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芭蕉雨(十)

作品:《帝台春

    ——通和坊·沛国公府——


    抵达沛国公府,赵悦整理了身上的衣袍,又将剩下的半车珍宝搬进了府中。


    与吴国公府不同的是,沛国公府内规矩森严,府内的女使与小厮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


    而沛国公吴麟,乃是开国元勋与两镇节度使之子,也是晋王赵悦的外祖父。


    吴麟兄弟四人,手足皆战死,膝下二子,也皆随父上过前线与金人交过手,吴家满门忠烈。


    “看这天,这雨应该下不来。”


    “刀枪剑雨咱都闯过来了,阿兄还怕这几滴雨?”


    两个身材魁梧,面容却很是俊朗的中年男人,正在庭院内习武。


    “禀报大郎君,九大王来访。”


    “是九郎,九郎回来了。”说话的人,放下手中的石锁,高兴的看向拱门。


    “九郎也是你叫的吗。”一名头发银白,留着关公髯,精气神士卒,且十分严肃的老者走内院出。


    二人放下手中的事,一同上前拱手行礼道:“父亲。”


    “随我亲自去迎。”吴麟道。


    “是。”


    此时的赵悦早已在沛国公府的大厅中等候。


    以往赵悦就不是很喜欢沛国公府,倒不是因为吴家人对这位外孙的不好,而是军人世家的气氛,和祖父的威严与压迫,常常让赵悦感到不适。


    吴麟以治军严明而闻名,在军中声望极高,曾在金人南下中力挽狂澜。


    “阿翁。”仅是听见脚步声,赵悦便知道是祖父来了,这么多年过去,即使被去了实权,可那份威严仍在。


    “见过九大王。”吴麟踏入大厅内,向赵悦拱手喊道。


    赵悦连忙上前搀扶,“阿翁,二位舅舅,几年不见,生分得都让我有些不适了。”


    吴麟看着赵悦,随着年岁渐长,竟与自己的女儿越发的像,愧疚之情一下涌上。


    “见到你平安无事的回来,我们呀,总算能够放心了。”吴麟的长子吴渊拍了拍赵悦的肩膀说道。


    “是啊,之前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次子吴淳也道。


    “阿汝,你过来。”吴麟向赵悦招了招手,“翁翁有话要和你说。”


    赵悦便跟着吴麟进了书房,刚一入房,吴麟便又侧头道:“把门带上。”


    “翁翁。”赵悦关上门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吴麟跟前。


    “坐吧。”吴麟指着案桌旁的软垫。


    赵悦便听话的跪坐了下来,吴麟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她,片刻后,叹道:“你母亲的事,说来也怪我们。”


    吴麟一改在屋前的严肃,有些伤怀与自责的说道,“你母亲的命,是替了你二舅。”


    “不。”知道一切实情的赵悦却否定道,“即使二舅舅没有在军中犯错,也改变不了什么,喜欢你的人,会为你找理由,不喜欢你的人,也会为你找理由。”


    吴麟看着赵悦,原本还担心什么,如今听得她一番话,倒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但昨日晋王入勾栏狎妓的事,朝中的文官不仅上了札子弹劾,今日还拿到朝堂上来说了,只是因为边关的事更紧急,才暂时压了下去。


    “你十二岁离京,如今也已十七了。”吴麟摸了摸银白的胡须,“这些年,你可有钟意的人家?”


    “翁翁,这件事,孙儿暂时还没有想好呢。”赵悦于是敷衍搪塞,“而且孙儿也不想过早。”


    “不早了。”吴麟说道,“既然你母亲临终之前将你托付给我们,吴家便会拼尽全力辅佐你。”


    辅佐二字让赵悦正了一眼自己的祖父,连忙喝了一口茶压压惊,“翁翁...我...”


    “韩家那位女夫子你觉得如何?”吴麟不等赵悦说完,便提了一人出来,显然是早就有了主意的。


    “什么女夫子?”赵悦喝着茶愣道。


    “那位冠绝临安的韩家三娘子。”吴麟说道。


    或许是因为吃不惯茶,祖父的话音刚落,赵悦差点就被手里的茶水呛住了,“啊?”


    “韩太傅家里那个吗?平章军国重事韩阶之女。”赵悦再三确认,因为今日才打过照面,还从那韩氏口中得了一个腌臜污秽的骂名。


    “是。”吴麟点头,“若得韩氏做内助,于你而言,必是一大助力。”


    “此女子聪慧温婉,学识渊博,想来你若见了,也会喜欢的。”吴麟又道。


    “温婉...吗...”赵悦想起刚刚在寿域坊的门口,“韩氏我见过了,太冷了,就算我愿意,可人家也未必愿意的阿翁。”她挑眉道。


    “只要你愿意,其它的都好办。”吴麟捋着胡须道,似乎胸有成竹,“只是那韩氏...与已故秦王曾有过婚约。”


    赵悦本想说出不愿意三个字,可转念又想到了今日加昨日那被厌弃的眼神,还有那句腌臜,“韩氏高门,是秦王福薄,婚约又不能说明什么,孙儿不在意的。”


    “那依你之意,如何?”吴麟又问道。


    “好啊。”赵悦忽然转变了态度,生了一番戏耍的心思,“我也想知道,她若知晓了,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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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熙七年五月,金人屯兵边境,朝堂震荡,皇帝欲以沛国公吴麟为御前都统制,统领诸州兵马北面御敌。


    吴麟以年老推辞不就,皇帝于是派人再三请出。


    ——大内·延和殿——


    吴麟再三请辞之后,皇帝于是亲自召见,希望能够劝说。


    “朝中有将,却缺主帅。”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坐在胡凳上一动不动,表情严肃的吴麟,“除了沛国公,朕实在是不知还有谁可以胜任。”


    “数年前金人南下,因老臣管教犬子不严,差点导致前线溃败。”吴麟向皇帝拱手,“而在此之前,军中都说我治军严明,这样的笑话,臣实在是没有脸面再继续领兵了。”


    皇帝看着吴麟,旧事重提,心中很是不快,“吴淳之事,不能全然怪他,而且最后是沛国公力挽狂澜。”


    “陛下,臣老了。”吴麟看着皇帝。


    皇帝突然哽住,吴麟不肯给自己这个颜面,他于是道:“沛国公究竟想要什么?”


    见皇帝松了口,吴麟也不装了,“晋王如今也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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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了,他是陛下之子。”


    但在皇帝眼里,晋王更是沛国公之孙,“不知沛国公钟意哪一家?”


    “平章军国重事韩阶。”吴麟直言回道。


    皇帝瞬间呆住,他看着吴麟,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的火,但碍于战事忍住了。


    “非得是韩家吗?”皇帝问道。


    “陛下可以决定这一切。”吴麟道,如今的吴家,早已被夺权,皇帝当然可以不同意。


    “容朕...”皇帝挥手,“再想想。”


    “老臣告退。”吴麟于是起身离去。


    皇帝看着吴麟的身影,等他彻底离开后,便一把掀翻了桌子,“老贼!”


    “官家。”黄显听见动静,连忙走了进来,“哎哟,官家,这是怎的了?”


    皇帝气得瘫坐了下来,他靠在椅靠上,忽然抬起一只手,“去叫左相...不,叫右相万高来见我。”


    左相张之行乃是平章军国重事韩阶的儿女亲家,而此事又牵扯到了韩家,于是便打消了询问张之行的念头。


    因万高就在宰相办公的都堂内,相隔不远,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延和殿。


    “来人,看座。”皇帝挥袖。


    黄显搬来一张椅子,“相公。”


    “谢过官家。”万高叉手后小心翼翼的坐下,“官家急召于臣,可是因为边关战事?”


    皇帝点头,“适才朕见过吴麟了。”


    “沛国公怎么说?”万高看着皇帝。


    皇帝闭眼摇头,万高低下头思索了片刻,“沛国公不愿领兵么。”


    “他向朕提了一个要求。”皇帝睁眼道,“要为晋王选妃。”


    万高愣了愣,“九大王?”他观察着皇帝的神色,便猜到了吴麟所提要求,必然不会是那种好答应的,“沛国公乃是九大王的外祖父,沛国公两子一女,因此最为疼爱先吴贵妃,这或许是一个祖父对孙儿的关心。”


    “哼。”皇帝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他选了韩阶的女儿吗。”


    “什么?”万高大惊失色,因为他猜到了会是权贵,但却没有想到吴麟竟然会狮子大开口,“沛国公此举,难道是想扶持九大王?”


    “是公然扶持。”皇帝咬牙道。


    “这个吴麟,仗着自己是军中元戎,竟这般骄纵放肆。”万高大骂道,“官家,就凭这一点,也断不能让吴麟继续领兵啊,否则...后患无穷。”


    “朕何尝不知。”皇帝叹道,“若朕有办法的话,断不会留他们吴家。”


    “官家是苦于无人可以抗金。”万高低头思索道,“吴国公呢?”


    “刘廷骁不如他父亲。”皇帝摇了摇头,“为将可以,为帅...”


    “可是吴麟的野心太大了。”万高深感担忧道。


    “看来你也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皇帝看着万高。


    “连官家都想不到破解之法,臣这愚钝之人又岂能想到。”万高低着头回道。


    皇帝一手覆着额头,一手挥了挥,万高于是起身,“臣告退。”


    “你有什么看法吗?”待万高走后,皇帝忽然向殿柱旁小桌前跪坐的绿袍问道,“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