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要给你做浅层疏导了，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白苏点点桌面，“放桌子上，我慢慢适应。”


    以瑞听话照做扬起嘴角，原本被梳得整齐的头发被他呼弄得乱七八糟。


    小小一个狼蛛八条腿都缩在肚子下面减少存在感，嘴巴上两个小钳子缩不回去就直接趴在地上只露出两个大眼睛。


    咕蛹咕蛹挪到白苏手边。


    蜘蛛这种精神体向来不受向导喜欢。


    白苏也不例外。


    但白苏不怕，不排斥。


    柔软地指腹轻轻按压在蜘蛛的肚子上，绒毛软软的，手感不错。


    “可以爬到我手上，但是不许咬我。”白苏假装严肃命令道。


    狼蛛见这个向导不怕自己朝以瑞瞅了一眼，以瑞老父亲般鼓励自己上前去。


    狼蛛是被之前的向导赶怕了，见主人也表示没问题，害羞地拿出自己的腿飞快爬到白苏的手背上又立刻缩了回去。


    白苏摇晃着手背，狼蛛好似一个有黏力的不倒翁在手背上摇来晃去可爱极了。


    白苏调动精神力为狼蛛清除扎根体内的污染物，头两分钟还能抵抗，之后就彻底摊开八条腿成了蜘蛛饼。


    余光里，以瑞没有像卡里克那般失态，脸色潮红呼吸加重，所以颤抖的声音都被他死死咬在嘴里。


    胸口白色衬衣没有一点变化，背后却都湿透了紧贴在隆起的肌肉上。


    这个黄色披肩可是穿对了。


    以瑞想。


    运动鞋不像量身定做的皮鞋那般合尺寸，倒也给了自己指尖扣地的空间。


    有反应就行。


    白苏心里暗爽继续安抚小蜘蛛，不再关心以瑞的状态。


    “恭喜本次所有向导都已成功通过实习期，可以正式上岗了！”


    “工作时间和薪资水平合同里已经标明，有不清楚的可以来行政部询问。”


    “每三个月进行级别测试，请各位准时参加。”


    “疏导的开放时间自行决定，但至少提前一天开放下一天的疏导名额，建议固定时间开放。”


    本应有王润会长召开的结业仪式因为她临时有事由副会长代劳。


    副会长是一个工作很多年的B级向导。


    虽然已经快70岁了，但面容只有不到40的样子，觉醒者普遍寿命得到了生理延长。


    经历过向导大团结的时代，副会长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工和自然的区别，都是向导为什么要这些。


    住宿、食堂、授课全部隐晦得分隔开，搞不懂上层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向导团结。


    今天米勒特意把两类向导的结业仪式放在一起。


    感到不舒服就不要实习通过好了。


    对污染物都没这么麻烦过。


    米勒说了些基础的规则，最后拍拍手刻意强调，“作为向导，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有过分想法的哨兵直接电击他！”


    “不要觉得这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哨兵皮糙肉厚电不死，对他们太过温柔就会让哨兵以为你对他有意思进而得寸进尺，缠着你，赖着你，甚至想要独占你。”


    “最后最后，各位即将步入隐形战场的孩子们，祝你们一路昂扬！”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其中就有白苏。


    白苏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她很现实，贫民区生活不好就卯足了劲想各种渠道来到中央城。


    学习之路和每天抽觉醒名额从来没有断过。


    现在如愿以偿成为向导了，又给她特殊的身份，白苏就想如何不被当个棋子，如何拿别人当棋子。


    但她永远对理想主义者的斗争与坚持真理抱有敬畏之心。


    真心的鼓掌也是对这位副会长发自内心的赞扬。


    左边是安静，右边是今夏，三个人一块走出礼堂商量着晚上一起找个漂亮饭吃吃，庆祝正式上岗。


    “今夏，你们三能等一下吗？”


    身后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阻拦住三人的脚步。


    白苏一起回头看，是这一批中其他两个人工向导，一个B级，一个C级。


    “怎么了？”今夏意识到眼前这个女生似乎有问题想问，眼神躲闪，飘忽不定。


    “我有问题想问一下你们三个人。”


    “能不能到旁边去。”


    白苏微皱起眉，安静无所谓，她一个D级起不了太大作用。


    今夏很爽快地点头答应，眼神询问白苏去不去。


    白苏拉着安静，五个人一起到墙角靠窗位置。


    女生犹豫几秒还是问了出来，“刚才副会长说不高兴就电击哨兵，怎么电击？自己买电击棒吗？”


    “可是向导手册里不是说因为哨兵常年下污染区所有精神都很绷紧让我们不要刺激他们吗？最好第一步是闲聊降低陌生感，如果遇到哨兵有暴动的情况按红色按钮，就会有保卫队来收拾他们。”


    “我总觉得是有点矛盾的，副会长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对哨兵有什么好脸色的，可是向导手册里不是这么说的。”


    女生声音越来越小，可还是一字不落地发表了自己完整的意见。


    她是一个标准的社恐，是中央城本地人，不算多穷困潦倒也能吃饱饭，一直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下生活的。


    包括抽名额，都是父母给代抽的。


    抽中当天，父母推了工作一大早就带她来排队领取觉醒试剂。


    迷迷糊糊间就成了一个B级向导。


    实习期三天，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那么多哨兵来加她的联系方式，加了以后其中一小部分就开始不停地发消息邀请她出去玩，给她送礼物寄快递。


    她碍于向导手册和第一天培训会上说的不要刺激哨兵全当做没看见，加了就屏蔽，礼物能不收就不收，推辞不下就原封不动放在盒子里等着还人家。


    可是刚才副会长一番话，让她社恐的心有了蠢蠢欲动新想法。


    今夏听完她的发言笑出声来，“这么说吧，副会长一直都是给自然向导做结业仪式的，从来没有带过人工向导。”


    “自然向导们脾气其实都很大，可能也是副会长一开始灌输的这个理念？”


    “这么说吧。”今夏把窗帘拉到最大，确保窗户外几十米内没有哨兵，安静自告奋勇去门口站岗了。


    她压下声音道：“每年人工向导觉醒只有100名，加上自然觉醒向导也差不多才120名。”


    “你们知道自然觉醒的哨兵最低每年有多少吗？”


    今夏也不卖关子，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二，“两万名。”


    社恐女生虽然知道向导的珍贵，直观的数据摆出来时还是让她不由得捂住嘴。


    白苏则想，今夏背后家族应该也有点小地位。


    “而且你们不要忘了，这还是六年前有人工向导后的数据，之前几百年，向导的数量太少了，更不说向导斗争地位那几年，死了多少。”


    “所以，这位向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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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夏拍拍带着黑框眼睛的小女生，“你就尽快按自己的心情去做吧，谁敢说你什么呢。”


    社恐女生点点头，双手合十道谢拉着同伴走了。


    今夏知道白苏不喜欢别人随意挽着她胳膊，礼貌又亲切地和她并肩而立，安静跟上白苏脚步离开行政楼。


    “晚上咱们要不要去新开那家营养剂调配店？”“庆祝一下就要正式上岗了？”


    今夏心情颇为自在地说。


    她家里在中央城只是一个小家族，常常遇到力不从心的地方，在她成为向导之后，之前很多看不起她的人全都涌了上来，父母也开始和她有商有量。


    今夏发自内心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白苏幽幽接了一句：“庆祝我们即将成为流水线计件女工吗？”


    安静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今夏满脸问号：“计件女工是什么？”


    白苏闭眼翻了个白眼，她很不想和这种没吃过人间疾苦的人说话。


    睁开眼，白苏问道：“你为什么想着要去营养剂调配店？你不是不喜欢这种东西吗？说什么只有食物才是人吃的东西。”


    半尖锐半调侃的话被白苏毫不掩饰地说出口，甚至没带上开玩笑的语气来降低攻击性。


    她没打算在人前装一辈子，缓慢地渗透，偶尔地暴露都是露出她自私的真面目的手段。


    想要她的真心，先走完九十九步，她会考虑把剩下一步补完的。


    今夏一愣，想着白苏突然语气不好是不是不喜欢工作。


    对，她从贫民区来，肯定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干了不少活，怎么会喜欢工作呢。


    虽然今夏现在还不知道计件女工是什么意思，但也不限制她厚脸皮挎了一下白苏的胳膊，用指腹捏捏她没有多少肉感的小臂。


    “庆祝我们以后不会成为计件女工，成为下一任会长！”豪言壮语说完，今夏懂事地放开白苏的胳膊。


    白苏侧头勾起唇角对她灿烂一笑，黑黝黝的瞳仁在眼光的照射下泛着点点亮光，似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的期待。


    安静在一旁看着只属于她的侧脸，看着白苏的眼睛里是全是对今夏会察言观色的欣赏。


    她想，她也想得到白苏专注的目光，不管是什么。


    中央城的夜晚比白天要好看和好玩很多。


    白天人们为了工作都行色匆匆的，夜晚在黑色幕布下即使穿得亮一点也可以谎称是为了和灯光比颜色。


    各种只在晚上开放的店铺也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静待路过的游人许愿。


    三个人换下了统一的制服。


    今夏穿着经典无袖小香风白底金边的短款连衣裙，配着丸子头和裸色凉鞋，安静还是一如既往的长裤半袖，不出错且不出挑。


    白苏则穿了一件长款樱花粉白无袖连衣裙，一对大圈银色耳环在黑长直中若隐若现，胸口是个V领，没带任何配饰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三人特意选择了哨向生活区外的地方，可以减少一部分被哨兵搭讪的概率。


    “欢迎光临【你的味道】，请到服务区领取手套和围裙，登记操作台位置。”


    推开门，如沐春风的微笑先拥抱了三人，明亮的室内扫过去几乎都是女孩子在互动。


    顺着地面上贴着的明黄色箭头来到房间右侧，四个风格迥异的女人正安静分发着，其中两个脖子上带着黑色chorker。


    “安静向导，今天又见到你了。”