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慢慢推开厨房的门，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面。


    厨房干净整洁，卫生做的也很好，没有一丝灰尘。


    门边的桌子上方和一个闹钟，和员工宿舍的那个一模一样，不过，厨房这个时间是正常的。


    餐厅里能照进来的灯光有限，唐棠一边摸索一边前行。


    突然，她的脚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带着些热气和起伏。


    唐棠吓得差点要跳起来，凑近一看，脚边不远处有一只山羊。


    它似乎晕了过去，被她踢到后突然惊醒，拼命缩到角落，发出咩咩的叫声。


    叫声很凄惨，唐棠听着都有些揪心。


    唐棠蹲下身仔细观察，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那只羊见她靠近，竟然尿失禁了。


    唐棠皱了皱眉头，甚是不解。


    她有这么吓人吗？


    唐棠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那只羊突然换了个姿势，四只脚全都跪在地上，头部不停地撞击地面。


    不一会儿地板上就沾了不少血。


    唐棠再仔细看，山羊眼角竟然挂着略显浑浊的泪水。


    它在求救？


    “叮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彻整个房间。


    闹钟怎么这个时候响了？


    唐棠赶紧跑过去关上。


    指针停在五点十分。


    这声响仿佛一道指令，脚步声纷沓而至，伴随着可怖的嘶吼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往这里赶来，很多，至少五六个。


    唐棠赶紧关上厨房的门，寻找躲避的地方。


    那些声音还在不断靠近，它们的目的是这间厨房。


    不远处还有一扇门，是员工休息室，唐棠手中的钥匙串有十几把，她试了好几把都不行。


    “好饿······”


    “我好饿······”


    那些东西来到厨房门口，开始拍打房门。


    撞门声一声声传到唐棠的耳朵里，仿佛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门快要被撞开了！


    还剩两把钥匙，可她没有时间了。


    伴随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一滴冷汗从额头滴下。


    她该不会真的这么倒霉，试到最后一把才能试出正确的吧。


    布满汗的手掌轻轻拧动钥匙。


    门开了。


    那只山羊似乎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早早的就来到唐棠的身边。


    它瑟缩在门边，静静的等待，没有发出声音打扰。


    唐棠一个闪身躲了进去，顺手捞起那只羊一起。


    就在一人一羊躲进员工休息室时，厨房的门被撞开了。


    七个透明的鬼影闯了进来。


    它们的身体虚浮，只能隐隐看出些半透明的黑色。


    “好饿······”


    “肉······藏在哪里？”


    “嘶嘶”


    领头的鬼影伸着鼻子在厨房到处闻。


    剩下的鬼影也学着它的样子在厨房分散开来。


    吸气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


    唐棠躲在离门最远的位置，还是能清楚的听到，吸气声越来越大了。


    它们都聚集在员工休息室门口，她能感觉得到，一道道恶意的目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似乎是有所畏惧，它们没有像撞开厨房的门一样撞员工休息室的门。


    吸气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外面又响起刺耳的抓挠声，听着很像尖锐的物品挠盘子的声音。


    还有锤墙的声音和跺脚声。


    鬼影们无法进入门里开始无能狂怒。


    唐棠趴在门缝往外看，看到几双半透明的脚，隐约可以看到不同颜色的鞋子。


    如果她之前就看到这些鬼影的话，就会发现，它们的身体的透明度降低了，颜色也逐渐丰富了起来。


    不过清晰度不够，只能看到高糊的色块。


    唐棠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


    那双脚和鬼影们不同，它非常凝实，是一双人的脚。


    漆黑的警靴很好辨认，玩家中穿警靴的只有张正和季思危。


    “别挠了，吵得我头疼！”


    领头的那个出言制止。


    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比之前的抓挠声更让人不舒服。


    “我们之中混进来一个半成品，可以将就着吃。”


    鬼影们兴奋了，争先恐后的问道：“是谁？”


    张正站在最后面，额头冒出冷汗。


    他暴露了！


    从警多年的习惯让他睡觉很轻，他刚入睡没多久就听到了好几道开门声。


    出于谨慎，他蹑手蹑脚来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看到从那些开门的房间走出一个个半透明的鬼影。


    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默契的往楼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它们打开的门没有关，张正悄悄进入隔壁的房间。


    被子被掀开，床上还有人躺过的压痕，他伸手一模，还是温热的。


    张正数了数，开着的门足足有六扇，无一例外屋里都没有人。


    他心下骇然，那些鬼东西难道就是玩家吗？他们是被附身还是直接变成了鬼？


    不管哪种猜测都对剩下的玩家不利，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为了搞清楚状况，他跟着那些鬼影上了楼。


    它们没有分辨同类的能力，张正跟上去时，走在最后的那个还催促他走快些。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就是他。”


    随着领头者发号施令，所有鬼影都看向张正。


    张正还没逃出几步远就被逮住按在墙上。


    它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他根本就无法挣脱。


    唐棠从门缝中无法看到全貌，却也不难猜出，那个人被抓到了。


    小羊，对不起了。


    唐棠果断的抱起那只羊，一步一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白羊在她的怀里奋力挣扎，羊角顶得她生疼，还好它的精力几乎耗尽，折腾了几下动静就小了。


    唐棠快速打开门，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扔的远远的。


    山羊对黑影的吸引力比人强了无数倍。


    当那只羊离开员工休息室之后，那些黑影就全部放弃张域，不带一丝留恋。


    唐棠隐隐猜到那只羊并非只是单纯的羊，它通人性，还能听懂人话。


    甚至可能就是一个人，只不过被施了障眼法，让人以为它是一只羊。


    可它本就该死，如果唐棠没有把它带进员工休息室，它一样会死。


    反而张正才是那个被连累的人。


    张正被鬼影们抓住，尖锐的爪子即将将他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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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影们突然放开了他，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员工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一只白玉般的手指挡在唇前。


    然后手指变换，五指并拢向他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张正进去后，唐棠赶紧把门关上。


    领头的黑影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继续进食。


    唐棠贴在门上听，瘆人的咀嚼声很久才停了下来。


    它们吃饱之后就离开了，再没有声音发出。


    确认安全之后，张域这才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唐棠说着打开了员工休息室的灯，然后又打开了厨房的灯。


    昏暗的灯光下，厨房内干干净净，之前满地的血似乎不存在一样。


    但两人都知道，之前的而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厨房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唐棠：“有人清理过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张正面色一沉：“死亡的痕迹被消除对我们来说很不利，从尸体身上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但现在，这条渠道没有了。”


    唐棠略作沉思，说道：“你还记得任务刚开始黎江提出的表里世界吗？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对上了，也许清理这些痕迹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我们无法通过那扇门，王龙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唐棠摇头：“不一定要通过门，王龙是在上楼的过程中死去的，他不是死在我们这个世界。”


    “那个世界比这里要凶险的多。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张正看出来，唐棠准备去那个世界了。


    “不急，先说眼前的事吧，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你的？你和他们的差别肉眼可见，可除了一个鬼影，其他人好像都没察觉到。”


    唐棠不放过一点空闲时间，边说边把厨房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唐棠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这也是他疑惑的。


    他把从醒来到遇到唐棠之前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没有放过一丝细节。


    唐棠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不觉得他们有作为玩家的思想吗？”


    “好像是，他们的性格和习惯和之前都没有变，我记得有个玩家之前紧张或者生气的时候就会挠盘子，黎江很讨厌吵闹，还训斥了他。”


    张正说的是唐棠去送餐时发生的事，她对这段不知情。


    情况有些糟糕，那些鬼影在发现张正之后就自觉的不再说话，就像是生怕暴露了一样。


    不过，对他们的身份，唐棠心中早有猜测。


    他们就是吃了点心的那些玩家。


    张正说出的名字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过，少了一个人，曲莎莎没有来。


    这个变故需要着重注意，也许其中有什么关键。


    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唐棠突然抓住了一丝头绪。


    和张正交换了些其他线索，两人准备分别时，唐棠突然改了主意。


    她找到一件毛衣，将毛衣拆解后得到了一卷毛线。


    她把的一端交给张正，然后用厨房的菜刀在手指上划了个很小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的那种。


    她要重复王龙死前所做的事。


    如果两个世界的交界点是固定的话，张正在这边牵着毛线会为她指引回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