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沈知意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常。


    九姑娘没有解释,只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银质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已经氧化发黑,但还能辨认出上面刻着的船锚图案,以及一个几乎磨平的“霍”字。


    “五十年前,我也姓霍。”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霍震霆是我远房堂兄,年轻时我们在同一所教会学校念书。


    他那时候就喜欢玩弄人心,但有个毛病——怕打雷。不是寻常的怕,是那种会缩在床底发抖的怕。”


    周叙白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周叙白问。


    “因为今天下午,有三个生面孔在我的糖水铺坐了整整两个钟头,”


    九姑娘慢慢坐下,手指摩挲着那枚令牌,“他们裤脚都沾着一样的红土泥——那是霍家老宅后山特有的土,霍震霆养的打手习惯在那儿练拳。”


    铺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巷口戛然而止。


    沈知意下意识地要去拉门闩,被周叙白一把按住。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紧不慢,带着某种程式化的节奏。


    “周先生,沈小姐,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霍景良。


    周叙白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


    霍景良站在门外,难得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左手虎口那道枪伤疤痕在昏黄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站在湿漉漉的巷子里,肩头落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榕树叶。


    “九姑也在?”他看到屋内的九姑娘,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那我就不必多解释了。”


    “进来吧。”周叙白侧身让他进屋,目光却越过他扫视巷子——没有其他人。


    霍景良走进铺子,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开口:“我叔父要对你们下手了。三天前,他派人去了小巽他群岛,找到了你们采海芙蓉的那片礁盘,还在附近海域打捞了三天。”


    沈知意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捞到了这个。”霍景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块烧焦的布料,上面隐约能看出绣着半朵芙蓉花。


    “他想证明什么?”周叙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证明你们在南海有秘密活动,证明我私自调用公司船只协助你们‘盗取国家海洋资源’,”霍景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董事会里已经有三个元老被他收买,下周一要召开特别会议,罢免我的总经理职务。”


    九姑娘忽然问:“你想要什么?”


    霍景良看向周叙白,一字一句道:“我要清理门户,需要你的气象。”


    铺子里静得可怕。


    裁衣台上那盏台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霍家的内斗,我们不想卷入。”周叙白说得很平静。


    “这不是霍家的内斗!”


    霍景良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下去,“我叔父要找的根本不是公司的控制权,他在找的是你母亲留下的坐标。


    如果他拿到那个,南海的秘密就会落到他背后的人手里——那些人是谁,连我都查不到。”


    沈知意忽然开口:“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


    周叙白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霍震霆已经盯上我们了,”沈知意走到周叙白身边,轻轻握住他拄着拐杖的手,“就算我们不插手,他也会逼我们交出坐标。与其被动等他出招,不如……”


    “不如联手,先发制人。”九姑娘接过了话头。


    霍景良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我手上有霍氏船务三成的股份,还有三条跑东南亚航线的货船。


    但我缺两样东西:第一,能让我叔父‘合理消失’的机会;第二,能让我在董事会翻盘的筹码。”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窗外的香港灯火渐次亮起,这片拥挤的重庆大厦后巷像是巨大城市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知道沈知意说得对——霍震霆不会放过他们,林曼青的疯狂只是前奏,真正的猎手还在耐心布局。


    “你要什么样的机会?”他终于问。


    “台风天,”霍景良说,“十天后那场风暴,预报说会经过南海北部,距离香港最近时可能挂三号风球。


    我叔父每周五晚上都会去浅水湾的私人别墅——那条路有一段临海悬崖,如果风暴天气发生‘意外’……”


    “制造车祸需要精确的时间,”周叙白打断他,“风速、能见度、路面湿滑程度——差一点都会失败。”


    “所以需要你。”霍景良盯着他,“你是唯一能精准预测风暴走向的人。”


    九姑娘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霍景良脊背一僵。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算计到最后一秒。”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但你想过没有,就算除掉霍震霆,他背后的人还会派其他人来。周淑云留下的秘密,像一块带血的肉,会引来越来越多的鲨鱼。”


    “那您的意思是?”霍景良对她用上了敬语。


    九姑娘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素净的脸上,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糖水铺老板娘,眼神里透着某种久经世事的锐利:


    “要打,就打到底。不是除掉一个人,而是连根拔起。”


    她走到裁衣台前,拿起炭笔,在一张废布料上快速画了几个圈:


    “霍震霆每周五去浅水湾,但他每周三下午会去中环的‘陆羽茶室’见一个人。


    我盯了他三个月,每次都一样。那个人五十岁上下,右手虎口有烫伤,右耳缺一角。”


    沈知意猛地想起苏晚晴的描述——那个在书中虚构的林曼青哥哥林建国!


    “那个人是谁?”周叙白问。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他裤脚上永远沾着红土泥,”九姑娘放下炭笔,“而且每次见面后,霍震霆账户里就会多一笔来自海外的汇款。我托澳门的朋友查过,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但资金最终来源指向……台湾。”


    喜欢七零海岛换亲,我娇宠了瘸腿夫君请大家收藏:()七零海岛换亲,我娇宠了瘸腿夫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