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回家

作品:《九点半上课

    -57.


    连湾那年还是个小四线城市,市区只有两所初中用于分摊几万个学生,连初和江中。林暮寒是住双人宿,在夏旻转学前算单人寝。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她下了晚自习再洗头吃夜宵,回宿舍楼的路很长,林暮寒在散步,也带了点吃食喂鱼。


    连初大多是领导亲友任职,管的不严,只要穿得像校服就是校服,所以林暮寒都穿蓝白睡衣。打算关灯,她和夏旻说:“今晚有领导查寝,收敛点。”后者哦了一声,手机咔咔响,然后浮现出“胜利”二字,插上充电宝,夏旻穿黑白熊猫睡衣。


    次日周六,夏旻才醒,一看时间是十一点几,帘子外林暮寒不知道和谁在一叽里呱啦讲什么。


    “下午六点来拿。”说完她就关了门,看了眼图纸就随手丢一旁。那草稿太草稿了,没有丝毫逻辑可言,林暮寒相当嫌弃。


    下午三点,林暮寒把那几块大小不一的电池装进大小不一的容器,插上电线,屏幕亮了。这是个很简略的机器人,只有听觉和视觉,回应的声响更是渺小。


    下午五点,夏旻刚从社团回来,满目愁容像死期将至:“林姐!”


    后者抬起头看她,打了个哈欠就打算上床补觉:“晚点说,我刚整完这玩意儿。”


    “我有名字!”一道电子合成音噼里啪啦,表情显示屏上怨闷。“行。”夏旻应了林暮寒一声,低头看那会说话的小破玩意儿,笑道:“唉呀真厉害,那你叫啥啊?”那东西回答说是1094。


    夏旻看出来了,这是只性子暴躁的机器人,估计是某个学姐叫她帮忙做的罢,毕竟江中高中部这几天的确有机器人大赛,林暮寒一个初中生也被拉到高中那边凑了个小组名头。


    年少,林暮寒几乎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能做得到。


    除了认识南榆雪。


    “那谁啊?”女生的头发刚染没有两天,颜色还是明艳的,海也不是没有这种颜色。


    看着她平静的面孔,anriel笑了声,反问:“你对她这么了解啊?”


    “录取通知书拿了没?”南榆雪没正面回话,只是又问,anriel觉得有些好笑:“你中考报考不是填的你自己的地址电话吗?问我干嘛。”


    后者哦了一声,低头翻了翻手机,确实有个几分钟前打进来的快递电话,她刚打算回拨,一通备注为l的短信发来,说:【我出不去了】。这都在意料之内,南榆雪给anriel看。之后好久,她们都几乎没再收到leirna的讯息,南极洲地大物博,只要系统不异变,那块地儿每个人都出不来。


    她记得很清晰,她把那枚芯片装进透明袋里合上,然后夹进一本书。秦帆和夏旻就站在她身后,三位比较茁壮。


    南厘路不长也不短,是一条在市区之内,有始有终的路。刚改革开放那几年经济不断上行房地产价格超赶黄金,五十万,有个正值青春的女生买了一块私人图改成公共墓地。时论讲时说是他姐。


    “还没找到?”大约是高一某个学期的某个夜,南榆雪瞥了anriel一眼,点头,她闭目按了按眉心:“还收不到l的消息,我不想干了,鬼知道她跑哪去。”


    搞笑,不要你们的是她,赶着去找她的也是你们。南榆雪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不平不淡地嗯了一声,anriel借着还要备课改教案的由头走后,南榆雪也恰好刚拿到那份报告,估摸着是磁场波动,周遭突然响起很细微又能听得到的报数声,接着一串红。


    后脖颈处那一串英文刺青是初三那会儿有点小叛逆去纹的,他记得当时和她一起进纹身店的还有一个臭脸,都一米七多这两个姑娘站在一块儿也没比那门矮多少。


    跟着火烧味同时一闪而过的还有一双盯着南榆雪的深棕色眼睛,边上有只鸟,紫色。九死一生走上地面,她脸上被一小块铁烫伤痊愈后留下的疤只有指甲盖大小。


    阴天,雾从凌晨就开始飘。林暮寒抬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像眨眼的时间刷新,五十九,然后四个零。七月十八。


    【生日快乐。】


    秦帆和南榆雪同一年生但他是下半年,今年十九岁。


    半秒,聊天框里又有一段七百一十八块的转账生根发芽。


    对方没回消息,可能还在改合同。林暮寒是无所谓,坐到电竞椅上手动鼠标,在一个id是乱码的网站输下自己的身份证号,弹出来的是一本电子版户口本,有两个人。是除了她自己那页。


    三年来养成的生物钟驱使,林暮寒刷了一会就结束。人的梦不长,一般只在睡前十几分钟时自己才会对它有记忆,那段记忆花几秒就能忘却,也不是说没人能记得一辈子。


    凌晨四点,门被叩响,南榆雪在门外看着没人开门,背过身顺着门坐下,瓷砖冰凉,看着手表,过了几秒她才起身推开门,开灯,拉着被猛然一惊的林暮寒就钻进书房那张大桌子下面。


    笔记本电脑屏幕放到她眼前,屏幕上的天气预报总是不唬人。


    地震,四点一级。连湾是沿海城市。


    林暮寒一脸懵,反应过来时家门已被敲响,南榆雪把东西塞给她后就去开门,进来的是两个……刑警,出示了证件,说是房东报了警,这栋楼丢了人,外加地震,要她们到警局休整。


    恍惚地,林暮寒和南榆雪连外套都没披就被拉出,出门前,林暮寒有冲进房间,抱起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书。南榆雪本不肯。


    陡然,轰。


    大脑成了一台八九十年代的旧电视机,耳边不停萦绕着噪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混沌,电视机屏幕里中英双译的字幕她记得是白色,可这会儿却是多重层叠的黄。


    直到林暮寒猛然睁开双眸,扶着沉痛的脑袋,边上那碎得差不多的手机倒还能开机,扭头看去,屏幕上突然弹来一条夏旻来电,亮堂没两分钟就挂了。


    林暮寒又打过去,一道语气低沉疏离传出:“喂?”


    “什么事?”天光大亮,林暮寒少说得一两天没喝水了,声音裂得像干旱的地。


    半秒钟的寂静过去,夏旻在哭天枪地:“我的娘勒林姐你没死儿啊!你快把我吓晕了知道不!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很该死吗?”林暮寒语气真诚地问,诡异的寂寞过去。


    哭爹喊娘被迫中断,夏旻发瘟的大脑开始发蒙:“啊?”


    林暮寒笑了笑,问:“你现在在哪?身边有人没。”


    “还在这里头,边上……”她扫视一圈,叶倾、赵薇、anriel、leirna、1094、南榆雪离她们最远,“没啥人。”


    “……”林暮寒站起身动了动筋骨:“手机定位能开吗?位置发我。”


    “哦。”


    电话挂断,林暮寒点开夏旻发的实时定位,不远,在警局附近。约莫十分钟,她看着那扇门,敲了敲,指关节沾上了点没干的黑油漆,特别恶心。


    “哎哟我的妈啊,林姐你跟丧尸决斗了啊!”叶倾开了门,那张被姑娘用来试妆的脸顿时毁容,满脸写着我的妈妈娘勒。


    夏旻放下手里的化妆刷,上前把林暮寒翻来覆去,这姐们身上没一块好肉,又看了一眼,她没有任何精神异常的脸,两眼放光:“我靠这还能活!我就说林姐你是王中王!”


    林暮寒故作腿软然后盘腿在地上坐下,云淡风轻地接过:“小伤,过两秒就愈合了。”


    “啧,你装你妹呢。”


    南榆雪在她拧上瓶盖的下一刻抬手把她滴溜起来,拖着到了方厌边上,全程下来林暮寒一出声就被塞了颗青苹果。


    “治一下。”


    又我?


    方厌扭头看去,戴着的白色橡胶手套还在滴油,表情从疑惑到平静,她又扭过头接着研究那堆齿轮螺丝:“这种得找埃及人。”


    “……木乃伊也行。”


    林暮寒贯穿整条左手臂的那道疤还在渗血,暗红色,其延展性体现于地面。她右手里拿着那颗青苹果,嘴里嚼着青苹果。


    :“我有发言权吗两位小姐。”


    没人理她,都瞥了她一眼后继续说自己的,只不过就剩两句:“我就在这等,两小时。”


    “真狠心,我又不是修车的。”


    “我是车吗?”林暮寒满脸无语的看着她。


    方厌换上刚消毒过另一套的橡胶手套,手术自然不可能是她做,“我联系了医院,你最好在她们到之前把苹果啃完。”林暮寒哦了一声,没人去知道方厌联系了她老同学。


    她大学读研那会还是学的中西医双学位,那所大学是上三休四制,上三年休四个月,还不定期。


    研究生刚毕业,她二十七岁,被不知道哪个导师介绍到一间不标准的实验室里,看着里头有些杂乱无序的场景,这个就是那年说的从这届研究生起工作包分配。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在喂她那一筐观赏鱼,边上的墙盯着一台八十年代旧版日历,那天四月初一。女人问她:“来之前拜过庙没?”她说没有,后者嗯了一声,回道:“那东西放下一块儿吧,今天初一,顺便带你吃一顿好的。”


    “好的林老师。”方厌那低眉顺目的模样老招人烦,女人啧了一声,“你又不是我拐来的,扭捏什么?叫姐。”


    “好,”方厌抬眸,好像是那么个样子,她喊了声:“林姐。”


    那几年国家实力不平衡发展规律趋势显而易见,林珮窝在那树底下,世界在翻天覆地,她在翻云覆雨。人类终究无法抵挡基因改造的魅惑,林珮也是人,还是个状元。


    三年,记忆篡编,初代改造人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闭关锁国总是不行的,当然你们若是喜欢可以带走,这两位是同卵双胞胎改造。”


    北美科研团队的队长是个金发女人,她微微颔首,的确看得上同样和他是金发的那位改造人,她们除了说话会有点电子音,其他几乎与人类无异。


    “isitvoluntary?”她问。


    “ofcourse.”林珮笑了笑,可惜在送之前闹掰了,那两位就一直丢在角落没动,后来也忘了是被谁捡走。


    两年,培养仓的特制玻璃足矣看清他们异于常人的瞳孔是红黄紫蓝白青棕,林珮学不来美术,不过觉得那些色彩都明亮鲜艳,好分辨。


    年少成名且异于常人的天赋所致,二十世纪死后她开始思考价值,无限、重生、轮回,这些引人无数遐想的虚幻题材,民间有流传说人死后会投胎,她便记起,所以总之好笑。


    “你怎么敢拿我曾经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谁给你的胆子?”


    “我人站在这,我就是胆子。”


    多硬气。


    林暮寒双手抱胸倚着承重柱,一脸平静的看着林珮,身上还穿着黑白相间条纹的病号服,她是这层病房里恢复得最快的人,也就是今天出院。


    “二十年,要我我早忘了。”


    林珮又不让林暮寒忘,而她甚至没记得。二十年前她才多大,估计还没满月吧。是非不过一念之间。


    所有乱七八糟乒呤乓啷咚咚锵锵只是发生了,发生了,就不会是没有发生罢了。没有为什么,没有凭什么。


    只有你算个屁。


    “呵。”林珮不屑一顾,就算是她自己说的不想要:“笔是自己握的,血是自己流的。我不需要过问你,你本就不应存在。”


    “但我也还是存在,我有血有肉。”林暮寒看着她,自己几乎从没说过这么矫情的话:“林珮,我觉得你打扰我很久了,要我给你搬个轿子请你离开吗?”


    这屋里有一扇窗,在高处。窗外暮色苍茫,寒意刺骨,可惜这不在南极,踹破地也就三摄氏度。


    灯光直照,林珮的瞳孔微缩,从布满健康的瞳孔中能看到,翟清,在敲门,林珮从窗外看到的。“你朋友啊?”她歪头问。


    “关你屁事。”


    后者一言不发,耸了耸肩。


    人类的眼睛能够看到物体是光传播现象,而光速虽然快但也需要时间,当今看到的类星体是几亿年、几万年又或是几分钟前的模样,他可能早会消失或早已发展。


    “哈。”林珮看向她插在兜里的右手,林暮寒手里攥着那枚放在透明袋里的深红色芯片,轻笑。


    “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吗,暮寒。”


    “……”


    “真固执,和我年轻那会儿一样。”


    妈的。


    大脑好久没有这么混乱了,她想静静,一个人静静。嘴里泛起一股药味,是帕罗西汀。说很普遍就是了,她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一切。教科书上说,学习是为了实践,是为了完成实际问题,答案好像也不是那么绝对。


    眼前那人没回话,她离开以后,和翟清去了杨叔那家烧烤店,点的菜还是老样子,有菜有肉有年糕。


    翟清拿着两瓶青提味汽水放在桌上,身上的包臀裙早在几年前就换成了西装,她在连湾市另一家科技公司做主管。她说:“林暮寒,虽然只比你大了一级,但我确实几乎都见过。”


    “是么,”后者抬眸,她这人很奇特,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毕竟什么都不值得有情绪,她笑了笑:“我好像是头一回和你单独见吧?有事吗?”


    “你不应该先问我为什么?”翟清刚从伦敦回来,时差还没倒,黑眼圈带着整个人都有些疲惫。林暮寒倒是睡得不错,也有心情嘻哈:“我正想问这顿是不是你请客。”


    “可以,吃完打算干什么?”她决定不说。历史学家都不可能因为时间的流转而完全相信那些一手文献史料,要推测准确性还得靠实物。


    “去动物园逛逛呗,反正这几天是淡季。”


    翟清嗯了一声,之后两人都没对话,像拼桌的两个陌生人。


    路上,林暮寒弯腰捡起一部手机,没设密码,桌面布局是深色模式,软件除了微信、歌和一些系统自带软件。


    【备忘录】


    昨天,七月十九,美国旧金山。


    「wheezing.」


    「昨天|infinitydoesnotcycle.」


    “还用洋文?真高档。”林暮寒不由嗤笑,滑屏幕点开设置,想看这手机是什么设备结果这小破玩意儿就死机了,很无语,林暮寒随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内容怪矫情,像为赋新词强说愁。


    下午,天晴风凉,市区好久没有这么舒适。她就说,就说重生这种离奇玩意儿怎么可能存在。真是好险才让她忘了,不过再记起是何意味,她不知道,姑且当做没事找事吧。


    动物园淡季时门票不仅有点便宜且空旷,像一个人包了整场。右边是人造南极洲,左边是人造热带雨林,幸好不是真的。


    这个点不会是有静电的季节,林暮寒被电触到的感觉却比真金还真。摸索上去,那些流苏都细若,像线但不是线,上边有一颗红琥珀和铜钱。


    手机不常设静音,一通电话打来是秦帆:“林姐转账我收了,今儿向总放了假,出来打牌啊。”


    闻言,林暮寒眉梢微扬,势必待会儿要让他们输的连裤衩都穿不上:“行啊,今天我点儿倍正,你们在那等我,我现在@#??%%??@??#%&#@??&%……我是南榆雪,我们有事,晚点说。”


    通话戛然而止,秦帆一脸懵逼,林暮寒和他有同样的疑惑。


    林暮寒还是在意于自己为什么没听到脚步声,扭头看着南榆雪:“你什么时候来的?”


    后者眼眸看着手机屏幕,摁了关机,两只手机都摁了关机,然后揣进兜。


    “走,回家,我有事找你。”南榆雪拉着她就往动物园门口走。


    林暮寒哦了一声,又转念一想:“等一下,我没开车。”


    南榆雪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夏旻前两天刚花几十万提的二手,卖家是个富二代,车开没两天就没兴趣了。


    “咱家不是塌了吗?”林暮寒又问。


    “回我家。”


    “哦。”


    那条巷子里,那张寻人启事报告还贴着,旁边写着“已找到”三字,算是好事儿吧。


    抬头望,约莫四五层吧,这栋楼地段还好,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倒,也不至于被地震震倒,陨石也来不了这。屋子里的陈设不普通,没谁家的老破小里会住着几堆奇形怪状的植物,有几株薄荷甚至把违规建筑建到了窗外,胆子够破天。


    不至于无从下脚,林暮寒没换拖鞋,还是疑惑:“小孩,你……”


    “别说话。”南榆雪把门关上,在原生态的房子里淡然自若地坐到沙发上。


    一栋办公楼最高层的办公室里,这个季节着实很晒,向江折的办公室也不靠窗。“我有事,先走了。”杨瞬臻陡然止步。


    向江折哦了一声,最近这段日子他几乎不再琢磨新产品,想琢磨点其他但好像也没什么用,他不记得他的父亲是从事什么的,但他知道他哥哥是个商人,自己以后包括现在也是个商人。秦帆,是个乐意陪他一块创业的兄弟。


    这兄弟今天过生日。


    推开包房门,秦帆还在苦恼于麻将三缺一找不到人,他叹了口气:“你要不赢人家那么多钱人家能不跟你玩吗?”


    “什么啊?我赌的高考分。”秦帆往后一抛,手机精确无误地掉在沙发还俏皮回弹了一下,他扭头看着向江折:“你知道我考到哪了吗?”


    “不知道。”


    “咱省会那个江大。”


    “你配吗就和我做校友,福运到头美死了吧。”向江折侧过身方便服务员上菜,自己上前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一下,“少爷生日今儿想怎么玩?”


    秦帆说:“玩个鸟啊。那群神经病一毕业就翻脸不认人,我给林姐打电话还让南姐给挂了,夏旻电话关机叶倾说在兼职,二三班那群小子不是飞国外了就是出省了。也就林姐给我打了钱、你来陪我吃蛋糕。我气死了老板。”


    向江折说:“挺好,生日算忌日,你活了个整数。”


    “你再说一遍我录音发群里。”说罢秦帆又拿起手机工作群,点下“按下说话”键。


    “我不。”林暮寒几乎没怎么拒绝过南榆雪,这是头一回,“我觉得你在骗我。”


    自己上一句说了“后者耸了耸肩,:“那我说谎了。你觉得我这句话是在骗你吗?”


    如果是真,那么她说自己是假那就是真事实便是假,如果是假,那么她说自己是真那就是假便是真。挺矛盾的。


    “我觉得你没说话。”林暮寒总算是卸下防备往后一靠,这沙发出乎意料地软,她有想搬回家的冲动。


    她无所谓地复述:“你刚刚的确说了要我把我拿走的那个芯片还你,可那东西不是我的吗?”话说的跟没说似的。


    “嗯。”南榆雪平静地垂眸,显然是不想再聊,问:“凉拌菜吃吗?”林暮寒笑了笑,站起身拿过她的平板,退出外卖软件,然后还她。说:“该还的我会还,走,姐带你下馆子。”


    终于能走出那些满是绿植的屋子,林暮寒才问她:“哦对我猫还活着吗?”后者云淡风轻地道:“就在你刚才很嫌弃的那间屋子里。”


    彼时,林暮寒刚关上门,门锁特老旧,里头的确没人住了,刚也没有猫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