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没说要来找他,也没说要见他

作品:《他先失控

    贺忱洲从小公寓下楼,阔步朝车子走来。


    眉眼疏淡,脖子上的领带打了一半。


    纵是如此,他与周围老小区的气质也是格格不入。


    季廷看了看时间,比原本约定好的时间晚了整整四十分钟。


    先是推迟会议,再没有任何预兆的迟到四十分钟……


    这在贺忱洲的职业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事。


    更何况今天的会议,还有上头的人来。


    季廷一边开车一遍汇报:“贺部长,助理办打了五个电话,连廖司长都打电话来过了。”


    “你怎么回复的?”


    “说您有事。”


    “嗯。”


    贺忱洲情绪不辨。


    季廷从后视镜觑了觑,贺忱洲不疾不徐地系着领带。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神色是松泛的。


    正欲收回目光,不小心瞥到了脖子中央的一块红痕。


    顿时心领神会。


    车子抵达事务厅大楼,贺忱洲下车,从专用电梯上会议室。


    经过助理办的时候,所有人都纷纷侧目。


    只见他衬衣领子系得严实,西装归整,表情严肃。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贺忱洲走进会议室,就看到蒋督长紧抿着唇坐在首座,一言不发。


    看样子等得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贺忱洲在第二个位置坐下来:“会议开始吧。”


    蒋督长用手叩着桌面:“都出去!”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然后立刻起身离开。


    等到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


    蒋督长终于愠怒责问:“贺部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


    “你知道这场会议整整推迟了多久吗?”


    “两个小时。”


    蒋督长提高音量:“那你解释一下,这两个小时你去干什么了!”


    说罢一个水杯摔了出去。


    哐当落地。


    雷霆震怒。


    外面的人隐约听到,纷纷低头。


    恨不得装聋。


    贺忱洲并没有被蒋督长的态度影响到,平静的语气:“私事。”


    蒋督长用手指着他:“什么私事比今天的会议还重要?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节骨眼。


    我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


    你如果想竞选不得用成绩压一压对方?”


    贺忱洲脸色有些沉郁。


    掏出一包新的烟盒,撕了口子,抽出一支递给蒋督长。


    蒋督长瞪了他一眼,没接。


    贺忱洲就给自己点了一根。


    “我妈受刺激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命捡回一条,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


    蒋督长面色微变:“贺夫人……还好吗?”


    贺忱洲睨了他一眼,虽然论辈分来说蒋督长是他的伯伯辈。


    但是来往多了,也多少知道对方的一些小心思,


    比如刚才他这一问,显示是早就知道沈清璘在医院的事。


    而他今天来事务厅,八成也是受人委托来的。


    贺忱洲不动声色:“这事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查了,然后呢?”


    “该怎么着怎么着。”


    蒋督长知道他的脾性,脸色稍霁:“你现在非常时期,我劝你不要冲动。”


    贺忱洲支着手按揉太阳穴:“我很冷静,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一个男人如果护不了自己的家人,那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蒋督长尴尬地看了他一眼。


    护不了自己的家人……


    那不是他自己的亲爹贺华为吗?


    蒋督长撂下话:“我是看贺老爷子的份上跟你交个底,你如果输了,这个部长位置也没那么好坐。


    毕竟没有人会留一个后患在自己底下的。”


    他起身扣了扣扣子,灰白的投吧,玳瑁的眼镜。


    衬得周正且儒雅。


    贺忱洲并没有站起来相送。


    季廷第一个进来,看到地上摔碎的杯子第一时间清理现场。


    然后再开门,让其余人进来。


    廖司长进来,经过贺忱洲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忱洲刚好抽完一支烟,摁灭烟头。


    扫了一眼全场:“先说第一项,峰会的安保工作……”


    他气场足,底下人刚才才刚生出的好奇与八卦,立刻偃旗息鼓。


    这个会整整开到晚上八点。


    每个人的方案,贺忱洲都从中找到问题:“等我开会的时间,很多问题你们自己就可以自查优化。”


    他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精密劳作。


    所有人都疲乏到极致,但精神依然紧绷。


    季廷的手机亮了几次。


    都是几个人私底下给他发消息。


    求他能不能让贺部长早点结束会议。


    季廷知道,其实也不早了。


    毕竟四五个小时的会议了。


    而且是高强度的。


    确实叫人吃不消。


    他看了看贺忱洲,眉头紧皱,想来头痛病发作了。


    附耳问:“贺部长,要不要吃点药?”


    贺忱洲撑着额头:“药不在身边。”


    季廷想了想,他头痛病没彻底康复就出院,医生嘱咐过让他把药备在身边。


    明明早上还在的……


    他想起来了,应该是落在孟韫那里了。


    于是拿起手机:“太太,贺部长头痛药在您那里吗?”


    自从贺忱洲走后,孟韫就在床上没起来过。


    四肢酸胀,无法动弹。


    看到季廷的消息她才起来就贺忱洲换下来的衣裤里找。


    灰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盒子。


    她拍了个照给季廷:“是这个吗?”


    季廷:“是的是的,我叫人过去取吧。”


    孟韫想着从事务厅到小公寓一来一回至少一个小时。


    自己横竖一天没出门了,顺便出去吃个饭也好。


    于是回复:“我送来吧。


    到了你下来拿。”


    季廷:好。


    中途休息10分钟。


    贺忱洲瞥见季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季廷:“我跟太太说您头痛病犯了,她说给您送药过来。


    到了后给我发消息下去取。”


    原本以为贺忱洲听了后会夸他能办事。


    没想到他听了之后不仅没夸,反而表情阴沉到极点。


    “没什么事你联系她干嘛?


    还特地过来一趟。”


    其实想说的是:来都来了,还只联系季廷去拿药。没说要来找他,也没说要见他。


    贺忱洲心里堵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头痛欲裂。


    十分钟后,季廷代替贺忱洲出声:“贺部长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晚上大家回去继续修改。


    明早九点准时开始。”


    所有人刚一缓和的脸色立刻又垮下来。


    哀嚎一片。


    但贺忱洲兢兢业业是出了名的,早八的会议也不是没有过。


    明天推迟到九点,已经算是体恤下属了。


    孟韫穿着一件风衣站在路边等季廷来拿药。


    谁知下来的不是季廷。


    而是贺忱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