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名字
作品:《卷卷而来》 应枕其实不常给她讲题,因为施遥总是有股倔强的劲,非得自己想清楚,实在想不到才会求助,当然,她很少想不到的,所以也就很少求助。
难得碰上这样的时刻,应枕看着就会心情很好。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
……
听见这话,应枕顿了一下,手把毯子扯得上了点,低声开口:“还梦见什么了?”
而施遥像是瞬间清醒过来,摇头:“其实也没什么。”
她直起身,卷了下身上的毯子,坐好。
应枕在她旁边坐下。
大概是因为这句不合时宜的话,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施遥是还在回神,应枕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那个……”
“抱歉。”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施遥愣了下,问:“你说什么?”
应枕垂眸看着她,低声开口:“抱歉当时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
“是我食言了。”
施遥垂下眼,沉默下来。
像是一句迟了很多年的道歉,可是原本应该出现的本不是道歉。
说到底,就算她三个小时前下定决心只看当下,却还是会被从前影响心绪,就算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歉意,她还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斟酌片刻,她开口道:“我从来没想过让你道歉。”
“我……”
有些话说出来太矫情。
施遥犹豫几秒还是换了个说法:“我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做梦做得比较多。”
应枕:“……”
他轻啧一声,抬手揉了下她的头:“跟你说认真的,别打岔。”
施遥又愣了下:“哦,但你这么认真跟我说话我紧张。”
“……紧张什么?”
“这谁知道。”施遥想了想,又说:“这事儿我早就忘了,你也……别太在意。”
“忘了——”应枕缓缓重复两个字,说:“那之前跟不认识我一样?”
施遥:“……”
不是在道歉吗?
不是在说正经话吗?
怎么现在就开始算账了??
她有点纳闷,但还是礼貌地开口:“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我能记住你长什么样都算我记忆力好了好不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咱俩这关系,就跟你是我的客人一样,还是得保持点距离。”
应枕:“……”
他原本正恍然十年那个字眼,结果又听到了下一句,默了默,说:“你能不能换一个词?”
施遥:“?”
她不太明白,但还是改了口:“顾客,顾客。”
她不乐意再提刚刚的事,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话题:“不过呢,我就这么一说,之前那不是太久没见了嘛,现在这样不挺好吗?”
越聊她就越觉得自己好像不在意以前的事了。
越想越开阔,觉着现在也挺好。
虽然回不去,但也不是非要回去。
应枕抬眸看她:“挺好?”
施遥顿了下,虚心请教:“你觉得不好吗?”
应枕:“一般。”
施遥莫名其妙地看他,“……那要不我让你见家长啊?”
应枕:“?”
施遥看到他表情,反应过来后赶紧解释:“不是……我说的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爸妈都不知道你回……”说着她又停了下来,好奇怪,她只是想说以前好歹是要好的邻居,我爸妈也好歹是你的长辈,所以既然如此,应该知道一下……可是怎么越说越奇怪?
应枕:“怎么不说了?”
“……你知道那个意思就好了。”施遥摇头,说:“你刚刚不是说要跟我道歉吗?”
“你不是说不要么?”
“……我就客气客气怎么还当真了。”
应枕笑了声:“你希望我怎么道歉?”
“?”
“对方需要的道歉才有效。”
“哦。”施遥觉得自己有被说服到,于是想了一会儿,谨慎地开了口:“你们极光平常不是很多项目吗?”
“嗯,怎么了?”应枕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这次做得好了,你能考虑和我们长期合作吗?”施遥说完,都觉得自己升华了。
什么叫好员工?
她这种就是好员工。
都打算离职了,还在拉客源。
应枕:“……”
旁边的人脸上表情却突然变得很精彩,那种眉眼很淡……却又让人觉得寓意很丰富的精彩,施遥看到后愣了下,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没想到应枕沉默片刻后说:“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聊工作?”
施遥:“?”
她一脸莫名:“这不冲突啊!”
不过过了两秒,她又想到什么说:“但我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跳槽,你能不能让那项目跟着我跳啊?”
应枕轻嗤一声:“想得挺美。”但紧接着他又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应枕没急着回答,而是从桌上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入温水后递给她,垂眼盯着她看,然后轻轻勾了下唇,语气缓缓:“不如来我这里。”
施遥怔了一下,接过来,“……”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在心里腹诽,一边说不要跟他聊工作,一边又想把她挖走。
“不要!”她说。
“理由?”
“极光不适合我。”
施遥这么说,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就算没有应枕,她不会考虑,就算有了应枕,她依旧不会考虑。
极光很好,但对于她这样“并没有什么经验”的相对年轻的设计师,进到里面,难免会成为陪衬角色,这样就和她的职业规划完全背道而驰了。
应枕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又问了句:“怎么想跳槽了?”
“一直想。”
“你们……老板不太好?”
听到这话,施遥摇头:“还好,就是里面不合……跟这次项目没关系,是没人来,我主动要求来的。”
应枕顿了下,说:“没人来挺好的。”
施遥:“?”
好在哪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嘲讽呢?
她端起杯子,抿唇喝了口水,随即听见应枕再度出声:“你最近睡不好?”
施遥愣了下,想起自己刚刚随口一说的话,摇头:“还行,不会不好。”
说完她就忽然瞥到放在一旁的空调遥控器。
安安静静地放着。
然后紧接着她就再度涌上了上次在这条沙发上的记忆,一瞬间脸红耳热,觉得自己当时想象力实在有点丰富得过剩了。
应枕低头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时瞥到施遥红得滴血的耳朵,愣了下,下意识转头看空调。
没开制热啊。
他顿了下,问:“你有点热?”
施遥立刻摇头,反应过来又掩饰般地点点头。
应枕停了一瞬,隔了几秒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好笑道:“等你以后再丢几次脸就不会耿耿于怀了。”
施遥:“……”
她沉默两秒,不知道这算什么安慰,没好气地回:“谢谢你,不过我就不能不丢脸了吗。”
应枕:“能,这不还有我吗?”
“你——你在旁边是直接开笑还是拿起手机拍照啊?”施遥看他一眼,一副十分不相信的样子。
应枕:“……”
他默了默,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有,我对你认识可清晰了。”施遥说:“是外头那些人对你有误解。”说到这,她又忽然想到了之前未遂的问题:“上次在马场我问你的那件事儿呢?”
应枕:“什么?”
“……你不会忘了吧?”
“没问。但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就是感兴趣。”施遥连理由都懒得说,但确实也没什么理由,她很想听一听豪门争权夺利的现实例子。
应枕有点无奈:“以后再说。”
“现在已经是以后了。”
“现在有其他事。”
“……什么事?”
“你上次不是说要看设计图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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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提起来这么一件事,施遥对设计图的兴趣显然超过了这个故事,于是问他:“你今天带了设计图?”
“在楼上。”应枕从沙发上起身,“等我一下,我去拿。”
“好。”
施遥抬起眼,看他走上了楼梯,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过了一会儿,她把杯子放下,一不小心没放稳,里面的水有一些倾倒出来,她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桌子,然后又抽出一张擦了擦手。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她原本以为是隔壁屋子的人,只是下一秒这里的门就被打开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听着像是属于中年女人的声音传进来——
“你少给我打岔,之前待在国外让你回来不肯回来,这会年纪到了让你成家你又不肯成家……要成家先立业?你能立什么业?不如给我踏踏实实过日子……”
“……”
施遥抓着纸巾有点懵,赶紧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识,是王以鹤。
那么另一个,听刚刚的那些话,难道是他的妈妈?
老天。
出来吃个饭怎么还有这样的场面?
施遥立刻起身,心里十分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开口,下意识往楼梯去找应枕的身影,发现他还在楼上。
与此同时,刚走进来的两个人也看到了她。
六目相对——
不知道谁受到的惊吓更大一点。
过了几秒,还是王以鹤先开了口,话音里都有点震惊:“施遥?”
施遥连忙抬起手,唇角弯起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好巧——阿姨好。”
好!尴!尬!
这是她打过的最尴尬的一场招呼!
王以鹤被她逗笑了:“你在我家怎么能算巧?”
施遥:“……”
她顿了顿,正想解释一下自己是被应枕带过来的,结果一道声音比她更快响起——
“不是?你谈恋爱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说你刚刚怎么不让我跟来呢,合着是这藏了个女朋友——这有什么好瞒着的,这么漂亮一姑娘——我又不会催着你结婚!”
仍旧是类似于刚刚的语调,只是顿时柔和了不少。
施遥:“……”
虽然,但是。
她凭空一个人出现在人家里,的确很容易被人误会。她赶紧又开口解释道:“阿姨,您误会了,我——”
只是后半句话还没说完,王以鹤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握住了她的肩膀!
——
用劲之大,恨不得能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要不是因为他们还不熟。
于是施遥就被吓得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对面阿姨显然没在意她说出的前半句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和王以鹤……看样子十分满意,也没有非要掺和进来的意思。
这会倒是有点“开明”的意味了。
与此同时,王以鹤背对着阿姨,在她耳边轻声说:“救救我。”
施遥:“……”
她瞬间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是,这房子的确是人家的,好说歹说帮个忙也不会怎么样。
——可另一方面,她一旦帮忙演戏,不就无穷无尽了吗。
思及此,她决定还是诚实一点,正想拒绝,结果王以鹤又来了一句:“你忍心看我身在水深火热里吗。”
施遥:“…………”
虽然这本来的确不关她的事。
但这话一出,她怎么莫名产生了一点愧疚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德绑架吗?
她略微思索了一秒,小声道:“那过一个月就分手。”
连理由她都想好了。
——就说是异地恋,不长久。
王以鹤笑了:“好,救命之恩……”
他话刚说一截,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应枕淡淡的,隐含不悦的声音传过来——
“施遥。”
被他这么喊了一声,施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抬眼看向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