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尼蹲在社区围墙的阴影里，枪声已经停了，他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大声指挥清理现场。


    朗尼从墙缝里往外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正在被一个个抬走，有人用白布盖住了他们，白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朗尼数了一下——守卫大约五十多人，不算多，但装备好。


    武器库和物资库的门都加装了额外的锁，想撬开不容易。


    朗尼趁着一队人抬着担架从巷口经过的间隙，翻过围墙，落在墙外的草丛里，滚了一圈，没出声。


    朗尼趴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追出来，才弓着腰，朝公路的方向跑去。


    獾蹲在越野车旁边，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没顾上扔，他听见社区里传来枪声，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是密集的一片，然后又稀了，停了。


    獾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从腰后拔出手枪，打开保险。


    麦克斯和鲁弗斯也下了车，靠在车门旁边，看着社区的方向。


    “朗尼不会折在里面了吧？”


    麦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獾没回答，他盯着那片黑漆漆的围墙，等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天快亮了，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


    獾把枪收起来，拉开车门。


    “先撤，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两天再说。”


    引擎发动了，车灯没开，越野车在黑暗中慢慢滑行。


    后视镜里，亚历山大社区的围墙越来越远，瞭望塔上的探照灯还在转。


    突然，一个人影从公路边的排水沟里钻出来，举起双手，站在路中间。


    獾踩了刹车。


    麦克斯的枪已经举起来了，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朗尼，他把枪放下，推开车门。


    朗尼拉开车门，钻进后座，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怎么样？”


    獾从副驾驶回过头。


    朗尼把在社区里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五十多个武装人员，装备不错，但人不多。


    武器库和物资库在社区东侧，两栋独立的建筑，门都加装了额外的锁，很难撬开。


    他喘了口气。


    “有一个疯狂家伙把一群小鬼训练成杀人工具带进来，给这个基地带来不小麻烦，死了一个守卫。”


    獾的眉头皱了一下。


    “孩子？”


    一个女带去一群小鬼，差点把这个社区搞翻？也就是说这个社区战斗力很垃圾？


    车里沉默了几秒。


    獾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先回去，跟琼汇报，明天晚上，带人来把那地方端了。”


    越野车发动了，调头，朝里士满的方向开去。


    后座，朗尼闭上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没睡。


    ………


    亚历山大社区的广场上，幸存者排着队，挨个接受身份核查。


    瑞克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站出来，走到另一边。


    卡罗尔在旁边记录，米琼恩坐在椅子上，大腿上缠着绷带，手里还在转那把武士刀。


    T仔从社区中心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不太好。


    “瑞克，少了个人，一个从里士满来的，叫朗尼，昨天登记进来的，刚才清查，人不见了。”


    瑞克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把报告还给T仔。


    “逃了，应该昨晚趁乱翻墙跑的。”


    “用不用追？”


    瑞克摇了摇头。


    “不用，今天有一千人到，他们敢来，找死。”


    人群里有人听见了“一千人”这个词，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问什么一千人，有人说是安保人员，有人说是军队。


    瑞克没解释，把名单递给卡罗尔，朝社区门口走去。


    铁路厂房离亚历山大社区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瑞克到的时候，铁轨上还空荡荡的。


    T仔蹲在站台边上，手里攥着一根烟，没点。


    泰尔西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在打盹。


    卡罗尔站在瑞克旁边，也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铁轨。


    远处传来铁轨碾压声。


    不是那种刺耳的、急促的，是那种沉稳的、有力的，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在低吼。


    T仔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


    泰尔西睁开了眼睛。


    瑞克把望远镜举起来，镜片里，铁路的尽头冒出一股白烟，然后是车头，灰绿色的，车身上印着红白色的标志。


    车头前面焊着推铲，推铲上全是黑色的血迹和碎肉，有些已经干了，结成硬壳。


    车头后面拉着长长的车厢，一节，两节，三节——他数到第十节的时候，不数了。


    火车减速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厢从他们面前一节一节地滑过去。


    第一节客厢里面坐满了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枪靠在肩膀上，人靠在枪上，有人在打盹，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发呆。


    第二节也是，第三节也是。


    第十节——瑞克的手停了一下。


    后面十一节是货运拉着半自动火炮，两节，炮管用防水布裹着，但形状一眼就能认出来。


    第十三节和第十四节斗篷货厢，里面是拉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绿色的铁皮箱子摞了两层，用铁链固定住了。


    第十五节到第二十节，拉的是坦克。


    五辆坦克，灰色的炮塔，长长的炮管，履带上还粘着干涸的泥巴。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说“我的天”，有人只是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火车停稳了。


    蒸汽从车头两侧喷出来，白茫茫的，像晨雾。


    第一节客厢的门滑开了，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军官跳下来，走到瑞克面前，立正。


    “保护伞公司常规守备部，第三营，奉命报到。”


    瑞克伸出手。


    “瑞克·格莱姆斯，亚历山大社区负责人。”


    军官握了一下。


    “富兰克林·伯恩，奉命驻防，请指示。”


    瑞克转过身，指了指社区的方向。


    “先去安顿，武器弹药入库，坦克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别让外面的人一眼就看见。”


    到时候需要搭建一个围墙才行，需要停放坦克、车辆。


    富兰克林点了点头，转身朝车厢喊了一声。


    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零件，有人扛着弹药箱，有人利用工厂起重吊臂开始吊着大炮，后续也吊着坦克出来。


    T仔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士兵从他面前走过，嘴里的烟掉了，没捡。


    泰尔西靠在柱子上，眼睛瞪大了，困意全无。


    卡罗尔看着那些坦克吊下来后，士兵启动开启，履带碾碎路基上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卡罗尔转过身，看着瑞克。


    “有这些，亚历山大安全了。”


    “我感觉我现在很强，可以挑战几千个行尸。”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