出女人该有的浑圆线条。


    贺征一张脸倏地红了个透顶。


    他迅速低下头,声线都是绷着的:“嫂子先回屋把头发擦一擦,我洗完裤子就过来倒水。”


    姜宁:“好。”


    直到屋檐下的人进了屋子,贺征才松了口气。


    他洗完裤子拧干晾在绷绳上,走向姜宁屋子。


    屋门开着,屋里的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包住发尾擦拭,贺征自进门后便低垂着眉眼,视线里只有姜宁踩在地上的细直小腿和趿拉的布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皂味。


    贺征屏住呼吸,双手抓住木桶两边的把手提起来往出走。


    姜宁擦着头发的间隙抬头看了眼,顿时惊得睁圆了眼,比前天雨夜里抱着她上山时还要震惊。


    男主力气这么大的吗?!


    她忽然间觉着,这人身上或许真有一股子牛劲,也或许当兵的都有一把子力气。


    姜宁见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想在睡前去趟厕所。


    她刚打开院门,就听身后传来贺征的声音:“嫂子要去哪?”


    姜宁回头看了眼站在屋门前的贺征,然后指了下外面:“厕所。”


    说完就出去了。


    只是走了没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等她回头看,身后再次传来贺征平稳有力的声音:“我在远处等嫂子。”


    姜宁“哦”了声,踩着月色去了公共旱厕。


    好在今晚月色不错,能看清脚下,她解决完快速跑出来,不成想差点撞上往进跑的女人。


    那女人吓得“哎哟”了一声,在看清对面的人是谁后,又阴阳怪气的‘哟’了声:“这不是在贺家白吃白住的寡妇吗?”


    姜宁:……


    她这才看清,是那天和黄月芳走在一起的军嫂。


    贺征给她介绍过,叫朱婶子。


    从见第一面起这女人就对她有敌意,没想到敌意还挺大。


    既然对方先挑衅她,她也不打算忍。


    但没等她张口,就听见贺征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朱婶子说话注意点,我嫂子是烈士遗孀,不是你张口闭口叫的寡妇。周大哥救我一命,对我有恩,他留下无依无靠的嫂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我照顾她们是理所应当,嫂子和孩子就是在家里吃住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冷不丁的听见贺征的声音,朱容好悬没吓出声。


    她扭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贺副团长,对方冷峻的眉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以后再让我听见朱婶子在外面说我嫂子的是非,我就把这件事反映到组织上,身为军人家属,故意针对排挤烈士家属,我想组织上不会不管这件事。”


    几句话说的朱容脸色一阵发白,这件事要真告到组织上,她男人肯定会受影响。


    大晚上黑不溜秋的,她一路过来都没看见贺副团长,要早知道贺副团长也在,她肯定不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个死寡妇,现在倒好,撞枪口上了不说,还对上了死寡妇看她的眼神跟看小丑一样!


    这下心里头更窝火了!


    这死寡妇是克她的吧?!


    从她进了家属院大门起,她就没顺过!


    送礼找人想把女儿安排进供销社的钱全打水漂了,女儿去不成了,她男人还想着算了,一口一个人家是烈士家属。可她凭什么让啊?那寡妇的男人是烈士她又不是,男人都死了,她还跑来家属院干啥!


    可朱容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不敢当着贺副团长的面撒出来,最后只能自己憋着火走进厕所。


    姜宁和贺征走在漆黑无人的家属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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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贺征道:“嫂子,那人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就安心住着,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其实姜宁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她住进贺家这天起,就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说。


    毕竟这年头粮食紧缺,家里多口人就多张嘴,况且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就算别人不当着她的面说,也会在背地里说她在贺家白吃白住,她要是把这些话都放在心上,内耗的是她自己。


    根本没必要。


    不过她还是顺势演了一下,抬头感激的看向他:“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对上嫂子那双映着繁星月色的眼睛,看到她眼里对他充满的感激,贺征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如果周大哥没死,嫂子今天不会被人当面这么说,追根究底,一切源头都是因为他。


    贺征敛下眸,语气沉重,却也郑重的说:“我会护好嫂子和孩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天不早了。


    姜宁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没多会又有了困意。


    别说,在现实世界里的她经常失眠到半夜,没想到穿书后,睡眠质量这么好,她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是被鸡打鸣声吵醒的,听见院里传来老太太和贺征说话的声音,她也没敢赖床,爬起来穿衣服出去洗漱。


    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早饭,吃过饭笑着对姜宁说:“宁宁,奶奶要去趟自留地,你要不要跟奶奶出去走走?”


    姜宁笑了下:“我去。”


    正好熟悉熟悉家属院。


    贺征看了眼一道离开的奶奶和姜宁,收拾完灶房,出门去了隔壁方家。


    方团长一家也刚吃过饭,方晓丽出门前碰见他,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贺大哥。”


    贺征问了句:“上班去?”


    方晓丽:“嗯,上班去。”


    黄月芳听见声音,从灶房探头出来,手里还攥着抹布:“找老方啊?”


    贺征:“嗯。”


    “老方,贺副团找你!”黄月芳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又转头问贺征:“我听晓丽说你昨天去供销社买了好多紧俏货,咋地,是周度媳妇找你要的?”


    贺征眉峰皱了下:“不是,是我买来给嫂子补身体吃的。昨天我带嫂子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她身子底弱,还贫血,需要好好补气血和营养,补不好生孩子的时候容易出问题。”


    黄月芳瞬间明白了,难怪贺副团昨天一下子买回来那么多好东西。


    “贺征,找我啥事?”


    方团长端着搪瓷缸走出来,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太阳,刺的眯了眯眼。


    贺征问:“方团长知道哪有卖红砖的地方?”


    黄月芳又从灶房里探出脑袋:“你问这干啥?要盖房子?”


    方团长没好气的说了句:“洗你的锅碗去,咋哪都有你!”又问贺征:“你买砖干啥用?”


    贺征道:“打算在院里盖个厕所。”


    方团长:……


    真是钱多的没地花了,谁家给院里盖臭烘烘的茅厕?


    黄月芳又探头,问道:“是不是给周营长媳妇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