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微月回想起自己眼圈泛红时属实楚楚动人,便努力想象着悲伤的事情来,恨不得去灶房找根辣椒蹭蹭眼皮。


    眼圈越红越显得她弱小可怜,说不定能让秦宥心生一点点怜悯之心来。


    然而秦宥对她的‘表情管理’视而不见,俯视她的眼神冷漠如霜,就跟看个将死之人一样。


    萧微月咽下了惊惧的口水。


    秦宥肯定恨急了她。


    萧微月猜得没错,秦宥的确有消灭眼前人的冲动,可他面上虽冰山依旧,但其实他大部分的心神都被萧微月的拙劣卖乖所侵扰着。


    这个女人,倒是很会利用她自己的皮囊。


    扮起可怜来的确游刃有余。


    她开口时声音怯怯的,乖乖的,细细的,软软的,好像一只被大灰狼狠狠欺负的小绵羊。


    秦宥用萧微月这副身体说过话,从来不知萧三姑娘这张小小的嘴还可以发出这般矫揉造作的声音。


    秦宥心情烦躁。


    这个女人身世可悲,行为却可恶,性情十分可气,没有一点可爱之处。


    秦宥实在想不明白,他的人生怎么就和她搅合在了一起。


    自从遇到了她,他的人生就开始有了莫名其妙的走向。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房檐瓦片上,噼噼啪啪,偶尔有风声卷起,有树枝折断,有花叶在风中凌乱,天地之间,一片混沌。然而屋内却沉寂了须臾,寂静得可怕,衬得萧微月更加心慌慌,直到秦宥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本王还能怎么样?难道会大发善心放了你不成?当然是将你留下来好好折磨啊,萧三姑娘。”


    秦宥将“萧三姑娘”这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天知道他有多厌烦别人如此称呼他,他每被人叫一次,就好像在被人提醒着他的‘通房’身份,无时无刻不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还好,现在一切都回归了原点。


    “好好好,我听王爷的,我就待在漪秀院里哪也不去,等着被你折磨,只要你留下我的小命就成。”


    萧微月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能屈能伸,适应能力很强的。现在想想,在漪秀院生活也很不错,有冬雪陪她聊天,有红豆伺候她起居,吃穿都不赖,除了身份上不好听,但压根儿都不用履行通房的职责,比原身在将军府的日子都有意思些。


    秦宥简直被萧微月给逗笑了。


    这女人的算盘珠子都蹦到了他脸上。


    “萧三姑娘,你觉得本王会如何处置李嬷嬷那群狗仗人势的下人?”


    秦宥的声音很是阴沉。


    “怎、怎么处置?”萧微月音调发颤。


    “碰过我的人会被砍手,踢过我的人双腿不留,辱骂过我的人会被拔了舌头,至于他们残腿断臂后还想不想活命?本王会大发慈悲给他们个痛快,至于你......萧三姑娘,你来说说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一个妄图抢走本王身份,试图将本王打压到尘埃的人呢?”


    萧微月这回是真被秦宥的话给吓到了,两粒晶莹的泪珠子不受控制落了下来,她的唇瓣微微颤着,一边抽泣着一边低低控诉了起来,“我霸占你身份确实不对,可这事本就不是受我控制的啊?你看,这一打雷咱们就换了回来,这不就说明先前你要用箭再一次刺穿你我身体的建议是错误的吗?我当初拒绝是对的,要不然咱俩会白白流了血。还有,你这两天在漪秀院,我给你好吃给你好穿给你丫鬟伺候,用的伤药也都是最好的,甚至你一提出把擦屁.股的草纸换成棉白纸,我二话没说就答应,王爷,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我之前除了对你说话冲了点,哪里对不起你了?”


    “萧微月,你还狡辩?你若真心尊重我,怎会将我留在漪秀院?现在一口一个‘王爷’叫得好听,你直呼本王大名时的气势哪去了?”秦宥才不会被萧微月的眼泪给骗到,“还有,你一个大家闺秀,怎能说出那般粗鄙之言?”


    秦宥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子。


    那三个字她是怎么随随便便说出口的?


    一定是那个冬雪把她给带坏了。


    萧微月不会被秦宥带偏,吵架很会抓住重点,“你别扯有的没的,你怎么不想想,以你通房的身份,我还能把你安排到去哪去?我总不能一下子就单独给你安排个小院吧?难道你想让我把你抬成姨娘?还有,我敢直呼王爷大名,还不是王爷说话太气人了,不是对我呼来喝去,就是毒舌攻击,我反击一下怎么了?”


    秦宥磨了磨后槽牙,“萧微月你说话给本王注意点,你才是通房!你全家都是通房!”


    萧微月呛声:“好好好,你是王爷,你全家都是王爷!”


    看着萧微月那张气得越来越鼓的脸,秦宥深吸一口气后垂下眼帘。


    君子矜而不争,他不能再和萧微月拌嘴,实在有失他的身份。


    “萧微月,从现在开始,你......”


    秦宥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道轰鸣声由远及近,倏地化成一道震天撼地的霹雳在天际炸开。


    萧微月内心只觉这雷实在太响了些,脑袋空空没什么想法,就等秦宥又冷又坏的嘴巴吐出什么令她暴跳如雷的话来,然而半秒之后,熟悉的眩晕感蓦地袭来,这次她只是略有不适地晃了晃脑袋,眼前画面却陡然一变,眼底映出一个简单用素钗扎着圆髻的乌黑脑顶,她禀着呼吸目光下移,果然,她看到了一张泪水盈盈又略显茫然的脸。


    “又换了!”萧微月和秦宥齐齐惊诧出声。


    一而再再而三,每次换身之前都伴随着一次惊雷,他们还能想不明白?


    原来只要打雷就能触发他们换身机制!


    秦宥忘了自己的未尽之言,萧微月也忘了与秦宥周旋,两人就这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窗外没有一丝停歇之意的狂风暴雨天。


    要说第一次换身是命运走偏,第二次换身是回归原点,那刚刚的第三次换身,以及之后的每一次,只能说明一件事。


    萧微月和秦宥两人的命运,彻彻底底绑定在了一起。


    过往的针尖麦芒,孰是孰非,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人这次换身竟仅仅感到头晕,并没有再晕厥过去。


    好在京城地处北方,雷雨天一年也没几次,这般惊心动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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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不用日日体验。


    就看夏天结束时,贼老天最后会眷顾谁......


    萧微月倏地眼神一亮,绝望的内心好似生出了一丝希望,但很快就破灭。


    就算是她最终在秋天之前换回了王爷身体又如何,一年又一年,总归打雷的次数无人可以控制和预测,这次她压秦宥一头,下次秦宥又给报复,没完没了,只会是两人双输。


    “秦宥,咱俩合作吧......”


    萧微月的“吧”字尚未全说出口,就被一道突兀的响雷给打断。


    略微的眩晕之后,两人的灵魂再次归位。


    秦宥按了按额角,“先坐着等雨停吧。”


    萧微月整个都麻了,有气无力回,“我先去榻上躺一会儿。”


    秦宥,“这床榻是本王的。”


    萧微月:“这是女子闺房!”


    秦宥:“行行行,让你了,本王不和你计较。”


    ......


    萧微月被一阵不太温柔的摇晃所惊醒,才睁开眼,男子阴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


    “看来漪秀院的床榻很适合萧三姑娘,别急,以后有的是功夫在这睡。”


    秦宥双臂环胸,一脸揶揄地俯首看着榻上睡得有点凌乱的萧微月。


    他偏了偏身子,将窗景让给萧微月,“雨停了,一时半会儿你没有反转机会了。”


    这一次的雷雨天,秦宥阶段性胜利。


    萧微月虽有些失望,但是她不怕他了。


    “没关系,这才五月,你别笑得太早,接下来的三个月还有可能下雷阵雨。王爷,折磨我这事儿你得缓缓了,万一哪天你把我扔进了柴房,结果一个雷打起来,最终受折磨的就变成你了。”


    雨停了有一会儿了,秦宥想了很多,他现在的心态很平和。


    “萧微月,就像你提议的,既然老天这般耍着咱俩玩,你我成天斗来斗去也不是办法,咱们还是商量着合作吧,如此才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萧微月下了床,来到圆桌取了支杯盏,打算倒杯水润润喉,意识倒手中拿的是秦宥霸占的那支,她果断换了支茶盏,“我当然同意,而且,我们要将合作内容列于纸上,并签字画押,以免有人意气用事耍混不认。”


    “当然,”秦宥鄙夷扬唇,“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提防本性低劣的小人是应该的。”


    萧微月用力瞪了秦宥一眼,满屋子找起纸笔来,结果一张纸都没瞧见,只好开口叫来红豆。


    漪秀院之前一直都是荒着的,自打冯皇后赏赐给昭王通房,李嬷嬷才让人收拾起来,屋里有能让人日常起居的简单家具物什就不错了。


    小丫鬟红豆神色紧张地得了令,却压根儿不知去哪里索要纸笔,好在青松一直在院外候着,她就拜托青松帮了忙。


    下雨时青松虽进了凉亭避雨,但衣服还是被淋湿了不少,不过自家主子一直没出漪秀院,他哪也没敢去,听到自家主子的要求,赶紧准备好了笔墨纸砚送回漪秀院。


    主子这是生了雅致,陪萧三姑娘要赋诗作画?


    不知两人现在是不是在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