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初离开雪花市以后，凌野没有前往联盟。


    快龙带着他一路往东南方向飞，越飞越偏，越飞人烟越少。透子不在，小菊儿也不在，身边只有一路跟着他的几只宝可梦。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落在一片靠近十三号道路的荒地边缘。


    风很大，带着一点碎雪和草木干涩的气味。近处是大海，远处是低矮山体和连绵不绝的森林，再往深一点走，就是通往巨人洞窟的区域。


    凌野站在风里，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黑暗石。


    那块石头自从龙螺旋之塔那一晚之后，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变化。平时看着还是安安静静的，可只要他把它握在手里，就总觉得里面像藏着一点很深的颤动。


    可无论凌野怎么努力，黑暗石里的捷克罗姆始终没有回应。


    凌野收回黑暗石，目光落向前方。


    “出来吧，我感受到了你们的气息。”


    风里静了两秒。


    下一刻，几道不同方向的气息同时出现。


    最先走出来的是勾帕路翁。它站得很直，眼神像一把出鞘的钢刃，从林影中现身后，第一眼就落在了凌野身上。


    随后是代拉基翁，步子沉，落地时连脚下碎石都轻轻震了震。最后出来的是毕力吉翁，动作最轻，几乎像从风里走出来的一样，站定时发梢边还沾着一点没吹散的雪气。


    三位圣剑士，都到了。


    感受到三位师傅的气息后，凯路迪欧几乎是第一时间从球里跑了出来，落在凌野身边，先仰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三位师傅，神情明显认真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勾帕路翁先开了口。


    “凯路迪欧说，你要去找酋雷姆。”


    它说话一向直接，没有多余的试探。


    凌野点头。


    “对。”


    代拉基翁看着他，声音低沉。


    “你知道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我知道。”凌野说。


    “你也知道，酋雷姆不是普通的传说宝可梦。”毕力吉翁接了一句，语气比另外两位柔和些，可分量一点没少，“就算你已经和莱希拉姆有了牵扯，也不代表你能随便去触碰它。”


    凌野听完，没有急着回话。


    他知道三位圣剑士不是故意拦他，而是在确认他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风从几人之间吹过去，吹得凯路迪欧鬃毛轻轻晃了一下。下一秒，反而是凯路迪欧先往前走了一步。


    它站在三位师傅和凌野中间，抬着头，眼神很亮。


    它没有说太多。


    可那种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它是站在凌野这边的。


    勾帕路翁看了它几秒，目光又重新落回凌野脸上。


    “理由。”


    凌野这次没有再停顿。


    “莱希拉姆已经苏醒了。”他说，“N不会给我慢慢等黑暗石回应的时间。要想阻止他和等离子队，我必须拥有能够直面白龙的力量，而我现在手里缺一样真正的底牌。”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这句话背后藏着的信息，三位圣剑士都听得明白。


    不是凌野想去冒险，而是他不得不这么做，现如今已经到了合众地区危急存亡的关头。


    “而且，”凌野抬头看向远处巨人洞窟的方向，“我不是去送死，我是有把握的。”


    代拉基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带走它？”


    凌野笑了笑。


    “凭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句话一出，快龙先在后面低低叫了一声。高空里也随之落下两道熟悉的气息——闪电鸟和急冻鸟从云层边缘绕下来，一左一右停在后方，雷光和寒气同时压了下来。


    再往后，路卡利欧、火神蛾、三首恶龙也都依次现身。


    这些宝可梦一只只站开的时候，连风都像是停了一下。


    勾帕路翁眼神微微一动。


    它当然看得出来，这不是一时冲动。


    凌野是真的把自己能调动的关键战力都带来了。


    毕力吉翁看向凯路迪欧，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已经决定了，是不是？”


    凯路迪欧用力点头。


    过了片刻，勾帕路翁终于缓缓开口。


    “好。”


    代拉基翁没再反对，只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认。毕力吉翁也轻轻点了点头。


    三位圣剑士，答应帮忙了。


    凯路迪欧回头看向凌野，眼睛亮得惊人。


    凌野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笑了笑。


    “走吧。”


    洞窟深处的温度，比凌野预想中还要低。


    越往里走，地上的冰层越厚，四周的石壁也像被冻得发青。呼出的白气刚从口鼻间散出来，就会被洞里那股更冷的风吹散。


    等走到最深处那片天然冰窟时，连快龙都忍不住叫了一声，明显察觉到这里的气息不对。


    果不其然，下一秒，冰窟尽头那片翻涌的寒雾里，慢慢亮起了一双眼睛。


    紧接着，一道庞大到让人呼吸发沉的身影，一步一步从寒气里走了出来。


    酋雷姆。


    它出现的瞬间，洞窟里的温度像是又往下坠了一层。那种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连骨头缝里都会发僵的寒意。凯路迪欧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三位圣剑士也同时沉下目光。


    凌野盯着那只白色巨龙，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把精灵球一口气抛了出去。


    红光接连炸开。


    快龙、三首恶龙、火神蛾、路卡利欧、闪电鸟、急冻鸟同时出现在冰窟里。再加上凯路迪欧和三位圣剑士，原本空旷得吓人的冰窟，一下被一股股强横的气息彻底填满。


    代拉基翁最先看了凌野一眼。


    “你是打算直接打服它？”


    凌野没有移开目光。


    “对。”他说，“我今天来这里，可不是和它讲道理的，也没空和它讲道理。”


    酋雷姆显然也感受到了敌意。


    它低低嘶鸣了一声，双翼微张，寒流顺着它脚下迅速扩散，前方大片冰层几乎在眨眼间就冻得更厚。


    凌野抬手，声音干脆利落。


    “闪电鸟，打雷。急冻鸟，暴风雪封住左边。三首恶龙，龙之波动正面压制。快龙，绕后等待时机。火神蛾别贴太近，用喷射火焰蒸掉场地寒气。凯路迪欧和三位前辈等我信号，再从右边进攻。”


    命令一落，整个冰窟瞬间炸开。


    最先落下的是闪电鸟的雷。


    粗大的雷柱撕开洞窟顶层的冰晶，直直劈向酋雷姆正前方。胸前雷电石板一亮，那道雷的威力比普通打雷更重，轰在冰面上的瞬间，整片地面都被劈出一道焦黑裂痕。


    酋雷姆抬头就是一口冰冷的冻气。


    雷光和寒流在半空撞上，炸开一片刺眼的白雾。可这还没完，急冻鸟已经振翼而起，暴风雪卷着碎冰和寒流，从左侧直接压了过去，硬生生把酋雷姆活动的位置往中间逼了一截。


    三首恶龙没有给它喘息的时间，三颗头同时张口，龙之波动接连轰出，逼得酋雷姆不得不抬翼防御。快龙则趁这个空档从高处俯冲下来，一记龙爪正面撕在酋雷姆肩侧，把它第一次打得往后退了半步。


    代拉基翁眼睛一亮。


    “有机会！”


    可酋雷姆终究是酋雷姆。


    它猛地低吼一声，洞窟里所有寒气像是一下被它全部拽了过去。下一秒，一道范围极大的冰封寒流从它周身猛地炸开，快龙、三首恶龙和闪电鸟全被逼得往后拉开距离，就连火神蛾翅翼边缘的火光都被压得暗了一瞬。


    凯路迪欧刚要往前冲，就被凌野抬手拦住。


    “还没到时候。”


    他盯着场中的酋雷姆，眼神比刚才还稳。


    “继续消耗。火神蛾，用大字爆炎，把它脚下那片冰面给我烧裂。”


    火神蛾立刻振翼，炽热火焰在半空凝成巨大的“大”字，重重压向酋雷姆前方地面。冰层本来就刚被雷电和龙之波动轰出不少裂痕，这一下再被高温一压，顿时炸开大片冰屑。


    酋雷姆刚一踩上去，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凌野的声音猛地压低。


    “就是现在。凯路迪欧，圣剑。勾帕路翁，代拉基翁，毕力吉翁，一起上！”


    凯路迪欧几乎是贴着地面冲出去的。


    它额前独角一亮，圣剑的锋芒直直切向酋雷姆正前方。


    勾帕路翁从右侧斜切，钢属性的锋锐感像一柄真正的长刃，代拉基翁则是最蛮横的那个，重重一踏就撞上去，毕力吉翁最后补进来，把酋雷姆左边退路也堵死了。


    这一轮围攻，终于真正把酋雷姆打出了火气。


    它昂起头，一声龙吼震得整个冰窟都在发颤，紧接着一股更加可怕的寒流从它口中喷出来，几乎把正前方整片区域都冻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地。


    凯路迪欧最先被逼退，勾帕路翁和毕力吉翁也被寒气压得后撤了两步，只有代拉基翁还硬顶着向前冲，可也很快被掀得向后滑出去很远。


    透过翻涌的白雾，凌野看清了酋雷姆此刻的状态。


    它已经开始喘息了。


    这说明这一轮围攻不是白打的。


    酋雷姆的力量依旧可怕，可它终究不是完全体，而且也没有训练师的加持，因此面对凌野一众宝可梦的围攻，很快就落入下风。


    凌野见状没有半点犹豫。


    “路卡利欧，波导弹压住它视线。闪电鸟，十万伏特接上。急冻鸟，冰冻光束从侧面切。三首恶龙，恶之波动。快龙，用逆鳞给我把它往后撞！”


    所有命令几乎一口气砸了下去。


    路卡利欧双臂一合，压缩后的波导弹正面轰出，酋雷姆刚抬头，闪电鸟的十万伏特已经顺着它身体劈了下来。急冻鸟的冰冻光束则从斜侧切进来，逼得酋雷姆不得不转身应对。


    也就是这一转身的空档，快龙到了。


    它没有留力，直接进入逆鳞状态，顶着酋雷姆硬生生撞了上去。那一下撞击声闷得像整块冰窟都跟着震了一下。酋雷姆被撞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壁上。


    三首恶龙的恶之波动紧接着轰上去，火神蛾的喷射火焰也从另一侧压了过来。


    轰然一声，冰壁大块大块碎裂，酋雷姆终于第一次发出了一声真正带着痛意的吼叫。


    凯路迪欧眼睛一下亮了。


    “有效！”


    三位圣剑士也同时往前再压了一步。


    凌野看着场中的局势，手却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一颗精灵球。


    酋雷姆作为冰之传说宝可梦，普通的精灵球对它不会生效。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并不是红白球可以捕捉所有宝可梦的世界。


    除非对方主动被收服，否则想要用红白球去收服传说宝可梦，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反派为了抓获传说宝可梦，不得不去研究各种精灵球。


    而凌野手中，正好有一颗能够捕捉传说级宝可梦的精灵球，那就是系统给的奖励——大师球。


    那颗球从关东常磐道馆之后，就一直被他留着。


    原本，这是他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才动用的东西，甚至想着可以拿来收服超梦。


    而现在，很显然，凌野不得不动用这颗大师球。


    在游戏里，大师球的效果是百分百收服宝可梦。


    但现实中并非如此，特别是面对酋雷姆这种级别的传说宝可梦，就连大师球也做不到百分百收服。


    因此凌野并不急着扔球，他盯着酋雷姆，声音清亮：“再来一轮围攻。”


    话音刚落，快龙再次俯冲下去，火神蛾从上空洒下大片火星，闪电鸟和急冻鸟一左一右压住空域。凯路迪欧与三位圣剑士也跟着再一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酋雷姆终于没能再完整挡下来。


    连续的雷电、火焰、龙系与格斗系技能一起砸上去，冰窟里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


    等那股最混乱的白雾和寒气慢慢散开时，酋雷姆已经半跪在冰面上，呼吸明显重了，周身那股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也乱了许多。


    它虽然还能战斗。


    可它已经没法像最开始那样，靠一己之力把整座冰窟都变成自己的领域。


    凌野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就是现在。”


    他手指一翻，那颗大师球已经稳稳落进掌心。


    勾帕路翁最先注意到那颗球，眼神微微一变。代拉基翁和毕力吉翁也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凯路迪欧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酋雷姆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想再次振翼。


    可闪电鸟的雷先一步砸下，急冻鸟的寒流紧跟着压住了它最后那一点腾空的势头。快龙又从侧面补上一发神速，硬是让它重新失去平衡。


    也就是这一刻，凌野抬手，把大师球扔了出去。


    紫色与白色相间的球体在半空划出一道清晰弧线，正正撞在酋雷姆胸前。


    红光展开。


    酋雷姆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收拢进去。


    冰窟一下安静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那颗大师球上。


    它落在冰面中央，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停住。


    没有第二下。


    也没有第三下。


    收服，成功。


    整片巨人洞窟安静了足足两秒。


    凯路迪欧先是愣住，随后眼睛猛地亮起来，激动得原地踏了两下。


    代拉基翁重重呼出一口气，勾帕路翁原本一直绷着的眼神也终于松开了些，毕力吉翁看着那颗安静躺在冰面上的大师球，轻轻笑了一下。


    凌野自己走过去，把那颗球捡了起来。


    球体冰凉，握在掌心里却很沉。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光幕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成功以正面对战击败并收服传说中的宝可梦——酋雷姆】


    【判定：关键主线完成】


    【奖励发放中——】


    下一秒，一枚造型怪异、边缘锋锐的楔形道具浮现在光幕中央。


    【获得特殊道具：基因之楔】


    凌野盯着那件道具，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加确定，自己这趟没有白来。


    凯路迪欧这时候跑了过来，先看看他手里的大师球，又看看凌野，眼睛亮得几乎发光。


    凌野低头看着它，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


    “打得很好。”


    凯路迪欧顿时站得更直了。


    勾帕路翁这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先落在大师球上，随后才看向凌野。


    “看来你确实早有准备。”


    凌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颗球稳稳收进了腰间。


    洞窟外的风雪还没停，可他已经有了应对N的底牌。


    其实按照剧情来，在N唤醒莱希拉姆后，黑暗石也会随之苏醒。


    但原版游戏的剧情捷克罗姆的主人应该是透子，如今一切都乱套了，凌野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得到理想之龙的认可。


    为了万无一失，他只能碰运气，来到13号道路捕捉酋雷姆。


    好在这里果然有酋雷姆，而且刚好被他用大师球成功收服，这样一来，他也就有了直面莱希拉姆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