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相逢何必曾相识

作品:《被强取豪夺后她揭竿起义了

    门外脚步声碎,马蹄声咽。


    李扶摇瞬间清醒。她把呼吸压到最慢,从神像侧面的缝隙往外看。


    破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卷着雪沫冰碴呼地灌了进来,血腥味迎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向后扬去,几片雪花落在眉间,又迅速化成了水。但她没眨眼,也没有动。


    先进来的是一个黑衣持刀甲士,这人将门破开后大步跨了进来,在屋里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转身向门外弓了弓腰。


    他一转身,李扶摇看清了门口,只见门外还有两名同样穿着的侍卫,中间架着一个人,那人身披黑色狐裘,半死不活,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


    “放这儿放这儿!”领头的这个人指着神像前面的空地说,“先把郎主放下。田七,你去找点柴火;三七,出去把马栓好,别他爹的把人引过来。”


    小庙里一阵忙乱。被架着那个人被放到了地上,领头的在他身前半跪半蹲,抽出火折子点了盏豆大的油灯,又把那人身上的狐裘紧了紧,似乎是察觉到触碰,狐裘里咳了两声。


    “主上!!”领头的化蹲为跪,面露喜色。


    可那个人没有说话,只一直在打颤,领头的只能将狐裘裹的再紧一些,又站起身将庙门关的跟严实一些,可在这样漫天飞雪的寒冷里,一切都无济于事。


    李扶摇缩在神像后面,一动不动。


    这些人似乎是在逃命,躺地上的那个人好像受伤了,跪地的甲士可能是这人的心腹,外出的俩人应该以屋里的这个甲士为首。


    昏迷的这个人头戴玉环、身披狐裘,可能家有产业,能培养心腹,侍从还能甲胄完备、武器精良、死命效忠,应该是家大业大。


    现在这几个人过于慌乱,还没有搜庙,但等会儿呢?


    是赌不会被发现,还是赌自己更有用?


    思索间,田七抱着柴火进来了,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火星溅到草堆上,火苗起来了,但柴火是湿的,田七就蹲在火堆前吹气,好不容易燃起来后,又烧的满屋浓烟,几个人都呛咳出了声。


    火光升起来,映亮了神像前的空地。


    李扶摇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


    这两个护卫身姿挺拔,肌肉壮硕,现在一个守门,一个生火,动作默契又利落。庙里亮了起来,她看到他们的腰带是皮的,中间还有铜扣子,甲胄边缘和刀柄处都泛着冷光,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精神抖擞,眼神聚焦,又冷又硬。


    一看就是常见血的。


    李扶摇握紧了刀柄,手心出了汗。


    火光中,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很年轻。比她想象中年轻。发束玉环,五官清晰,棱角分明。但他闭着眼睛,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白得吓人,身体被裹在黑狐裘之中,看不到是否受伤,只有那张脸露在外面,一丝血色都没有。


    李扶摇心头一紧,这是失温。


    刚刚他还在抖,现在不抖了。但不是快好了,而是再不救,人就要没了。


    可他的侍卫似乎不懂,看见他不再颤抖,以为火起了作用,又往这人身边凑了凑。


    李扶摇看着这一幕,脑子飞快地转,这几个人明显不懂,失温的人不能这么烤,要先恢复核心体温,用温水捂胸口,绝对不能搓手脚,如果四肢先热起来,心脏的负荷就会加剧,就越容易心脏骤停。现在把火烧得越旺,这人死的越快。


    她要不要出去?


    如果不出去,这个人必死无疑,她要赌这些人会不会搜庙,而且不管是否发现她,她都要赌自己以后怎么办。


    如果出去,就要赌这些人会不会直接一刀砍了她,但只要给她说话做事的机会,就有更大的生机。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只要拿到这个机会,成或不成,都很值得。


    那该怎么做呢?


    李扶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指尖由于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陷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痛。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成败在此一举。


    深吸一口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下定了决心。


    咬紧牙关,她霍然起身:“你们这样烤他,他会死的。”


    两个人的刀一瞬间全都拔了出来,齐刷刷对着她。


    寒光一闪,李扶摇这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有一把刀,她故作镇定地把怀里的刀掷到地上,举起双手,手心朝外。


    “我没有恶意,我早在此休息,是你们忽然闯入。”


    “我略通医术,能帮得上忙。”


    领头那个盯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刀尖指着她问:


    “你是谁?”


    “女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稳,“我能救他。你们这样,他必死无疑。”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在这时,三七回来了,看见屋里乍然有个女人,也被唬了一跳。


    “你他爹的,”三七低骂一句,“从哪儿冒出来的?”


    领头那个上下打量着她,这女子脸上有灰,但仍能看出容貌标致,鬓间的金丝珍珠花钿和身上那件毛茸茸的披袄,一看就价值不菲,说话的方式也不像普通民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李扶摇知道自己浑身都是疑点,但这也恰恰是她的机会。


    “他这是失温。”她指指地上那个人,“你们这么烤他,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我能帮上忙,不如让我试试。不成你们再杀我也不迟。”


    领头那个沉默了几秒,刀尖往下压了压。


    “怎么帮?”


    李扶摇蹲在那人身旁,先取出保温杯、压缩毛巾和那一小罐糖,然后将布包叠好,放到他的脑袋旁边。


    再把盖在他身上的狐裘掀开一角,手顺着衣领伸进了他的胸口,旁边两人看见她的动作,刀锋直直指了过来,李扶摇呼吸一滞,解释到:“我要试一下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现在还没有凉透。是落水了吗?衣服全湿了,要脱掉。”


    她拧开保温杯,将压缩毛巾投入升腾着白汽的水中,又朝神像侧边的那堆干柴扬了扬下巴:“那边有干柴和竹筒,把这堆火灭了,去墙角另烧一堆,还要烧热水,直接化雪就行。”


    领头的那个看了眼三七,三七解下马蹬壶,出门铲雪去了。田七则是走到李扶摇出来的地方,找出竹筒和柴火,火折子一挥,干柴就燃了起来。


    李扶摇脱掉自己的披袄,跪坐在那人身边,对领头的说:“你轻轻把他扶起来一点,动作要缓,只要一点就行,我要把他里面湿的衣服脱掉。”


    领头的没有说话,照做了。


    这人已经半昏迷了,李扶摇有点着急,她将披袄覆到男人身上,又将狐裘一点点移到他的身下,然后在披袄和狐裘的包裹下,如剥洋葱般将他湿透的衣物褪了下来。


    领头的颇为奇异地看了她一眼,田七则是直接结巴了:“你……你……”估计是卡了两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扶摇看见了他们的反应,但没工夫理,她将狐裘铺平,轻轻从领头的手里接过男人的上半身,将他的头置于小布包上,又对田七说:“你来,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全脱掉,包括鞋袜,切记,动作一定要轻。然后整理好这两件披袄,尽可能盖住他的全身,一定要轻轻的。”


    说完,也不管田七什么表情,她从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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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杯里伸手捞过已经泡开的洗脸巾,单手攥干,覆到了男人的胸口上。


    手掌下,肌肉紧实,心跳缓慢。


    这人很高,狐裘和披袄整理好后依然只是堪堪遮到小腿,田七打算脱下自己的衣物,被李扶摇拦住了。这几人连披风都没有,外衣也粘上了雪,裹上也是潮的。


    她一手焐在这人的胸口上,另一手解下比甲的扣子,两只胳膊轻轻一交叠,比甲就脱掉了。


    她甩给田七:“等会把你们自己的衣服烘一下。现在先用这个裹住他的小腿和脚,不要留缝隙。”


    她穿着对襟小袄和马面裙跪坐在地上,在这人的胸口和腹部来回焐了几次后,水不热了,好在三七早已回来,竹筒和马蹬壶的雪也化开了。


    在等待热水的间隙,李扶摇用力揉搓着自己的手掌,搓热后焐在他的颈间,一下、两下、三下……快速地搓,慢慢地焐。


    等热水来了之后,又一点点地用毛巾焐胸口、焐腹部、焐腋下。


    虽然升了火堆,但并不暖和,李扶摇脱了长袄和比甲,却忙出了一身的汗。


    来回换了几次水后,他终于动了一下,嘴边嗫嚅了几句话,听不清是什么,但三个护卫全跪下了。


    李扶摇看着几人的动作,眸色一深,她没说话,轻拍这人的肩膀,语调轻柔:“别怕,不要睡,再坚持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扶摇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手和胳膊都酸麻得不像自己的了,那个人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不再青紫,心跳也回到了正常。


    她终于起身,取来糖和竹筒,又加上雪水置于架上煮沸,她背靠神像坐下,一边盯着竹筒烤火,一边等那人自主回温。


    糖水化好时,那个人的体温也差不多回复了。


    她捧着糖水回去,刚好和这人对视上。


    那人看着她,她也在看他。火光在两个人中间跳。


    他眉眼很深,眼尾上翘,鼻梁高挺,嘴唇还发着白,已经不紫了。看向她时,眼珠很黑,眸色很冷,像冰封着的深渊。脸上没什么血色,火光跳动在他细白的脸庞,又沿着鼻梁和睫毛拉出阴影。


    他赤身裸体裹在那堆毛茸茸的袄子里,头发散了,有几缕贴在脸侧,是李扶摇指甲刮出来的。明明形容狼狈,但他气稳神闲,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像在把她从里到外挖一遍。


    纵然早有预备,李扶摇还是被他看得心头不适。


    太上位者了。


    “你谁?”


    他声音低沉微哑。问的是她,眼睛却往旁边扫了一圈那几个手下。李扶摇这才注意到,几人全都跪下了。


    “我叫李扶摇。”她说,轻轻蹲下,将竹筒置于他手边,示意:“糖水,喝一点。”


    他看了一眼递来的手,指节纤细修长,指尖泛粉,甲缘干净整齐。中指关节处有茧,但不刮人,手指柔软,掌心温暖,皮肤细腻。


    眼前人眉笼新月,目剪秋水,脸似春桃,唇夺夏樱。从俯视到平视,她面容平静,不躲不慌,火光映得她瞳孔发亮,似乎还藏着一丝善意的笑,不知为什么,裴迹想起了抚上他脖颈的那双手,是舒服又温柔的热。


    他的拇指蹭了下盖在身上的披袄,绒毛扎实、针脚细密。她身上的裙子看不出是哪里的料子和款式,但裙门舒朗,百褶对称,静时曳地如流霞,动时翻飞似蝶翼。她把衣服穿的脱的七零八落,却神色坦然,丝毫不在意般在众人面前自在行走。


    不是闺阁小姐,也不是平民农女,更不是勾栏艺伎。


    她说她是女医?


    他可没见过这样的女医。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