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约的人是她的前同事姐姐丁怡然，是公司里的制片人。


    前两天姜珺刷朋友圈，发现丁怡然发了一个组讯，在招募演员。点开一看，竟然是自己在公司策划的第一个电影项目，当时她还不是编剧，只是一个影视策划，负责梗概大纲以及项目的策划案这些工作。但是她在公司两年，这个项目从拿到拍摄许可证一直到备案号过期，整整两年没有进展，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又重新启动了。


    好在当初她和同事关系都相处不错，离职之后也没完全断联，于是她立即给丁怡然发消息一边恭喜一边询问。二人许久没见，趁着双方都有空就约了个饭。


    餐厅离着前公司并不远，丁怡然知道姜珺提早到达也提前下班赶过来，点完菜，互相寒暄了解近况，姜珺还提起了赵一楷。


    丁怡然说赵一楷也找过她，只不过前几天一直忙，二人就没约上。说着说着就聊起了以前一起在公司工作的日子，姜珺顺势问起了目前项目的筹备进度。


    丁怡然感叹：“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有多曲折，好不容易在南方找到个公司愿意投钱，不过成本压的特别低，还好是个都市电影，特效什么的不多。”


    “现在项目不好开，找钱太难了，有能干的就先干着嘛。”姜珺点头附和后又问，“那预算多少啊？”


    丁怡然手指比了个九。


    “九千万？”姜珺震惊道，“这么多，这还小成本？！”毕竟这是个都市现代爱情电影，一般来说，正常都市电影制作预算差不多在五六千万就足够了。


    “谁是主演啊？”这么高的预算唯一的可能就是男女主找的大咖，但是现在内娱里，年轻的男演员确实是有高片酬的，但是年轻小花能要高价的很少，况且姜珺很怀疑，大咖的团队能看上这个剧本吗……


    丁怡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妹妹啊，你也太敢想了，我能拿九千万去做这么个项目么，九百……”


    “九百啊……”这回姜珺又震惊了，她想象中的预算低，还以为是一两千万，没想到现在大环境这么差，制作连千万都够不上了。


    “没办法，难找投资啊，这几年头部大部分都在亏钱，投片子很谨慎了，不好做。”丁怡然说，他们还和隔壁Q市的一个文旅集团合作，Q市东海岸刚刚开发出来但是还没人气，部分剧情会在那里取景拍摄当做给他们宣传了。那边虽然不投资，但是可以包全剧组吃住。这样就是先在A市拍完所有剧情，再转场到Q市，算一算能节省一部分的花销。


    “有的拍就行，顺顺利利拍完上映比什么都强。”姜珺安慰她。


    丁怡然叹了一口气，摇头道：“顺利什么呀，还有几天就开机了，最近还在勘景呢，有几个地方我们想取景，但是外联一直没和对方沟通下来。”


    “什么地方啊？”


    “女主的家，导演不想找样板间，他嫌假，最近联系了几个当地的家居博主，看看能不能借用她们家拍摄。”丁怡然说，“还有一个是酒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剧本里是有两个酒吧的，前几天外联找到一家酒吧，有两层，他楼上楼下风格不一样，刚好可以安排集中拍摄，我们和街道部门什么的申请也方便么，但是和对方老板怎么聊他都不同意拍摄。”


    “啊？”姜珺一皱眉，“哪家啊？”她忽然想到“渡”也是两层，如果丁怡然说的那家不行，倒是可以推荐她去找梁屿琛谈谈。


    “就是朝云区最火的那家‘渡’。”


    “……”嘿，怎么能这么巧？


    姜珺皱眉，不理解，“这不是还算帮他宣传了吗，为什么不同意啊？”


    “可能怕耽误他生意？毕竟是A市排名第一的酒吧，我们租金预算不高，可能人家嫌弃我们给太少了吧。”


    姜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都说到这儿了，你要是一会儿没事儿，咱俩吃完去‘渡’坐坐也行。”丁怡然提议道，“你去过吗，他们家平时人可多了，碰上周末要排好长的队，里面装修什么的还挺不错的，我见过老板一次，长得……嗯，超级帅，和明星似的。”


    姜珺想，她不仅去‘渡’坐过，还和‘渡’的老板做过……


    而现在，不过刚和梁屿琛分开两个小时。


    姜珺推托说：“不了，我晚上回家还得写大纲呢。”她简单说起自己最近刚接的电影项目，也是有苦难言，进展并不如她预想的顺利。


    丁怡然也同样安慰了她几句，吃完饭，二人分别，姜珺打车回家。


    姜珺也没说谎，她确实想再磨一磨《江都往事》的大纲，这几天开会讨论，她和小万还有杰仔在剧情和人物设置上的意见分歧很大，到现在都没有统一意见。网剧那边的大纲发过去后也没有收到下一步的消息，姜珺暂时没事做，干脆找出来对标的影片再拉一下片子。


    看完电影，姜珺准备刷会儿手机早早睡觉，但因为前几天一直熬夜生物钟调不过来，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也就算了，可她受不了的是眼睛一闭，竟然满脑子都是梁屿琛。


    可总共分开也才不过几个小时啊，她觉得自己需要克制。


    她打开一个冥想视频，舒缓的白噪音响起，她准备入睡，入睡……


    “现在我们呼吸，然后觉察自己脑中的想法，最近有什么让你焦虑或者紧张或者纠结的事情吗，无论是什么事情，请仔细地去感受，让它们具象化……”


    姜珺听着冥想博主温柔的声音指令，脑中不可抑制地再次想起梁屿琛。


    ……


    “呼……”姜珺猛地睁开双眼，终止了冥想视频，她翻身从抽屉里拿出鲸鱼玩具，放松之后入睡会快一些。


    然而由奢入俭难，吃过几次山珍海味再吃预制菜只会索然无味，将近半个小时过去，她的手已经发酸也没到达想象中的快乐。


    翻腾来折腾去，已经快一点了，姜珺解锁手机打开和梁屿琛的聊天页面，有点后悔还不如一个小时前就找他呢，白白浪费了一小时。


    她随手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以往每一次都是梁屿琛先发起的聊天，姜珺有点犹豫，要怎么和他开口。她在收藏的表情包里慢慢划着，逐渐走神，感觉以前的表情包似乎有点过时要删除更新了。


    一不小心，指尖误触——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桃心眼睛咧着嘴巴的大黄脸，周围的文字是：开冲吧色批人！贤者时间是留给正经人的！


    “啊——”姜珺瞪大眼睛看清文字，大叫一声，立即点了撤回。


    梁屿琛的消息下一秒就追过来了。


    梁屿琛：【撤回什么，都看见了。】


    姜珺咬着嘴唇，想一头撞死在枕头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梁屿琛：【还没睡？】


    梁屿琛：【睡不着？】


    梁屿琛：【想我了？】


    手机在她手心里接连不断地震动，姜珺看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跳出来，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梁屿琛为什么像在她家按了摄像头一样。


    梁屿琛盯着页面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和“野马脱姜女士”来回切换，又最终停止，趋于平静。


    梁屿琛不依不饶，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姜珺接起来，先发制人：“干嘛打电话？”


    梁屿琛哼一声：“什么意思？”


    姜珺：“不小心发错了呗。”


    梁屿琛：“是对我发错了，还是错转发给我了？”


    这个问题，无论姜珺怎么回答都会被他抓住把柄，前者是她本来就想找他，后者是她要发给别人，破坏了他们的约定。


    这个狐狸精一样诡计多端的男人，姜珺不想掉进他的陷阱，决定直接无视掉他的问题。


    “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情，”她说着，指尖碰到了小鲸鱼，于是勾过来摁下了开关，细细的电动声响起，她直接开到了最大档，看着按摩头部在移动打转。


    梁屿琛很快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喉结一滚，低声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姜珺轻笑一声，将收音孔贴近她的嘴唇，挠人似的说道：“我发现你比小玩具好用呢。”


    呼吸一窒，梁屿琛捏紧手机，“所以呢？想更舒服吗？”


    姜珺坦荡地承认：“想呀。”


    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了，梁屿琛起身往外走，玻璃门一开，迎面撞上樊东铭和俞骁。


    樊东铭笑道：“呦，梁儿，你长大了，总算知道提前出来迎迎我了？”


    “滚。”梁屿琛手将他往旁边一拨，示意他让路，自己蹬蹬蹬地下楼梯。


    樊东铭在身后喊：“哎，不是你喊我们来喝酒的，刚来你怎么就走了？”


    梁屿琛脚步一顿，回头说：“今晚你们尽兴，算我的。”


    “又是小野马啊？”樊东铭“啧啧”两声摇头，“真是被招了魂去了。”


    “小野马？谁呀？”俞骁好奇地问。


    “嗨，他的新目标对象呗。”樊东铭一副已经看透的口吻说，“我看那女人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他还死不承认呢。”


    约莫半小时后，梁屿琛到达姜珺楼下，告诉她还有一分钟。


    姜珺：【我计时了，迟到要怎么惩罚？】


    梁屿琛笑了下：【晚一秒一下。】


    姜珺：【？】


    很快响起敲门声，姜珺没开客厅的灯，摸着黑去开门。门开，走廊昏暗的灯光越过梁屿琛映在姜珺的脸上。


    梁屿琛换了一身衣服，上身穿着一件单薄的亨利衫，扣子解开两颗，贴肤的面料将宽肩窄腰，饱满的胸肌衬得很诱人。


    她站在光影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咔哒”一声门关上，眼前坠入黑暗，她只能借着透进窗户的月光看到梁屿琛一点点走近。


    “我迟到了吗？”


    小臂和后腰忽然贴上一片温热，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拥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姜珺回抱住他，蜷起指尖轻挠他后背，放轻了声音问：“你是想要迟到还是不想要迟到。”


    梁屿琛蹭在她耳边：“想，也不想。”


    腰部一紧，姜珺的双脚突然腾空，下意识就搭在他身侧，任他抱着往房间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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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的鼻尖蹭在他的颈侧皮肤上，已经不是白天木质调的香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清爽味道钻进鼻子里，像是沐浴露的香味残留。


    进屋把她放在床沿儿，梁屿琛顺势挨着床边直直地跪着，几乎和姜珺平视着。他琛情不自禁和她靠近，贴上了她柔软的唇。


    浅尝辄止逐渐变得急切激烈，姜珺喘不过气闷哼一声，梁屿琛稍微离开她，又沿着她的脖颈向下啄吻，停在她的锁骨上。


    梁屿琛抿起她搭在肩膀上那根极细的肩带，让它滑落。


    直跪变成了坐跪，亲吻变成了轻咬。


    姜珺哼咛一声，她的手托着他的下颌，向前挺直了背脊，梁屿琛挺拔的鼻梁在一片柔软之中陷入的更深。


    姜珺安抚着受冷落的另一侧，贴在她腰间的大手移上来，抢占了她的位置。


    梁屿琛含糊不清又霸道地说：“我的。”


    她笑起来，梁屿琛的齿尖跟着她的胸腔微微震动。


    吻向下。


    没一会儿，姜珺撑不住倒在床上，难耐地想往后退，被他钳住。


    他双手箍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跑什么，嗯？”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细微的哼/吟。


    梁屿琛抬眼，视线里是一张娇艳瑰丽的面容，那双泛起水汽的眼睛引诱着他，终于起身去吻她。


    姜珺哼唧一声，别开脸。


    “还嫌弃自己？”梁屿琛无奈笑了，他抓起她的手，手心贴在他的唇上蹭去晶莹透亮的水迹。


    姜珺弯曲手指挤进他的嘴巴里，指腹摩擦他的牙齿和口腔内壁，指尖一蜷勾着他的舌头玩起来，一根手指还不够，又增加一根，两根细长手指夹着湿滑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搅弄。


    梁屿琛两腮用力一嘬，她的手指不得动弹，舌尖一推，又将手指卡在他的上牙和下牙之间。


    “你咬我。”姜珺这会儿缓过来，气息稳了很多，可说出来还是软乎乎的，勾得梁屿琛心痒难耐，“你是狗吗？”


    姜珺抽出她的手，梁屿琛伸出舌尖舔干净嘴角的水迹，低头像狗一样在她的颈窝嗅嗅，又用额头去拱她的下巴。


    “你是我的主人吗？”他问。


    轻轻的尾音像羽毛一样抚在姜珺的心尖，诱惑又撩人。


    姜珺还没等回答，呼吸就急促起来，刚刚淡去一点的绯红又重新沾染她的脸庞。


    *


    姜珺喉咙干哑，梁屿琛起身拿过提前备好的温水喂给她，解了渴意她重新躺下，故意向床边挪动，离梁屿琛空了半个人的距离。


    她哑着嗓子说：“我要睡觉了。”


    可他的欲/望还在叫嚣。


    梁屿琛贴过去，捏着她的下巴：“就不管我了吗？”


    姜珺哼哼两声：“你自己想办法呗。”


    “我就是东郭先生，我改名叫梁东郭算了。”


    姜珺被他逗笑了，“我才不是狼呢。”


    “怎么不是？白眼狼姜女士……今晚去见谁了？”他找个话题先转移注意力，试着把体内的燥热平息下去。


    正好梁屿琛提到这，姜珺便将之前电影剧组想借酒吧景被他拒绝的事告诉他了，没想到梁屿琛听完陡地收回了嘴角的笑意，脸色冷下来。


    “你叫我过来是为了这件事？”梁屿琛问，“你想让我同意那个电影在‘渡’拍摄？”


    姜珺说：“这不是你先提起来的么。”


    “那个电影和你有关系？”


    “一点点吧，”姜珺答，“项目最前期是我负责的，晚上我问怡然姐，她说能给我挂个策划的署名。因为他们预算太低了，搭景不现实，所以才在找可以用的景。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你，毕竟拍摄会耽误你做生意。”


    “倒也不是。”梁屿琛说，“我看过他们的置景方案，场景改动太多了。”


    “拍完了会给你复景啊。”


    “复景之后也做不到百分百一样，肯定会有损耗。”


    确实是，损耗在所难免，“渡”的装修很有格调，姜珺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如果是老板，也难讲会同意这件事。


    “没事，你不想借就不借，反正我都离职了，这电影上映了是赚是赔都和我没有关系。”


    “真的？”


    “真的呀。”姜珺笑笑，不借也好，她本来也没和丁怡然透露她和梁屿琛认识这件事，她不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可以让梁屿琛改变主意，而且他不借，她还少担个人情。


    “所以今晚只是单纯想我？”梁屿琛又绕回这个问题，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


    “不知道啊，我是白眼狼啊。”


    梁屿琛低笑了一声，笑意贴着她的唇落下来。他俯身吻她，慢慢地她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住。


    姜珺感觉很快，刚刚润过的喉咙又开始发干，身体里的一团火又被重新点燃，火苗蔓延得极快，理智被推到很远的地方，只想和他贴近、贴近、再贴近。


    灯光昏暗，白日喧闹的世界安静下来，所有克制都被暂时收起，只剩下呼吸、体温和他们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