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作品:《侯府嫡公子怎甘愿入赘

    翌日一早,江云在门外听到里面摇铃,与江雨推门而入。


    难得见到自家姑娘气色好了些,江云取来一套素服伺候江摇玉更衣。


    窗外不知何时站了只乌麻的鸟雀,一蹦一跳,啼鸣一声,忽而又来了一只长得相似的鸟雀,两只小小的头时而挨着,交谈着。


    江云见江摇玉看得出神,不由得笑道:“做鸟儿真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被束缚。”


    江摇玉低语:“是啊。”


    江雨为江摇玉梳头发,一头顺直柔软如绸缎般的乌发被一白色发带轻轻挽起。


    江摇玉又用了些早食,吃得不多。


    “江云你让管事将各地的账册都送来。”


    江云停下来,转头看向那坐在矮榻上的女子,并未立即应下,而是问:“姑娘不歇一歇吗?”


    江摇玉折下不知何时掉落在一张纸,上面隐隐写了个“阅”字,头也不抬地回:“不了。”


    人歇下来就容易多想,不如让自己忙起来。


    江云道了声好。


    江摇玉将自己关在屋中,大有勤学苦读的架势,午时若不是江云来催,恐怕能一直这样忙到深夜。


    未曾想,今日江家迎来了不速之客。


    秋妈妈急匆匆来了书房,在江摇玉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就见埋在一堆账册之中的人起身,拂了拂衣摆,眉眼很淡,语气也很淡。


    “走罢。”


    去看看她那嫡亲的祖母。


    昨日母亲下葬都未曾露面,只托了顾家来人说身体抱恙。今日却罕见地亲自登门了,莫非有什么病是一日便能好的?


    江摇玉眼中没甚笑意。


    此时的顾家老太太对着正堂的陈设指指点点:“你瞧瞧这梅瓶,断然不如我们家那个好看,可见眼光不怎么样。”


    作陪的有顾家二夫人与三夫人,两人皆站在老太太身旁,不敢吭声。


    江家的婢女垂首不语。


    见没人搭理她,老太太也自说自话将屋中摆件评价了个遍,再撇撇嘴,一脸嫌弃。


    顾二夫人对老太太的作为有些尴尬,头都要低到心口了,真是恨不能现在抬脚就走。


    江摇玉出现得及时,解救了她们。


    秋妈妈跟在江摇玉身后,听见老太太的话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江摇玉神色淡定落座,唤道:“祖母。”


    顾老太太一改往日不冷不淡的嘴脸,抓住江摇玉的手,绿得油亮的镯子不小心碰到了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也不见老太太心疼,反而问道:“昨儿祖母身体不适,摇玉不会怪祖母吧?”


    江摇玉扯了扯唇角,动动手腕,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语气依旧让人看不出什么来:“怎敢。”


    “瞧你这孩子,我可是你嫡亲的祖母,哪能骗你。要我说啊,你娘也是个命薄的,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只留下你这一个姑娘,但凡为你留个兄弟,也不至于……”


    老太太说到一半顿住,不再往下说了。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江摇玉默默听着,不置一词。


    慢慢地,老太太自己也发现了:“瞧我,人年纪大了,就爱同你们唠叨两句。”


    老太太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会不胡扯了,直奔今日来的主题。


    “听说江家族老在你娘灵堂大闹了?”


    距离这事已过去几日,如今旧事重提,江摇玉垂首以掩饰嘴角的讥笑:“是。”


    老太太听罢义愤填膺,一拍桌子,不小心碰着了茶杯,溅出了滚烫的茶水:“当真可恨!”


    顾三夫人取了绢帕出来为老太太擦手。


    不是她孝顺,而是她知晓,若她没第一时间上前,老太太必会不顾她颜面,当众将她好一顿奚落。


    江摇玉冷眼旁观。


    顾老太太不耐烦地收了手,顾三夫人低眉顺眼好似没看到老太太的脸色。


    又听老太太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可是叫他们得逞了?”


    江云适时送上几杯热茶,江摇玉接过没喝,淡淡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


    “并未。”


    老太太松了一大口气,想要重新握住江摇玉的手,但见她手中正端着茶,只好放弃。


    “你娘一走,这么大个宅子也没个知冷暖的人。摇玉啊,祖母与你祖父商议了一下,你毕竟也是顾家的孩子,不然随祖母回顾家吧,也好与你叔父叔母和几位兄弟姐妹有个照应。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许是当真就应下了,可江摇玉从来都知道这位老太太眼高于顶,自来就看不上商户人家。


    当初她爹为了入赘,几乎与顾家断绝往来,也是在成婚后,她娘不想她爹背负不孝的骂名,缓和了与顾家的关系。


    可她后来每每去顾家都得不到祖母一个和蔼的笑。


    从前她不明白,祖父祖母为何不喜她,后来她知道了,因为她是她娘所生,是商户女,在他们心中便低入尘埃,连陌生人都不如。


    “祖母说笑了,我姓江。”缓了缓, “祖母莫非忘了?这宅中上下的奴仆皆有卖身契,我身为主子,谁敢怠慢了去。”


    老太太一哽,来时她就仔细看过了,这么大个府邸,哪得养多少个婢女,心里愤愤不平,又说:“都是奴仆,哪有自家人照顾得好?”


    老太太不死心:“回了顾家,因着顾家家世,你也能找个好人家。”


    这会老太太还不知江摇玉与和临的事,江家的事若非有人主动送消息上去,顾家都不屑于去打听,总以为自家人都是官身,合该江家的人去巴结他们才是。


    江摇玉放下茶盏,似笑非笑,没答老太太的话,而是看向老太太手边的茶:“祖母可知这茶几两银子一杯?”


    不等老太太答,江摇玉自问自答:“十两。”


    又问:“顾家一月银可买几杯?”


    老太太神色一变,浑浊的眼清明了不少:“这么一杯茶要十两?!”


    是啊,就这一杯茶都要十两,顾家是官身不错,可却是小吏,顾家上下一月银钱还不够买这桌上的几盏茶。


    就这样,老太太眼中的好人家,也不过是为五斗米奔波的官吏,可会有在江家这般自在?


    老太太捂着心口,小声念着真是败家子。


    更何况——


    江摇玉笑了笑,补充道:“祖母许是不知,我娘临走前为我定好了亲事,便不劳祖母操心了。”


    老太太总算彻底变了脸:“定了什么亲事?我怎么不知?”


    “祖母一向不谙世事,怎好拿这点小事惊扰您。”


    顾二夫人抬头看了眼江摇玉,好生意外。


    老太太大骂。


    “我就知道你娘是个不孝的!这样大的事,她就一个人决定了,也不知派人来告知公爹婆母!有这样的媳妇……”


    “祖母说错了。”江摇玉打断她的话,“我爹是入赘。”


    老太太再挂不住脸面:“我难道有说错?你娘本就不安于室!”


    江摇玉冷下脸,说她可以,说她娘不行。


    “祖母难道就不曾有点忌讳?我娘才走,许是她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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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正陪着我呢。”


    老太太信佛,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此刻忽而觉得周身有些冷,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后背忍不住发凉。


    望着江摇玉神色淡淡的脸,老太太没来由地生气,心里暗骂:“和你那个娘一样,真是个不懂事的!”


    可再多的话,老太太也不敢说了。


    毕竟今儿还在头七,按照民间的说法,去世之人的魂魄还停留在阳间。


    江摇玉不等老太太说话,就直言赶人:“今日我还有许多账册要看,就不留祖母,待我出了热孝就去顾家拜见您与祖父。”


    话毕给了秋妈妈一个眼神。


    江摇玉走得很快,根本不顾身后老太太的大声挽留。


    丝毫不留情面。


    气得老太太脸都红了,哼哧哼哧喘着气。


    秋妈妈等了一会再上前。


    “我们姑娘确是有许多事还未处理,老太太您见谅。您是长辈,哪里能劳烦长辈来见晚辈的,日后您想见姑娘,派人来吱一声就是。”


    老太太垮着脸,一双眉吊着,薄唇如刀,显得有些刻薄:“你个老奴什么身份,敢这么同我说话?”


    秋妈妈以前好歹是江雅珺身边的管事嬷嬷,走到哪都受人尊敬。哪怕江雅珺走了,她在江家的地位还是在的。


    这会对老太太倒是没有立刻冷脸,而是缄默不言。


    顾二夫人愈发觉得今日来这一趟带上老太太才是最大的错误。


    可偏偏是老太太听说了她们要来看望,自己拍板决定跟她们一起来的,容不得她们拒绝。


    果真这事搞砸了,回去老太太一肚子的气也是要发在她们身上的。


    顾二夫人进顾家早,经历得比顾三夫人多,余光瞥见顾三夫人战战兢兢的模样,想到了曾经的她自个,苦笑一声,女子嫁人如换命,此话不假。


    江摇玉真走了,老太太也不好强行留下,只好脸色难看地坐马车回去了


    这边江摇玉刚行至半路,另一条通往外院的小路出现一道身影。


    和临走得有些急,霍松方才来报说顾家老太太来了,他便匆匆赶来,生怕江摇玉被老太太欺负。


    只要是江家的,没人不知顾老太太的威力,连江摇玉的亲娘对上都是要后退一步妥协的。


    远远就看见了人,和临在离江摇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关切问道:“没事吧?”


    江摇玉摇头,心头的无奈淡了不少:“只是与祖母说了几句话罢了。”


    和临拧眉。


    “临哥哥别担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解决的。”


    和临松开眉:“也好。”


    随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和临问道:“听闻你今日把自己关在书房忙了许久?”


    “是处理积攒了许久的账册,早该盘算了。”


    和临心想,她忙起来就不会一直想着逝去的人了,对她来说许是件好事。


    “你有定数就成。”


    江摇玉面对眼前的人有些别扭,偏开头去:“若是临哥哥没事,我便先回书房了。”


    和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离得有几步远的江云与江雨,嗓音有些沉:“我送你吧。”


    江摇玉捏紧了手心,“嗯”了声。


    此地离得不远,江摇玉被人注视着走得很快,二人在沉默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书房了。


    江摇玉停下,展眉,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多谢临哥哥相送。”


    和临点头,亲眼见到那道同素色衣衫的人影不见,两个婢女也前后进去,院门合上,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