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灵兴冲冲地说要请郁未岚吃饭，说她家附近有家漂亮饭不错。


    郁未岚借口要早点回去休息要上晚班婉拒了。


    风搅浑云团，鸭梨黄、沃柑橘、草莓红堆叠在天边，相互接叠。


    郁未岚坐在小店内的窗边吸溜金汤鱼粉。


    这家粉店离奥斯甸不算远，是难得的符合郁未岚的干净标准的，且符合她的较低消费水平的餐饮店。


    郁未岚吃到八分饱，还剩一些米粉。


    店里人不多，很多空座位。


    她不舍得忙碌生活里偶遇的美景，放下餐具后没急着离开，就着霞光玩手机。


    郁未岚很容易就搜到了蓓羽集的文化理念和核心管理者。


    江卓荣，五十多岁，蓓羽集化妆品公司董事长……江月祈，二十六岁，蓓羽集化妆品公司的市场开运营总经理……


    江玥灵也姓江。


    所以说，江玥灵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啊。


    难怪江小姐满不在乎地让她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郁未岚托腮，她能收到蓓羽集这个大品牌发来的广告合作邀约，不会是江玥灵出了力吧？


    “hello，你好——”


    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过来，向郁未岚笑着打招呼。


    男人二十五岁上下，一米八左右，脸型有些方，嘴唇比较厚。


    郁未岚疑惑地回了句“你好”，她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吧。


    男人在郁未岚身旁刚空出来的椅子坐下。


    “你吃的鱼粉是哪款？会很辣吗？”


    “微辣。”郁未岚整个人往边上挪了点儿。


    “我心血来潮进了这家店，不知道吃哪款，你能给我推荐推荐吗？”


    “……我只吃过金汤鱼粉，还可以。”


    “那我和你要同款。”男人嘴上这么说，却没急着去点单。


    他极其自然地将有宝马图标的车钥匙放在桌上，扭头继续和郁未岚搭话：“你的手机壳很有品味，是在哪里买的？”


    郁未岚看了看已发黄的手机壳，“网上。”


    不就是个9.9元买的撞款率极高的普通的手机壳吗……怎么这个陌生人夸，上次蔺归也夸？


    “可以把链接分享给我吗？”男人打开微信，“我加你吧。”


    “你自己搜关键词吧。”郁未岚说完购物平台和关键词，拎上自己的物品，戴上口罩离开粉店。


    本来也快到回去的时间了。


    ***


    蔺归睁开眼时，恰是黄昏，巨大的落地窗外，瑰灿的彩霞将西边铺满。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现在是现实抑或是梦境。


    蔺归坐在床边缓了缓，进浴室洗了个澡。


    “少爷，醒了吗？”刘管家上楼敲蔺归的房门。


    少爷今天午睡时间太长了，他得确认少爷是否身体不舒服。


    “超过六点半了，少爷？”


    “自己开门。”


    刘管家礼节到位，扭开门把，推开门，仅往房间里走进两步。


    少爷坐在桌边，拿笔往本子上写着什么。


    他另一手的手肘撑在桌上，握拳抵额头，半张脸露出，被霞光映得清雅柔和。


    仿佛一卷盛载山川锦绣的水墨画，水似流光溢，墨如黛山青，浓淡相宜。


    刘管家例行询问：“少爷，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这个字，让蔺归的耳垂发热。


    “蒸虾球，其它随意，一小时内做好。”


    “少爷晚餐后有什么安排？”


    “去奥斯甸。”


    刘管家很惊讶，这么晚了少爷还去学校？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但作为个优秀的管家，他不会多嘴，只会执行：“好的，少爷。我等会儿通知张司机。”


    蔺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他在努力捕捞并收藏一睡醒就渐次模糊的梦境。


    今天午睡时蔺归做了个新的梦。


    B市的他的公寓的房间里。


    地面散落着雾霾蓝的上衣、蜜桃粉的吊带睡裙。


    香芋紫蕾丝小裤束缚住他的手腕。


    女生直接压在他脸上，雪白的脚踩着绒毛地毯。


    “我不相信这么巧能在餐厅偶遇你家人。


    “上个月就说过了，我暂时还没有见你父母的打算。”


    他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吞咽。


    “我生气了，要罚你吃。”女生轻喘着气，发尾一跳一跳的。


    “把舌头伸出来。”


    女生乌黑顺滑的发丝大部分拢到耳后，脸仰着，像用清水濯了好几遍的水蜜桃。


    清纯通透，薄薄一层皮，像是轻轻一捏就要流出甜蜜汁水。


    这算什么惩罚？


    不对，这个梦——虽然只剩零星的片段，为什么如此有实感？


    蔺归舌尖探出舔了舔唇。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由地攥紧染了体温的钢笔。


    ……第三次了，不同的梦，相同的女生。


    ***


    奥斯甸保安工作群。


    “杨主任今天大约18:00～23:00需要一名同志帮开车，他个人支付500元酬劳。@所有人有谁时间合适吗？有谁想去赚外快吗？”


    “当半天司机得500元？报酬丰厚啊！”


    “我去我要去”


    “真想报名，可惜我上中班”


    上夜班的郁未岚恰好在这个时间段有空，也对五百元很心动。


    通知里的“杨主任”应该是之前让她停车的那个领导。


    她打字挺快：“离开Y市吗？有什么要求吗？”


    “转杨主任要求：


    18～25岁女性，身高158以上，身材匀称，五官端正，情商较高，接受能力强，具有礼仪接待知识”


    “男司机不行吗？”


    “这要求好像不低啊”


    “@曾小丽@郁未岚你俩快报名啊”


    郁未岚是想赚钱，但看到要求后，顿时不想赚这份活儿的钱了。


    找司机不应该注重驾驶技术、保密意识、车辆基本保养维修技能等方面吗？


    这列出来的条件，又是限性别，又是限年龄，又是限外貌……有点怪，不像是找正经司机。


    郁未岚还没来得及在群里再说什么，有人单独提到她了。


    “杨主任要求五官端正，未岚五官端正吗？长得怎么样？”


    “领导卡颜值的，不好看或普通不要的”


    “你身段苗条脸清秀，报了肯定得@曾小丽”


    “小岚身材是匀称，可时时戴口罩，谁见过她的样貌？@张雪敏见过吗？”


    “当然见过，小岚很漂亮”


    “我也见过一次，见到半张脸吧，模样应该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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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美女啊？为什么老戴口罩啊？”


    郁未岚私聊敏姐，先谢过她，又说如果她忙的话，不用在群里帮自己说话。


    世界上很少有美而不自知的人。郁未岚知道自己长得挺可以。


    郁未岚戴口罩主要是不想太引人注目。


    起初她考虑到自己是替郁父顶岗，迟早要把这份工作还给他，再之后她在网上做了直播，按目前趋势预测观众会逐渐增多，在保安队伍里保持“低调”“透明”比较好。


    郁未岚在群里回：


    “我长得一般。”【引用曾小丽：“杨主任要求五官端正，未岚五官……”】


    “我条件不符，就不报了。”【引用袁志龙：“@曾小丽@郁未岚你俩……”】


    接下来他们说什么，郁未岚都懒得看了。


    还不如与游戏搭子“听律”聊天呢。


    郁未岚分享了昨天在美妆店被女生“请客”的快乐。


    听律：在你们当地的商场里吗？


    岚岚不懒：对呀


    岚岚不懒：有很多奢侈品店的商场，很宽敞很现代感


    听律：B市的伊本购物中心？


    岚岚不懒：不是


    听律：有机会你可以到伊本逛逛


    他没有追问她是指“不是伊本购物中心”，还是指“不是在B市”，更没有追问她住哪个城市。


    既能接得住她的情绪，又有恰当的边界感。


    这就是郁未岚乐意常和听律聊天的原因。


    ——她完全没有想过，对方早已知道她的姓名及居住地这种可能。


    距第八次直播隔了一天，郁未岚开始了第九次直播。


    【公主晚上好！】


    【拜见公主！公主今天穿了没见过的衣服呢！】


    【公主的直播间有音乐了哎】


    [清醒着醉（48级）进入直播间]


    【眼尾亮闪闪的，公主是化妆了吗？】


    郁未岚用新买的手机直播，角度需要微调。


    为了坐着够到手机支架，她的上半身压近桌子。


    观众们的眼睛有点晕……


    公主明明没漏什么，靠上桌沿的地方只是一点点高度的变化，就让人很难移开眼，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香香软软。


    【饿了，渴了，我受不住了】


    【嗯……侍卫们还是看脸吧……大家来研究公主今天化没化妆吧】


    【不知道为什么，根本不敢在公主直播间提那个字眼】


    一群陌生人很默契地没有发直白的弹幕。


    【用户“AL”送给“岚阿岚”浅水炸弹*1】（500紫叶）


    【用户“清醒着醉”送给“岚阿岚”火箭炮*1】（100紫叶）


    【服了，A神又企图用礼物特效遮挡了[白眼]】


    【还有清醒哥】


    “感谢Al的炸弹和清醒着醉的火箭炮。”


    “我先调好角度，稍等……”


    主播“岚阿岚”移了移，面庞不经意离镜头更近。


    红软的唇一张一合，近得好像连呼吸都洒在耳边……


    【糟糕，本侍卫的额头好烫好烫】


    冒泡汽水o0：【没体验过一见倾心的人可以来找我要录屏！】


    【美得太犯规了公主，连锁骨下的小痣都这么美】


    【大哥们怎么都不说话？[狗头]快双手打字以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